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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書生當拔劍》第71章 無妄之災
不久後,楚銀台聽說了馮生與辛十四娘成親之事。

 對此,他也有些疑惑,而且聽人說辛十四娘長得貌美,有心登門見識一番,於是便備上禮物來訪。

 一開始,辛十四娘避而不見。

 但是楚銀台卻說馮生不夠意思,結婚都不通知他一聲,他連新娘子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於是,馮生便喚辛十四娘出來見了個禮。

 等到楚銀台離開之後,辛十四娘便告誡丈夫道:“此人猿眼鷹鼻,不是什麽好人,不可長久交往。”

 馮生表面上應著,內心裡卻不以為然。

 畢竟同窗一場,無緣無故的總不可能說不來往就來往。

 沒過多久,有同窗邀請聚會,楚銀台平日裡難得參加這樣的聚會,這次卻早早來了。

 這樣的聚會大家難免要鬥鬥詩,相互點評一下文章什麽的。

 楚銀台得意洋洋念了一首自己的新作,大家紛紛誇讚……但是,馮生卻不屑拍馬屁,便正面提出了一些意見,令得楚銀台很是不爽。

 一眾同窗中,馮生的文才是公認的第一,連先生也是這樣認為的,說馮生以後一定能夠高中。

 回家後,馮生閑聊中便將這件事當作笑話講給娘子聽。

 “可笑那些人隻知拍馬,一個勁地吹捧楚銀台……”

 聽後,辛十四娘不由皺了皺眉,勸道:“那楚公子絕非善類,你這樣當面駁他的面子,他一定記恨在心,你以後最好不要再與他一起聚會。”

 “是是是,知道了。”

 娘子再次提醒,馮生倒也放在了心上,之後的聚會盡量避開楚銀台。

 實在避不開,也盡量少說話,以免不小心得罪那家夥。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楚公子親自登門來邀請,讓我家相公去府上聚會,說是他的生日。

 相公托辭不過便去,誰知這一去……就成了殺人凶犯……”

 聽到辛十四娘所說,寧采臣想了想,問道:“那馮生之前有沒有去過楚府?”

 “以前去過兩次。”

 “那他認不認識那個被殺的小妾?”

 辛十四娘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我爹娘得知了這件事來過一趟,說要把我家相公求出來,但我沒有同意。

 如果動用法術去救他,就破壞了人間的法則。

 而且,我家相公這輩子也沒法見人了,只能躲起來,背負一輩子的殺人罪名。”

 聽到這話,寧采臣不由心生欽佩之心,拱手道:“你真是個奇女子,不瞞你說,我家娘子也不是人……”

 “啊?你家娘子也是狐麽?”月兒好奇地問。

 “不是……”寧采臣搖了搖頭:“她是女鬼。”

 “女鬼?”

 “是的,她叫小蘭,不過她現在已經好多了,大白天也可以出來,與正常人也沒太大的區別。”

 聽到這話,辛十四娘忍不住道:“難道是你家先生幫了她?”

 “嗯!”寧采臣點了點頭:“先生與師母教了她一些修煉之法,堅持修煉便可脫胎換骨。”

 閑聊了幾句,寧采臣又道:“這樣吧,回頭我去牢裡好好問問馮生,多掌握一些細節,看看有沒有辦法替他翻案。”

 “多謝寧大人,多謝!”

 辛十四娘感激不已,連聲道謝。

 當晚,寧采臣來到了死牢。

 一般人想進死牢是很難的,要麽有關系,要麽塞銀子。

 不過寧采臣乃是府衙推官,獄卒自然不敢為難。

 “把牢門打開,本官要詢問此犯一些事情。”

 “是,大人。”

 進去後,寧采臣吩咐獄卒回避,然後走到蜷縮在牆角的馮生身邊。

 “你是馮生?”

 馮生抬眼看了看寧采臣,沒有吭聲。

 寧采臣蹲下身來,小聲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去過你家了。”

 “嗯?”馮生愣了愣,隨之怒道:“你們想做什麽?不許打擾我的家人。”

 “我是受你家娘子之托,想辦法救你的。”

 馮生冷冷地笑了笑:“救我?呵呵,天下烏鴉一般黑,你是受楚銀台之托吧?”

 “本官寧采臣,乃新上任的推官。”

 “寧大人?”馮生眼睛一亮:“你就是靖安侯的學生寧采臣寧大人?”

 “不錯!”

 果然,還是先生的名頭好用。

 “大人,請原諒小生的無禮!”馮生趕緊致歉。

 “呵呵,不必拘禮,此來,我是想知道一些隱情以及更多的細節,看看有沒有辦法替你翻案。

 你仔細講講當晚的情形,越詳細越好。”

 馮生點了點頭,一邊回憶一邊講起了當晚的事。

 “那一晚,楚銀台請了不少同窗好友,準備了豐盛的酒席。

 席間,還有十來個歌姬舞姬助興。後來,又來了一個嬌豔的女子向大家敬灑,說感謝大家為楚銀台賀生。

 楚銀台向大家介紹,說這是他的小娘,也就是他父親的小妾。

 當時,我們有幾個同窗還在私下裡議論,感覺楚銀台與他小娘之間的神態顯得有些親昵。

 當然,大家也沒多想,權當酒話……”

 “後來,有兩個歌姬坐到我身邊輪番著勸酒,還說什麽仰慕我的詩才什麽的……”

 說到這裡,馮生有些不好意思道:“男人嘛,在美人面前多少有點虛榮心,一時高興就多喝了幾杯……”

 “再後來,楚銀台的小娘也跑來敬了我一杯,具體說些什麽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意就是一些感謝的話……”

 “待到酒席散了,幾個同窗見我走路搖搖晃晃,便提出送我回家。

 結果,楚銀台說府裡有的是房間,不如留下來過夜。

 於是那幾個同窗便告辭走了,當時我實在是有點頭暈,便任由下人帶到房間休息……”

 “我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覺有點涼意方才醒轉過來。結果卻驚訝地發現……什麽都沒穿……

 伸手四下裡摸了摸,結果摸到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那時候,我也慢慢適應了屋子裡的光線,隱隱看見那是一個女人……

 一開始我以為是楚銀台好心,安排了一個歌姬舞姬作陪。

 可是再細細一看,方才驚出一頭冷汗。

 那根本不是什麽歌姬,而是楚銀台的小娘,雖然穿著衣服,但卻已經被扯得破破爛爛。

 更可怕的是,她已經死了,頸上還插著一枝發釵,枕上全是血。

 當時我已經顧不上多想,一邊大喊大叫,一邊跌跌撞撞跳下床來……”

 “不久後,楚銀台跑了過來,一口咬定是我見色起義,意圖玷汙他的小娘未果,便惱羞成怒殺人……”

 聽完馮生的說辭,寧采臣細細梳理了一番,不由歎了一聲:“這案子怕是很難翻,畢竟你當時喝醉了,有不少同窗作證,姓楚的完全可以說你酒後亂性。”

 “可不是……”馮生苦笑:“他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關鍵是,你沒有有利的證據。你那些同窗只會證明你喝多了。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在楚家,作證的全是楚家的人,所有的證據都對你不利。

 重要的是此案已判,你已經被定刑,秋後便要處斬。再加上楚家的關系……唉,怕是……”

 聽到這話,馮生也歎了一聲:“沒事,我已經認命了,大人說的沒錯,我的確找不到有力的證據。

 大人,小生求你一件事,麻煩大人去轉告十四娘,讓她帶著月兒回娘家。

 那姓楚的之所以隱害我,無非就是想要十四娘去求他……

 我不想讓十四娘卷入人世間的紛爭,與她有過這麽一段夫妻之緣,我死而無憾了。”

 聽到馮生所說的這番話,寧采臣心潮起伏。

 從馮生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思慮了一會,寧采臣不由道:“說來慚愧,身為朝廷命官,我明知你有冤屈,卻不能為你申冤,真的是的愧於朝廷的重托,也有愧於先生的教導。

 馮生,你放心,這案子本官管定了,哪怕是摘掉這頂烏紗,也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大人……”

 “行了,先這樣,待我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有進展再來找你。”

 說完,寧采臣轉身離開牢房。

 回去之後,寧采臣又一次翻閱卷宗,並暗中調查此案相關的一切線索。

 越調查,越感覺此案難翻。

 楚家的勢力盤根交錯,憑他一己之力想要在廣平府扳倒楚家根本不可能。

 屆時,恐怕還沒有扳倒楚家,倒是把他自己先給栽了進去。

 萬般無奈之下,寧采臣終於提筆給先生寫了一封信……

 幾日後,周羽帶著嬰寧一起來到了廣平府。

 本來他打算一個人來的,結果嬰寧一聽辛十四娘也是狐女,來勁了,說一定要去認識認識。

 在寧采臣的帶領之下,一行三人來到了馮生家裡。

 “十四娘,這便是我家先生!”

 一見面,寧采臣便主動介紹道。

 辛十四娘驚喜不已,趕緊帶著月兒上前見禮。

 見完禮,嬰寧笑嘻嘻跑上前去看了看十四娘:“看你的樣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都嫁人了。”

 十四娘羞澀地笑了笑。

 “我叫嬰寧,你放心,我家先生既然來了,就一定有辦法替你家相公翻案。”

 周羽還沒說呢,這丫頭倒是先把話放出去了。

 接下來,周羽也詳細問了一下情況,最後又道:“對了,最近那個姓楚的還有沒有糾纏你?”

 十四娘歎了一聲:“他倒是沒來,但三天兩頭派人來威脅……”

 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這時候,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帶著一個家丁闖到了後院。

 “喂,你們怎麽又來了?”

 月兒一臉氣憤地上前喝問。

 “喲,有客人呢?”

 對方斜著眼瞟向周羽一行。

 “關你什麽事?”十四娘怒聲道。

 “呵呵,你別跟我凶,我來是想告訴你,牢裡不安全,也不乾淨,不定哪天你家相公吃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一命嗚呼,那就不好了。”

 “放肆!”寧采臣忍不住呵斥道:“你回去告訴姓楚的,如果他敢胡來,休怪本官不客氣。”

 一聽寧采臣自稱本官,那個師爺模樣的男子愣了愣,眼珠一轉:“你是新來的寧大人?”

 寧采臣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呵呵,看來真是寧大人,小人失禮了。既然寧大人在此,小的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二人轉身而去。

 等他倆一走,周羽不由笑道:“還真是囂張。”

 嬰寧皺了皺眉道:“先生,那他們不會真的下黑手吧?”

 周羽搖了搖頭:“暫時不會,楚銀台是想利用馮生威脅十四娘,就算下黑手,大不了也是讓馮生吃些苦頭。”

 十四娘隨之道:“我已經算過了,馮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先生說的對,吃些苦頭是免不了的,這也是他命中一劫。”

 這時,月兒不由笑道:“前些天小姐卜了一卦,說姑爺雖有一劫,好在有貴人相助。

 看來還真準,侯爺與寧大人不就是貴人麽?”

 “月兒,不要多話。”

 “是,小姐……”

 這時,寧采臣忍不住問:“先生,學生現在已經走入了死胡同,不知此案當如何化解,求先生指點。”

 周羽笑道:“既然這條路走不通,你為何不想想別的路?”

 寧采臣愣了愣:“別的路?”

 “不錯,據你們所講,我以為那個小妾與楚銀台之間的關系不簡單。

 還有,為何死的偏偏是她?而不是府中的丫鬟什麽的?這一點,你可有想過?”

 “這……”

 “采臣,做任何事都要把思路放寬一點,別自己把自己逼入死胡同。

 一些看似與案件無關的小事,說不定就是破案的關鍵。”

 寧采臣趕緊道:“先生教訓的是,學生受教!”

 “現在,你要從多方面著手, 一是暗中調查那個小妾的來歷,以及與楚銀台之間的關系。

 其二,查一查楚家到底做了一些什麽事,最好能查到一些證據確鑿,不利於楚家的事,讓他們焦頭爛額,顧此失彼。

 一忙亂之下,說不定就露出馬腳了……”

 “是是是,先生說的太好了!”

 寧采臣驚喜不已,思路頓時打開了。

 接下來,寧采臣便按照先生所說,開始暗中打探那個名叫小桃紅的小妾的身世、來歷,以及與楚銀台之間的關系。

 同時,也開始調查楚家在廣平府的所作所為……

 當然,周羽與嬰寧既然已經來了,也在暗中幫著打探。

 仿佛老天有眼,這時候,一個名叫阿水的家夥撞到了寧采臣手中。

 這個阿水乃是楚府的下人,也是楚府管家的親侄兒,平日裡狗仗人勢,威風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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