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洵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當按下燃燒鍵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覺悟。
所以他在用盡所有力氣後問心無愧的倒下並安然的等待死亡,誰知瀕死之際一個意識極為霸道的入侵了他的大腦,然後,竟然隻用一個微不可聞的‘滾’字就喝退了那逼得他不斷地不開大的A級巔峰怪物。
怪物跑了。
他的眼睛也重新閉上,整個人重新陷入死寂。
雖然他的意識還在。
雖然他很努力的想要掌控自己的身體。
但是,一切的努力卻都是徒然。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
能感覺到局裡的同事用核心道具破開A級巔峰怪物的封門屏障後有序的疏散受驚不小的群眾,能感覺到精銳部隊正有組織有紀律的嘗試著封禁怪物,能感覺到有同事趕到自己身邊不斷地搖晃自己身體讓自己醒來。
他聽到有人帶著哭腔滿是自責的說‘死的本該是我’。
他知道這是劉子恆。
劉子恆是對的。
死的本該是他。
這裡本是他的轄區。
是他因為下屬體能訓練時太差勁沒心情管轄區小怪物才讓還在休假中的自己過來幫忙。
如果他不因為下屬不省心把他的任務假手於正在休假中的自己,那現在躺在這裡慢慢走向鬼門關的人,就會是劉子恆。
可以說,他是替劉子恆死的。
可是,人世間很多事冥冥中自有定數。
最後誰死了,那死的就本該是誰,因為世間本無‘如果’。
所以他並不怎麽怪劉子恆。
只是很鬱悶自己死亡的過程為什麽如此漫長。
都倒地這麽長時間了,四肢百骸都已經僵了,偏偏意識還清醒無比。
“蜀隊——”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緊跟著有人撲倒在他跟前。
他聽出了這聲音。
這是七分隊下屬慶祥一的聲音。
緊跟著更多的熟悉聲音響起。
都是七分隊的人。
還處於休假狀態的他們也接到消息了嗎?都趕來送自己一程嗎?
蜀洵莫名有些感動。
又覺得有點難為情。
他曾經鬥志昂揚的告訴自己七分隊的下屬說要帶領他們成為國內首一流誅邪小隊,可是現在,當大家已經全部信賴自己要跟著自己玩命到底的時候,自己卻先死掉了。
別人還好。
不知道駱筒怎麽樣。
那家夥性子軸。
自己好容易才打破了他的心底防線讓他全身心的信賴自己,如果自己突然死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麽傻事。
不過根據周圍的動靜他應該沒來。
也許並沒有接到自己出事的消息。
這樣也好。
不然的話,他真怕駱筒那家夥一衝動把劉子恆給捅了。
他這樣胡思亂想著。
可猛然間又覺得很奇怪。
都這麽久了,自己為什麽還沒死?
不是說了,燃燒鍵上的火焰熄滅的瞬間按下燃燒鍵的人就會立刻氣絕死去嗎?可自己為什麽還能在這裡胡思亂想?
什麽鬼。
在他覺得事情可能真的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有隊員抬來擔架要把自己抬走。
他感覺到有布罩在自己臉上。
只有死去的人才會有這種待遇。
他開始接受自己確實已經死去的事實。
至於意識始終清晰這一點,
也許,死亡本就是意識持續清醒的過程吧…… “你找死呢!”他聽到了慶祥一壓抑到極致的聲音。
緊跟著又聽到拳頭砸在在面頰上的聲音。
緊跟著,本來罩在他臉上的布又重新被掀起。
“蜀隊沒有死,你用白布蓋他做什麽!”慶祥一的聲音就像一頭不講道理的野獸。
被打的那人沉默良久,最後卻隻對慶祥一說了一句‘節哀’。
“‘節哀’你妹!”慶祥一又要去揍人。
“慶祥一!”有人發出呵斥之聲。
是林局。
林局也來了嗎?
這麽大動靜?
是了。
這可是A級巔峰怪物。
目前國內出現的等級最高的怪物也才A級……
現在想想挺夢幻的。
A級巔峰的破壞力竟然讓自己以一己之力限制在一方市場內。
市場內百姓的死亡率也控制在十分之一內。
不知道是這怪物接連升級還沒適應能力還是怎麽的,竟然在自己這小河溝裡翻了船。
“我知道你們很難過,但是誅邪成員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當蜀洵按下燃燒鍵的那一刻我相信他已經做出的覺悟,你們應該尊重他,並賦予他死後絕對的清靜。”
平日裡板著一張臉呵斥這個敲打那個的看誰都不順眼的林局走了過來,用別扭的語氣勸慰著慶祥一他們。
可是,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林局說得對!”
許是見林局臉上掛不住。
林局的助理趕緊出來緩和氣氛。
然而就在這時慶祥一啞著聲音說話了,“搶救一下吧,至少搶救一下,我不信隊長就這麽走了!隊長說,隊長說這次休假後還要帶我們去捉一隻活的B級巔峰怪物呢,他……”
“慶祥一你閉嘴啊!人都硬了你搶救個屁!”平日裡狐假虎威慣了的助理罵人的話脫口而出。
可很快又覺得不對勁。
立刻訕訕的看向旁邊的直屬上司,“林,林局……我只是,一時情急——”
蜀洵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跟前。
感覺到一隻手幫自己整了整因為戰鬥而滿是血汙泥土的衣領。
最後, 他聽到林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就搶救一下吧!”
“這……”助理下意識要反駁,可很快又反應過來,立刻衝著遠方大喊了一聲:“醫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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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軟化劑。
氧氣。
心臟起搏器。
……
L市誅邪局官方的醫療室裡,蜀洵認識的不認識的搶救器材先後被用到了他的身上,明顯感覺到身體沒那麽僵硬沒那麽冷的他很配合的想要重新掌控身體的主導權,然而卻總是失敗。
“滴——”
心臟檢測儀的儀器聲音始終毫無波瀾。
“放棄吧!告訴林局和七分隊的人,就說搶救無效!”局裡最權威的急救專家孔老的聲音響起,有護士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單獨和小蜀待一會兒!”孔老又道。
然後急救室裡有好幾個腳步聲離開。
最後,只有心臟檢測儀那一馬平川的聲音持續響著。
蜀洵有些納悶。
他和這個孔老並不熟。
所以他不明白孔老為什麽要單獨和自己待在一起。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轉向一側,露出了脖頸處的動脈。
“小蜀,別怪我!”說話間,他明顯感覺到有針頭扎入自己的頸動脈,緊跟著,前所未有的劇痛傳來。
他想呼救。
可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在他被劇痛折磨的時候,孔老面無表情的拔下了心臟檢測儀的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