時間飛逝,很快便來到了八月末。
這一個多月以來,農家的子弟過得那可謂是相當的充實。
自從黃紹琴的遺傳學報告會結束以後,各地的農家子弟便立即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首先選擇一種熟悉的植物,然後分辨其性狀,再選擇一種來進行各種雜交、測交、正交、反交等遺傳學實驗,之後呢,再對測得的數據進行統計,看一看這種植物是否符合遺傳學的兩種規律。
結果呢,顯而易見。
除了那麽少數一些明顯看起來是無性生殖的植物以外,所有進行有性生殖的植物都符合這兩個規律。
甚至就連黃先生最先感覺到為難的山柳菊,也被人用特殊辦法給測了出來。
說是特殊方法,其實就是用神通將實驗所用的山柳菊都隔離開來,並且進行標記,授粉結種之後,收集種子進行種植。
如此一來,此山柳菊所繁衍的下一代便都是通過有性生殖產生的。
至於山柳菊的花很小,不容易去雄授粉,甚至很難分辨性狀,這對數量廣大而且身懷神通的農家子弟來說,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以前只是沒注意到這一點,將其忽略了,但是現在正是完善遺傳學理論的最佳時機,他們可不想放過任何一種看得見的植物。
甚至別說是山柳菊了,就連深山老林裡的那些長了幾百上千年的古樹、古藤,農家子弟也沒有放過。
都一一進行了測試。
杳無人跡的深山、火山口、隕石坑、大裂縫,甚至是南北極、深海海底,都被熱情高漲的農家子弟給翻了個遍。
當然,路邊那平時不惹人注目的小草更是別想逃過。
有著生長術的幫助,再加上人人都身懷超凡能力,所以僅僅用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農家子弟們便將徹底整個藍星給翻了個底朝天,將那近五十萬種植物一一測試了一遍。
當然,如果再加上其余百族的貢獻,那麽此次測試的植物種類就有三百多萬種。實驗次數更是高達上億。
可以說,這是一次舉世震驚的壯舉。
結果呢,黃紹琴總結的那兩個規律不僅得到了驗證與肯定,而且也徹底升級成了兩個遺傳學定律,或者也可以叫做“黃紹琴第一第二定律”。
而也因此,農家也多了一門新的學科——遺傳學。
(這裡面提到的“遺傳學”、和前面的“有性生殖”和“無性生殖”,也都是這次才新創造的概念)
遺傳學呢,是一門專門探究生物遺傳和變異規律的學科。
而這門學科的掌門人呢,那自然是開創學科的創始人——黃紹琴黃先生了。
對此,路明遠也來信表示了祝賀。
接到信後,黃紹琴溫柔一笑,隨後在幻境中的遺傳學小組中繼續她的講話。
“雖然目前來說,我們已經取得了相當令人矚目的成果,但是呢,我們還有許多問題亟待解決。
第一個呢,就是對無性生殖的研究。
現在的第一第二定律隻適合於有性生殖,對於無性生殖,我們目前還一知半解。
第二呢,就是對動物的研究。
因為生長術的原因,目前我們只是將所有的植物給測試了個遍,但是動物呢,它們是怎麽遺傳的?是不是也符合這兩個定律,我們目前還不能徹底確定。
所以我們得盡快把這個給搞清楚。
不過,我話先說清楚,禁止拿人、或者拿智慧生命來進行各種不人道的實驗,要不然到時候出了事,可別怪我不保你們。
甚至不僅是我,就連咱們農家也保不住你。”
說到這裡,黃紹琴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她的老師,農家的先輩,官府,還有其他百家的宗師們都和她打過招呼,說隨著實驗的進行,未實驗的對象肯定會越來越少,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把主意打到同為智慧種族的人族和其他異族身上,讓她好好監督,別到時候怪別人辣手無情。
黃紹琴自然也不想自己的種族淪為那可憐的實驗對象,所以她提前給大家通個氣,告誡一下,免得到時候有人明知故犯。
真要到時候有人犯錯了,那不等其他人,她肯定會親自清理門戶的。
黃紹琴的話音落下後,小組群裡瞬間陷入了沉默。
短暫的寂靜之後。
下一刻,消息紛至遝來。
“這是應該的,我們絕對不能拿同類來做實驗。”
“對對對,真要這樣的話,那我們和畜生還有什麽區別?堅決不能這樣。”
“我王霸天把話放到這裡了,誰要真的敢這麽做,那別說是大姐了,我首先就不放過他。”
“是啊是啊!”
……
各地的小組成員紛紛發言,都對此事產生了憤慨。
同為人族,或者同為智慧種族,他們可不想看到同類被別人各種實驗。更別說,他們也都不是孤家寡人,也都有著妻子、丈夫、父母、孩子,還有朋友,他們可不敢保證自己能每時每刻都保護著對方,所以只能嚴禁此事了。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消息傳了上來。
“那遺傳病怎麽辦?其他病症怎麽辦?直接不管了?”
此言一出,小組裡頓時又是一片寂靜。
下意識的,有人剛想反駁,不過細想了一陣,卻也覺得對方說的有些道理。這些確實是個問題。
他們這些人為什麽想研究遺傳學?
除了確實可以踐行自己的道路提升修為以外,也確實想解決人類的病症,想讓人類能無病無災的生活下去,甚至直到永遠。
但是現在問題出現了,人類不能作為研究對象,那自然也就不能找出針對病症的辦法了。
這可怎麽辦?
對此,一時之間,他們也著實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所以只能沉默以對了。
過了片刻,群裡才傳來了黃紹琴的聲音。
“我剛剛去問了一下。
官府說,經過審批和當事人的同意之後,我們就可以收集一些比較表面的東西,比如遺傳病史,瞳孔的顏色、大小等等。
不過還是嚴禁直接在人類身上做實驗。
哪怕對方同意也不行。一旦被發現,直接六十年起步。這個大家注意一下。
至於如果要實驗治療藥物?
這個醫家那邊有規定的,我們直接按照規定來就行。
不過他們也建議,說是讓我們最好能選擇一種和人類很相近的動物,以此來進行先驗。
至於要找哪一種?這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目前醫家那邊用的是大猩猩,不過效果卻不怎麽好。”
黃紹琴話音剛落,群裡的眾人便同時送了口氣。
“這樣啊,那還好!”
“不過大猩猩都不行?這可是跟我們長得最像的了。同為人科人亞族,除了黑猩猩以外,就屬它最為接近了吧!
按照演化論的研究,黑猩猩甚至已經被分到了同一族,即人族,和我們智人同族。難道大姐說的是這個?”
聞言,黃紹琴將否認道:
“不是!
可能我剛才沒說清楚。官府和醫家的意思是,讓我們找到一種能大規模繁殖的物種,最好好養活,以此來進行實驗。
大猩猩和黑猩猩,甚至獼猴、長臂猴等等,它們雖然跟我們人類很接近,但是它們的數量太少了,根本就不夠用。
所以最好在研究的最後階段再動用它們。”
“好吧!我們人族就是麻煩!”
“誒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們說如果我們將一個動物種族研究明白了,比如蠍子啊、蛇啊、老鼠啊等等,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通過針對這些動物的遺傳因子開發對應的神通,然後再,再那啥……”
這人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群裡的人已經懂他的意思了。不過聽懂的同時,大家也都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
真要這樣,那還了得。
畢竟百族中可是有著蠍子族,蛇族,還有鼠族的。
這裡面,不能細想啊!
不過就在這時,又一道消息傳了出來。
“還好,我們人屬就我們智人一個種族,要不然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還是我們的祖先有先見之明啊!”
“什麽叫先見之明?這明明是殘忍好吧!都是兄弟種族,結果他們卻……”
“什麽殘忍?這不是演化論所說的適者生存嘛!能者上庸者下而已。這可是天地至理!”
“狗屁的天地至理。那是你們天演學派的。”
“說的你不是他們的後代一樣?”
……
見這兩方又吵了起來,黃紹琴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在有了能回溯時間的神通,所以關於過去自己的智人祖先到底做過什麽,大家就算沒有親眼所見,也都有所耳聞,有所猜測。
說實話,有些場景,沒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的現代人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所以基於現在的道德體系,就有相當一部分人對此進行了批判,說祖先太過於無情和殘忍了。
畢竟據考察,人屬的下屬人種至少要有十七個之多,但是現在呢,卻只剩下了智人一個種族,而且那些人種的滅亡時間也都是智人大規模佔領對應領地的時間。
這裡面的東西,可見一斑了。
對此,黃紹琴雖然心中也很不好受,但是她又不是那時候的智人,不能真真切切的感同身受,所以她也一向不發表意見的。
“好了好了,別吵了!咱們說正事。”
見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黃紹琴這才繼續說道:
“除了剛才說的兩點以外,我們還有兩點要搞清楚。
第一個就是在我們前段時間的實驗中,我們發現了一些意外的情況,就是生物的某些性狀會黏連在一起,組成一個整體共同服從著自由組合定律。
也就是說,這些黏連在一起性狀之間是不能自由組合的。
而且我們還發現了一些以外情況,在某些時候,它們又能自由的組合,但是比例卻不太對。
比如對兩種性狀的雜合子進行測交,性狀分離後的比例應該是1比1比1比1才對,但是我們卻發現前面兩種的數據很大,可能達到40%還多,而後面兩種只有10%,甚至8%。
更關鍵的是,這個比例也是不確定的。經常會改變。
所以目前來說,我們還沒有找到其中的規律。
這個接下來我們得努力分析研究,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黃紹琴話音剛落,群裡便有人急忙問道:
“還有不符合的?這不可能吧!我怎麽沒發現?”
“聽說是有人拿果蠅實驗過。好像有時候會有些問題。大部分情況是好的。”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除了無性生殖就沒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看來,我們遺傳學的事情還有很多嘛!”
聽到此處,黃紹琴繼續說道:“接下來我要說的應該是最重要的一個了。
大家都知道,我們遺傳學上的兩大規律都是建立在遺傳因子之上的。但是這些遺傳因子到底是什麽?是怎麽存在於我們體內的?
這個需要搞清楚。
或許我們搞清楚了這個之後,剛才的那幾個問題就會迎刃而解了。”
“喂大姐,對於這個我們可就無能為力了。
墨家現在做的最先進的顯微鏡也只能稍微看見細胞,看見細菌,至於再小的,那就看不清楚了。
甚至不知道什麽原因,我們用氣運點做成的顯微神通,也只能看見這麽多。
這有些難啊!”
“是啊大姐大,你要不去墨家催一催,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沒有相應的工具,我們只能瞎猜、瞎琢磨了。這樣哪有看見直觀。說不定再放大個十幾二十倍的, 我們就可以直接看見遺傳因子了。”
“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老大你想想辦法。”
“好吧,我試試!”
聽到組員的抱怨和建議,黃紹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其實也想要有放大倍數更高的顯微鏡,這樣也方便研究。但是墨家那邊自從五十年前出了一款放大倍數為兩千倍的顯微神通之後,就再也沒出過新的版本了。
聽說是被卡住了。
還說什麽放大兩千倍就到極限了。
黃紹琴不懂,不過她還是準備之後聯系一下她的老師——徐風亮徐大師,讓老師找墨家的朋友們問問,看看情況如何。
不過這個估計可有的等了。
現在呢,只能想想其他辦法了。
或許,可以和看細胞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