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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吻我》第60章親生母親
楊梓恨不得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裡,可是想到她來這裡是來結婚的,卻不忍心了。

 他們沒有給過費思任何東西,也沒有撫養過她。

 此刻如果告訴家中,找到了小姑的女兒,家中長輩一定急著見費思,不顧一切,哪怕擾亂了她的行程也要見到她。

 她孤苦無依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過,她即將幸福的時候,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去牽扯她,打攪她?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未免太無恥。

 她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如果此刻橫插一腳,也恐怕費思不會喜歡他們,反而會憎惡,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在這一點上,祝野是對的,沒有給予過,就不要在她身上索求什麽。

 不管是在她身上寄托對故人的思念,還是要求她服從家族。

 這些,他們都沒有資格做。

 祝野是護著她的,這大抵是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楊梓心裡卻更加酸澀,明明都遇見了費思,卻相見對面不相識,不知道她竟然是自己小姑的女兒。

 如果那個時候就知道,他一定做好一個哥哥的本分,輔導她念書,陪她瘋玩,打跑覬覦她的男孩子。

 可是這一切都錯過了。

 他沒能認出自己的妹妹。

 明明她的樣子和小姑、祖母有相似之處,他卻沒有認出來。

 越想越覺得內疚難受。

 如果他早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個妹妹,怎麽會任由她在外面單打獨鬥,受盡旁人欺凌栽贓?

 她明明可以過得無憂無慮,做楊家的小女兒,哪怕任性一些,能力普通一些都無所謂,至少她不用受那些苦。

 而現在,她聲聲喊另一個人哥哥,另一個人成了她依賴的保護傘。

 本來不該這樣的。

 楊梓的心煎熬無比,想到那些曾錯過的時間裡,本可以給她袒護與偏愛,卻全都錯過了。

 他現在對費思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普通朋友。

 —

 丁費思攀在祝野身上和他接吻,羊毛披肩落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能全心全意去依賴一個人的感覺太讓人心動,祝野此刻托著她的腰,讓自己靠在他身上。一切都一切都讓人想留住這一刻。

 可是丁費思反而哭了。

 她背後是璀璨的燈火海,可是她眼中的淚光閃爍,更讓人心悸。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下眼瞼落下,像一顆珍珠。

 祝野抬眸看著她,眉頭微皺,光火的衝擊讓他俊美的面龐在夜色中明暗不清,那雙淡漠冷冽的眼卻專注地看著丁費思。

 祝野寬大的手掌托住她的面龐,修長的手指從她面頰拂過,他的聲音低沉,

 “哭什麽?”

 丁費思仰臉看著祝野俊美的面龐,她淚眼朦朧,淚水從眸中滑落,

 “祝野,我總有一種馬上要失去這一切的感覺。”

 “你說我最近是不是太幸福了?”

 祝野把她摟進懷裡,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臨結婚時當然會感覺自己很幸福,邁入一個新的人生階段,以後還會有更幸福的時候,我們會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連幸福都會忐忑不安,她受過太多折磨了。

 安定,平等,隨心所欲的生活對她來說如此的稀少。

 以至於這樣都讓她淚流不止。

 童年的不幸,不知道要多少年來治愈。

 祝野哄著丁費思睡著了,把她抱回房間裡,站在陽台上給楊梓打電話。

 楊梓也沒睡,開了瓶酒企圖用酒精把心裡的難受壓下去。

 祝野的聲音冷峻,

 “在這裡,不要提任何有關於她身世的事情,等回去之後,我會找合適地時間告訴她,再由她決定要不要認親,如果她選擇不認,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妹妹,你們都不要再接近她。”

 楊梓苦笑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希望妹妹能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姑就是因為無法掌握自己的人生,一直被過度的掌控,而選擇逃離,楊家怎麽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楊梓摩挲著酒杯,酒精的火辣在口腔中蔓延,以痛苦壓製痛苦,

 “祝野,你要好好對她,楊家是什麽樣的地位,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辜負她,後果你要自負。”

 楊梓很少提及家世,也從不拿家世壓人,在外人看來,楊梓就只是有點錢的富二代,如果不是處於同一個圈子,根本不會知道他的家世有多麽可怕。

 這是楊梓唯一一次破例。

 只是,卻被祝野一句話撞碎了壁壘,

 “楊梓,我和她的關系遠比你近,我才是她的哥哥,會比你更負責。”

 祝野冷淡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楊梓的心猛然一墜。

 —

 翌日,丁費思和祝野乘車前往奧比都斯,路途不算短,可是沿途的風景很美,時間也過得快。

 在奧比都斯的城門外,汽車被禁止入城。

 祝野下了車,牽著丁費思的手往前走。

 房屋的日影令小路陰涼,緋紅的花朵和藤蔓攀緣在居民的房屋上,整個小鎮是湖藍色調,午後的奧比都斯靜謐悠閑。

 偶爾看見來往的行人,居然皆是挽著手的情侶。

 酒館,咖啡館,賣紀念品的小鋪緣路而開。

 路過的本地人見丁費思穿著婚裙,不由得驚歎一聲,激動地告訴身邊的同伴有新娘,而後笑容燦爛地祝賀他們。

 丁費思被本地人的熱情打動,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兩人走上石階,進入一間小小的教堂,連長椅都只有五六排,可恰是這樣的安謐,讓丁費思不由自主開始緊張起來。

 早已聯系好的牧師上前,穿著聖潔的白色神父長袍,手中捧著婚誓詞。

 牧師神色莊重,讓兩位新人站在他的兩側。

 丁費思的心跳加速,手心忍不住出汗。

 明明沒有觀禮的人,她卻緊張得像在數千人前演講一般。

 神父開始說證婚誓詞,

 “We are gathered here today in the sight of God……”

 神父在請求上帝的見證,輕聲念禱的聲音讓此刻的一切都變得聖潔。

 那輕聲治愈人心,降臨人世。

 牧師看向祝野,輕呼他的名字,

 “Mr. Rochester.”

 祝野抬眸,定定看向丁費思。

 神父輕聲道,

 “Do you take Rose for your lawful wedded wife……”

 你與玫瑰結婚為夫妻,無論她疾病健康,貧窮富足,你都要愛護她,安慰她,幫助她,忠誠對她,終身不離棄她嗎?

 祝野沉聲道,

 “Yes,I do.”

 而牧師看向丁費思的那一刻,丁費思開始緊張。

 牧師輕聲道,

 “Rose.”

 “Do you take Mr.Rochester for your lawful wedded husband……”

 丁費思微微失神。

 這一刻,海邊的白鷗越過山城與高高的城牆,湛藍的天空一碧入海,微風遊走過攀緣藍牆的蔓葉縫隙,爬上台階,穿入教堂,拂過新娘的裙擺。

 她眼圈微紅,承諾道,

 “I do.”

 祝野拿出一個戒盒,將女戒戴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她垂首看著戒指穿入指尖,聖潔的白色頭紗微微垂落,拂過她的面龐。

 是很簡單的銀戒,卻是受贈於一對恩愛的金婚夫婦,寓意非凡。

 丁費思為祝野戴上婚戒,他修長的手指被烙上她的符號,婚戒昭示著就此走進新的裡程。

 他們會永遠相愛。

 她偏小的手掌握住他的手,面向神父。

 神父宣布二人結為夫妻。

 丁費思與祝野十指相扣,忍不住低聲道,

 “如果有親友在就好了。”

 這一刻,她希望有別人祝福他們。

 祝野垂下眼皮,溫聲道,

 “其實不是沒有。”

 “思思,你回頭。”

 丁費思不解地回頭,而教堂的第二排長椅上,楊梓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那兒觀禮了。

 楊梓眸光溫柔,對著他們彎起嘴角。

 丁費思驚喜地低聲道,

 “楊梓?”

 楊梓溫聲道,

 “恭喜你們。”

 丁費思欣喜地看向祝野,

 “原來我們是有老朋友見證的,這一趟也算是毫無遺憾了。”

 楊梓心底五味雜陳,

 親友,

 在她眼中,他確實只是友。

 丁費思莫名覺得婚裙的背帶有些灼熱,但大抵只是裙子太繁重了,丁費思沒有太注意。

 而丁費思剛準備抬步,教堂的門大開,許多當地人拿著一朵鮮花進來。

 丁費思驚訝地拉著祝野的衣角,

 “不是說這個點沒有人嗎?”

 卻沒想到,那些笑容絢爛的當地人竟然不是來做禮拜的,反而上前擁抱丁費思和祝野,把花朵送給丁費思。

 當地人熱情地用英語祝他們新婚快樂。丁費思猝不及防,懷裡被塞滿了一大把各色花卉,有些是臨時采下,有些是單支被包好的花卉。

 丁費思相當驚喜。

 想來方才在路上遇見的當地人見她穿婚服,所以湊熱鬧地成群來祝福了。

 這個地方太過熱情,哪怕是陌生人,都飽含善意。

 而丁費思與一個女孩四目相對,發現她居然是昨天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女孩。

 再次相逢的驚喜衝擊了丁費思的腦海。

 而女孩用英文說了一句結婚快樂,張開手臂抱住了丁費思。

 丁費思激動得眼圈微紅。

 在遙遠的異國,她居然也收獲了被親友祝福出嫁的感動。

 而女孩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抱住丁費思,手托在了她的後頸上。

 直到回去的路上,丁費思仍舊念念不忘,激動不已。

 為他們開車的是位女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丁費思和祝野,不由自主地感歎道,

 “小姐,您的先生真英俊。”

 丁費思笑得露出了深深的酒窩,

 “當然啦,他是我的天神。”

 He is my Jesus.

 祝野垂眸凝視她,視線卻忽然下移,眉頭微皺,

 “你的吊墜呢?”

 丁費思下意識一摸脖頸,發現吊墜居然不見了。

 但她還沒細找,就在婚裙胸托褶皺上拿了起來,她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

 原來掛在了衣服上,幸好祝野提醒了她。

 不然可能待會兒就丟了。

 她平時根本不會把媽媽的遺物拿出來戴,雖然這條項鏈只是假寶石,沒有價值,但她一樣視為珠玉,不敢輕易拿出來,怕不小心弄丟。

 只不過這次是結婚,她也想讓媽媽見證。

 她的媽媽…

 丁費思想起記憶裡已經模糊的笑臉。

 媽媽見到她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開始新的人生之旅,一定會很開心吧。

 媽媽你看,我也有人照顧了。

 我也可以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擔驚受怕了。

 丁費思鼻頭忽然一酸,忍不住靠在祝野懷裡。

 祝野垂下濃密的長睫,

 “媽媽也看見我了,她一定看得見,我有多愛她的女兒,哪怕她不在人世,無法袒護她的女兒也沒關系,因為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丁費思從今天開始,是有家的丁費思,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丁費思鼻頭微酸地點頭。

 車窗大開,車子在海邊公路上行駛,天氣晴朗,海風涼爽。

 丁費思止不住淚流滿面,

 “我真的好想媽媽。”

 “如果我還能再見她一面,無論做什麽我都願意。”

 “可是她不在了,我這輩子都沒有可能再見到她,她都還沒有看見我懂事的樣子,有些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我變得再好有什麽用,她都看不見了。”

 現在的媽媽給了她很多,但是她始終都有一種隔著層簾幕的感覺。

 費媽媽更像她的姐姐,而不是母親。

 而媽媽走了之後,她也沒法和別人說這些。

 她怕新媽媽會不喜歡她,覺得自己心裡沒有她,她從來都不敢說她好想媽媽。

 她多希望媽媽只是去了遠方旅行,突然就會回來,只是再也回不了她的消息,不能給她打電話。

 但是當她拿出那枚吊墜戴在身上的時候, 看到了熟悉的物品,那種錐心刺骨的孤獨一下就湧了上來。

 她沒有媽媽了啊。

 她在福利院的時候不止一次地心痛到沒有辦法呼吸,她甚至想一頭在牆上去撞死,去陪她的媽媽,可是當她看到媽媽的照片,看見她的眼神時,卻又突然醒悟。

 她知道,媽媽不會想讓她這麽做的。

 媽媽那麽愛她,在車禍的時候把她護在懷裡,擋住彈出來的機械碎片,用自己的命換了她的命,媽媽怎麽會允許她這樣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她這樣做,媽媽會很難過的。

 丁費思的眼淚不爭氣地一直往下流。

 媽媽一定希望她好好的,希望她不要生病,更不能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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