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接任務都不與雇主見面,有特殊的聯絡方式”
黑衣人趕緊求饒。
周羽冷冷道:“好,那你便用你的特殊聯絡方式聯絡雇主,就說任務順利完成,要求對方補齊傭金。”
“可是”
黑衣人剛想說我四條腿斷了三條,連路都沒法走,結果話沒說完,一縷氣勁襲來,碎掉的骨髓竟奇跡般地快速恢復。
“記住,我能治好你,也能讓你比之前痛苦一百倍,你只有兩天的時間,如果敢耍花樣,你一定會後悔終生。”
“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黑衣人趕緊應聲。
雖說周羽沒有說,但黑衣人也能猜到,對方不會如此輕易治好他,一定在他體內留下了暗勁。
如果他敢陽奉陰違,到時候暗勁發作,他不敢去想像後果。
雖說他是殺手,見多了死亡與絕望,但真正輪到自己面對死亡之時,也很難做到坦然面對。
“滾!”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只是,只是”
黑衣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有話快說。”
“是是是,小的意思是,小的向雇主說任務順利完成,但對方一定會確認後才會補齊傭金,這也是道上的規矩。”
“這個你不用管,盡管按吩咐去做。”
“是是是”
黑衣人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等他一走,周羽盤腿而坐,雙眼微閉,似乎進入了入定狀態。
其實這時候,他已經分出兩縷元神,一縷元神跟蹤黑衣人,以確認對方聯絡雇主的方式,另一縷則飛去晉王府。
此時,晉王睡的正熟,周羽以元神入夢,對晉王爺講了一番緣由。
最後說道:“請王爺原諒之前沒有對你講實情,主要是白天人多眼雜,怕王爺控制不住情緒,從而驚動對方。
總之,王爺一定要穩住心神,以免打草驚蛇。
現在,在下要想法子揪出幕後之人,王爺請即刻派人去一趟客棧”
不久後,晉王爺突然驚醒過來。
“王爺,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晉王妃睡眠較淺,被王爺起身的動作驚醒了,也跟著坐起身來,關切地問了一句。
王爺搖了搖頭,抬眼看了看四周,喃喃道:“奇怪,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白天給本王治病的先生給我托夢”
“有這樣的事?那,那先生他說了什麽事?”
“愛妃,先生是不是給你講過,本王的病是因為有人下蠱?”
“這王爺,難道這件事是先生托夢給你講的?”
“果然看來這個先生不簡單,先不說了,本王即刻派人去辦一件要緊事。”
晉王爺匆匆起身,命丫鬟去喚了一個名叫阿七的心腹低語了幾句。
“記住,一定要辦的乾淨俐落,不能讓對方有所懷疑。”
“是,王爺!”
阿七應聲而去。
等到晉王爺回房間之後,晉王妃這才上前小聲問:“王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這樣,先生剛才托夢,說是對方已經派了殺手暗算他”
“啊?那先生不會出事了吧?”
晉王爺搖了搖頭:“如今看來,他是個真正的高人。他抓住了那個殺手,但又放了對方,讓對方去稟報雇主,說是任務達成。
雖說他沒說之後的計劃,但本王猜測,先生故意放走殺手,是想釣出背後的大魚。”
“原來是這樣,那妾身就放心了。”
晉王妃一臉欣慰。
另一邊,周羽悄然離開客棧,並找到孫起低聲吩咐了一番。
“記住,不要找太多人,重要的是要找信得過的人,
以免消息走漏。還有就是秘密布控,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明白!”
孫起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周羽住過的那間客棧便哄亂一片。
官府也來人了。
因為客棧裡發生了一樁命案,死者據說是一個讀書人,經官府查驗,初步確認是被毒蟲咬死的。
客棧老板哭喪著臉,感覺冤的不行。
當天傍晚時分,一個夥計模樣的男子挎著個藍布包來到城南一處偏僻的小樹林。
四下裡看了看,沒人,於是走進樹林中。
不久後,找到了一棵有暗記的樹,迅速刨了個坑將藍布包埋到坑裡並掩上土。
殊不知,他一出現就被人盯上了。
這片小樹林,正是那名殺手與對方秘密聯絡的地方,雙方不見面,都是通過一些暗記聯絡。
包括報酬也是,預先埋在有暗記的地點,等殺手取走之後,交易便算完成。
“百戶大人,要不要抓人?”
埋伏在暗處的一名錦衣衛衝著孫起小聲問。
“等等”
孫起擺了擺手。
他是奉了周羽的授意來此設伏的,為的就是抓住前來交酬金的人。
但是,經他觀察,來人應該只是個小嘍囉,此時動手抓人說不定會漏掉大魚。
“可是再不抓這家夥就要走了。”
“先不抓,一會跟蹤他,看他去什麽地方。”
“好吧。”
“一定要小心,不要驚動對方。”
不過,那夥計模樣的男子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警惕也蠻高,埋好了包裹之後還特意在林中轉了一圈。
隨後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去,繼續轉悠了幾圈,以確認沒有人跟蹤這才向著城東方向而行。
當然,限於水平,他壓根發現了不了孫起幾個人一直在暗中盯梢。
最後,孫起發現對方走進了一家錢莊,於是留下手下分散四周繼續盯著,他自己則去找周羽稟報結果。
聽到孫起所說,周羽回道:“這麽說的話,那家方記錢莊一定有問題,就算與幕後黑手沒有直接關系,至少雙方也有合作。
這樣,這件事就不去驚動王爺了,畢竟王府人多眼雜,也容易走漏消息。
你想辦法查一查這家錢莊的底細,一定要徹查,看看真正掌控錢莊的人是誰。”
“好的,我這就去辦。”
孫起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周羽則先去了一趟晉王府,隨後獨自上街閑逛起來。
當然,他的目的並非逛街,主要是熟悉京城的環境,還有一件事,也就是孫起之前提起過的孩童失蹤案。
據周羽估計,這案子沒那麽簡單,搞不好真的與妖邪有關。
轉到京城以西的河邊之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與哭喊聲。
周羽下意識循聲而去,一看,原來是有個婦人跑到青樓鬧事來了。
這種事很常見,經常都會有一些女人跑到青樓來找不落家的丈夫,甚至與青樓發生激烈衝突。
不過這家青樓可不簡單,門坊上有教坊司的標記,意味著這間青樓乃是朝廷所管轄,一般人可不敢到這裡來鬧事。
周羽在外聽了一會,終於大致明白了緣由。
前來鬧事的女人名叫封秀,乃是東廠二檔頭封達的妹妹。
東廠,自創立之初便一直由太監掌控,主事之事幾乎全是太監。
目前的東廠,其督主為曹昆,手下四大檔頭也是太監,全都是曹昆親手扶植起來的心腹。
特別是二檔頭封達,以前其實是個錦衣衛,並非太監。
但這家夥做夢都想著飛黃騰達,為此,不惜拉下臉皮跪在曹昆面前,說是要認曹昆當乾爹。
曹昆權勢滔天,自然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認個乾兒子。
於是,便順口說了一句,可惜你不是太監,如果是的話咱家便收下你。
封達有多狠?
竟然當場謝恩,討要了一壇酒喝了個精光,隨後拔出刀,一刀將自己給閹了
就衝著他這股子狠勁,待到封達傷好之後,曹昆委以重任,之後又一直爬到東廠二檔頭的位置。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封達發達以後,一大家子也跟著沾光,搬到京城過起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封秀本來已經成了親,結果卻逼著丈夫寫了休書,來到京城之後,經封達撮合,嫁給了一個富家公子。
其實,那個富家公子是百般不願的。
但其父親為了巴結討好封達,也為了能夠攀附曹昆,也逼著兒子休了妻,娶了封秀為正房。
富家公子心裡不滿,便以消極的態度對抗,經常在外花天酒地。
為了這事,還被封達派人揍過一頓,但越是這樣,越是激起了富家公子的逆反心理,經常在外留宿不歸家。
最近,富家公子迷上了盈香樓一個名叫柳念的姑娘。
柳念,乃是盈香樓當紅姑娘之一,容貌清麗,身段曼妙,且能歌善舞,多才多藝。
她原本是官家千金,其父親醫術高明,從宮裡一名普通的禦醫一步一步升遷到太醫院院使。
後來,因為宮裡出了一件大事而受到牽連,由曹昆親審,最終判了個殺頭抄家之罪。
柳念被送到教坊司入了樂籍,堂堂官家千金,就這樣不幸淪落風塵。
富家公子迷上柳念之後,成日與之纏綿,甚至還說要想法子替她贖身,納為小妾。
當然,想要從教坊司贖人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像別的青樓那樣,姑娘都有身價,只要出得起價錢就行。
教坊司隸屬禮部,坊裡的姑娘大多都是一些犯官的家眷,屬於戴罪之身。
想要從教坊司贖人,就必須通過禮部,由禮部下發特敕公文才行。
因此,從教坊贖人最重要的不是銀子,而是方方面面的關系。
或許那富家公子只是順口一說,但封秀聽說之後卻勃然大怒。
她不從自身找原因,卻將所有過錯推到了柳念身上,認為是柳念纏著她的丈夫,令得她的丈夫神魂顛倒。
一怒之下,便帶著家丁前來大鬧盈香樓,將柳念拖到門外又罵又打。
盈香樓的老媽子上前勸了幾句,結果也被扇了幾個耳光,嚇得躲到一邊不敢吱聲。
畢竟,封秀雖然不是東廠的人,但她的哥哥可是東廠二檔頭,曹昆的左膀右臂,誰敢得罪?
就算看熱鬧的人都不敢靠前,離的遠遠的,生怕被無辜牽連。
“住手!”
沒曾想,還真就有不怕事的。
一眾人訝然地看著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走進場中。
這個書生,自然就是周羽。
之前他不出現是為了不暴露行蹤,這樣雇主才會以為他真的已經死在客棧裡了,才會依約去交酬金。
但現在雇主已經派人出現了,而且孫起等人也找到了對方的下落,所以周羽就沒有必要再躲藏。
“喲,相好的來了?”
封秀下意識打量了周羽一眼,隨之一臉戲謔地說了一句。
周羽衝著封秀冷冷道:“光天化日之下,爾等目無王法,當街行凶耍潑,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一聽此話,封秀氣樂了。
“王法?你跟老娘說王法?你算老幾?知道老娘是誰麽?”
周羽當然知道這女人是誰,不過卻故意擠兌道:“看你的裝扮也不過就是個普通大富人家的夫人,難不成你還當你是娘娘不成?”
“反了你了!來人,給老娘拿下,掌他的嘴!”
雖然封秀並不知周羽的底細,但她一向囂張跋扈,哪管得了許多?
再說了,朝野上下, 有誰敢得罪東廠?就連不少皇族弟子都對東廠忌憚三分,生怕被抓到什麽把柄。
更不要說朝廷官員。
比如馮尚書,那可是堂堂兵部尚書,結果東廠說抓就抓,在牢中給弄死了,還假說馮尚書畏罪自殺。
由此可見,東廠囂張到什麽程度。
可以說,除了皇帝,已經沒有人可以製衡東廠了。但是,皇帝昏庸,成天躲在后宮尋歡作樂。
甚至,某種程度上說,皇帝已經被東廠架空了,幾乎變成了一個傀儡皇帝。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封秀一個沒有誥命,沒有任何朝廷封號的女人,敢跑到教坊司來鬧?
無非就是仗著兄長封達乃是曹昆的得力助手,狐假虎威罷了。
“砰、砰、砰”
幾個家丁凶神惡煞般衝了上來,結果剛衝到周羽身邊,幾乎同一時間摔倒在地,一個個捂著肚子哀嚎。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封秀一見幾個家丁瞬間倒地,不由大吃一驚,臉色終於變得有些驚懼起來。
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個讀書人,竟然有這麽好的身手?
她完全沒有看清狀況,幾個手下就已經受傷倒地。
“膽大的是你才對!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教坊司,是朝廷的地盤,是朝廷的經營場所。
你一個刁蠻民婦,竟敢帶家丁前來鬧事,就不怕押入大牢受罰?”
“公子公子,算了,這是個誤會”
這時,柳念終於回神,匆匆走到周羽身邊勸解。
她怕周羽不知道封秀的身份,真要把這女人得罪狠了,東廠的人一出面,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