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根本不否認自己的父母也會犯錯,但是要說父母在人命關天的事情上面會犯錯,他是不相信的,因為在他自己的印象裡面,父母都是很盡職盡責的人。
以至於在他們身上出現的後遺症,都讓周興覺得,是跟父母盡忠職守有關。
這個家夥要來禍害他也就算了,還汙蔑他的父母,他當然不會忍氣吞聲。
可是他最終也沒有辦法抵禦住對方對他的折磨,他只能接受對方的條件,去一個地方,然後用自己的生命來贖罪。
他不知道接下來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麽樣的情形,但是他能夠肯定的是,對方肯定不會讓他痛痛快快地死去。
周興猩紅的眼睛裡面透射出來一絲不甘來,可是不甘又能怎麽樣,在這種他自始至終都只聽到聲音的對手面前,他幾乎就跟一個待宰的羔羊的一樣。
除了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別無選擇。
周興甚至於都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不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他估計也會被對方給折磨得丟掉小命。
他覺得自己起碼得去對方指定的地方去,說不定還能夠見到這個叫人恐懼的家夥。
就算是死,也得死個瞑目。
有蒼蠅飛過來落到了他的頭上,他也沒有去管它。
現在他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因為他都有三天沒有洗個澡了,也幾乎沒有吃什麽東西,所以他看起來雙眼布滿血絲,形容枯槁的,也跟個鬼沒有多大區別。
這個時候,總算有個出租車向他這邊開了過來。
周興側著身子對著出租車的方向,然後有氣無力地抬起手來,衝著出租車招了招手。
司機師傅把車子停在了招手的人旁邊,搖下車窗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他兩眼猩紅,形容枯槁,身上還散發著惡臭氣息,說這個人跟個鬼一樣,也不為過。
並且他早已經辨別出來,這人並不是因為酗酒而成這個樣子的,他身上沒有明顯的汙穢,更沒有半點酒氣。
司機師傅皺起眉頭,正打算開車逃離的,周興卻拉開了車門,直接坐到了副駕駛座位上面去。
司機師傅也無可奈何,尤其是這個人坐在了副駕駛上面,看他的樣子,根本沒有下去的打算。
他也不敢貿然轟對方下去,這人要是惱羞成怒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所以他忍著一陣陣的惡臭氣息,小心翼翼地發動車子,見對方不說話,也不說他到底要去哪裡,就壯著膽子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眼睛猩紅的周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向著前方指了一下,示意司機師傅繼續往前。
到了路口,司機師傅見身旁的這個叫人恐懼的乘客還是沒有任何表示,他就繼續把車子往前開。
眼看著就要到了這條道路的盡頭,這個時候,周興從手裡面摸出來了手機,然後在上面翻出來了對方留給他的信息,信息中有讓他前往贖罪的地方的具體路線。
周興在月城生活了四十多年了,過往跑工程的時候,對於月城的道路不敢說完全知曉,可是主乾道,以及一些標志性的道路,他心中都很清楚。
司機師傅見到身旁的這個跟鬼一樣的男人掏出了手機,好像再看什麽東西。
周興努力睜大眼睛,好看清楚手機上保留的重要信息的具體內容,他跟著向附近的路牌看了一下,再一次往旁邊指了一下,依然沒有說話,示意司機往那邊走。
司機師傅現在特別後悔,剛才怎麽拐到老城區送一個人,要是早點交班,回來的路上就不會碰到這個跟鬼一樣的男人。
從對方手指的方向,那是向老城裡面更加荒蕪的地方駛去。
司機師傅想了一下,還是往乘客手指的方向拐了過去。
他已經開始在想退路了,要是發現情況不對,他可以及時刹車,然後棄車逃跑,同時把手機放到了兜裡面,防止自己逃跑的時候,把它落下了。
他還得用手機及時報警,同時給家人發去自己的定位,以防發生不測了,家人也可以提供自己的位置。
在提心吊膽中,司機師傅帶著乘客到了幾乎沒有什麽人的老城區裡面最為破舊的區域。
好在這個時候,身旁的那個跟鬼一樣的乘客衝他說了一句:“到了前面那個破房子前面,就把我放下來。”
司機師傅提著的心稍微放松了,總算把人送到地方了。
停下車以後,他依舊不敢大意,並做好了應對突發事件的準備。
而最終身旁的那個跟鬼一樣的乘客直接下車了,還從兜裡摸出了一張最大面值的錢,放到了座位上面,都沒有讓他找零的意思。
司機師傅及時掉頭,加快油門逃了出去。
想到剛才那種緊張的氣氛,他忍不住跟車友們分享了剛才那種提心吊膽的時刻。
周興穿過旁邊的破房子,沿著早已經變得荒蕪的路向著裡面走去。
周圍特別安靜,沒有燈光,就連月光也變得十分暗淡,有冷風從不同的方向傳來,忽然間還從荒草中竄出來不知道是老鼠還是其他的動物來,讓周興本來就緊繃的神經更緊張了。
路越來越難走了,周興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借助手機提供的不算明亮的光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面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來到一個破敗的廢墟前面,建築物已經有不少倒塌的情形,他試圖找到一個可以進入到其中的道路,來到了廢墟的深處。
忽然間,有個熟悉的聲音橫空而出:“歡迎你踏入死亡廢墟,從這一刻開始,你就剩下360分鍾的時間了。 不過請你放心,在你徹底陷入絕望之前,我會讓其他人試圖來挽救你,但是那注定了只是一種徒勞。”
果然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這個人真的在這裡出現了,只是周興聽不出來聲音傳來的方向,周圍也沒有人出現的蹤跡,只有他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跟著周興看到了不遠處有個很顯眼的計時器,它就懸掛在一個破壁上面,還有一束不算明亮的燈光照射到了它上面,能夠讓人準確地看到,計時器已經開始進行倒計時了,離對方說的360分鍾,已經過去了幾十秒。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我也不相信我父母犯了什麽大錯,需要用生命來進行贖罪。”周興試圖求饒,因為他真的感覺出來,有真實的死亡氣息向自己迎面撲來,說道:“我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想死。我還有不少積蓄,如果你願意放過我的話,我會給你很多錢。”
那聲音冷笑了兩聲,說道:“生命是無價的,你必須用你的生命來贖罪。”
與此同時,在月城的110報警中心,接線員正聽到了一個男人卑躬屈膝的求救的聲音。
接線員精神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很嚴肅地問道:“你遇到了什麽危險?到底在什麽地方?你趕快告訴我們,我們會立刻派人過去營救你。”
“這是一個來自廢墟的求救聲,我會給你們時間過來營救他,是否能夠成功,那就要看你們的辦案能力了。”一個聲音回復了過來。
接線員還試圖問些什麽,可是對方已經不給她機會了,果斷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