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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書生當拔劍》第6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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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羽如約前來拜訪宋志。

 當然,拜訪是假,前來尋找線索才是真的。

 縣衙裡的人都知道,周羽雖然只是個小小秀才,但這次救災幫了不少難民,所以深得大人器重並不奇怪。

 轉了一圈,周羽終於發現了根源……

 原來,宋志的父親去年過世了,他身為朝廷命官,總不可能一直呆在老家守孝吧?

 於是便將父親的牌位帶了回來,專門騰一間屋子供奉著,每日裡上香磕拜。

 結果,周羽發現有人在供桌上動了手動。

 這樣的行徑,差不多就相當於是破壞人祖墳的風水,用心歹毒。

 得知原因之後,宋志既驚怕又氣憤。

 畢竟,對方這樣的做法不僅僅是害他一個人,連他的子孫後代也得遭殃。

 “宋大人,據我觀察,對方的手法並不高明,應該只是略懂毛皮。

 而且,這個布置並非永久性的,有時候打掃衛生難免會挪動一些東西,那就得重新擺布一次……”

 宋志也不傻,一聽此話便猜到了周羽的言下之意。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就在衙門裡的人,有機會經常進入這裡?”

 周羽點了點頭:“沒錯!如果對方真的是個高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折。

 再說了,有那樣的本事,想要潛入縣衙輕而易舉。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人一直就在大人身邊……”

 “噝……”

 宋志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毒蛇天天都在盯著他,隨時都有可能咬他一口。

 “那……那怎麽辦?”

 此時,

宋志對周羽可以說得上是心服口服,不再有一絲猜疑。

 “想揪出這個人其實也不難,大人可以假意派下人打掃衛生。打掃完了,對方一定會找機會潛進去重新布置……”

 一聽此話,宋志眼神一亮:“明白了,多謝多謝!”

 “不客氣……”

 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宋志倒也沒有急著派人打掃。

 過了兩天,他假意在上香時“不小心”將桌上的香爐打翻,這才吩咐下人打掃。

 第二天上午時分,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在後院中轉了一圈,不久後,悄然溜進了供奉靈牌的那間屋子裡。

 進去之後將門掩上,隨之匆匆走到供桌邊擺弄了一番。

 擺弄完,走到門口,先在門縫裡看了看,確認外面沒人,這才開門走了出來……

 哪知,剛一出門便有一張繩網當頭罩了下來。

 “你們做什麽呀?快放開我……”

 那家夥嚇得大聲叫了起來。

 “沒想到是你小子!”

 縣衙裡的趙捕頭一臉冷色怒喝。

 這家夥,乃是廚房裡打雜的夥計阿柱,平日裡老實巴交,給人的印象就是個老好人。

 要不是抓了個現行,恐怕誰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趙捕頭,你在說什麽啊?你們怎麽抓我?”

 “為什麽抓你?你心裡沒數?”

 “王八蛋,還敢裝?”

 另一個衙役一怒之下,上前照準阿柱拳打腳踢。

 “好了,省點力氣,先綁起來,一會留著讓大人來審。”

 “我去稟報大人……”

 不久後,周羽也來到了縣衙,與宋志一起審問阿柱。

 一開始這家夥還拚命地狡辯,說什麽他是進去給老太爺上香的。

 宋志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團滔天怒火,一聽這家夥居然鬼扯,說什麽去上香?

 “來人,用刑!”

 “是!”

 幾個衙役如虎似狼,拖著阿柱開始輪番上刑。

 沒想到,那小子嘴硬,熬了三輪刑居然還在一個勁地叫屈。

 這時,周羽終於出面了。

 他沒動手,只是虛空在阿柱身上點了一下,接下來便見那家夥像發羊癲瘋一樣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其實,周羽想要這家夥開口太容易了,根本用不著用刑,只需要一點小小手段便能讓這家夥說真話。

 只是,這種人,得多受點罪才行。

 “我招……我招……”

 阿柱終於承受不住了,大聲嚷嚷起來。

 “說,再敢狡辯,本官定讓你生不如死!”

 “是是是,我招,我招……”

 阿柱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一五一十交代起來。

 沒想到,這一交代,竟然扯上了宋志之前斷過的一樁轟動一時的奇案。

 那天一大早便有百姓跑到縣衙報案,說是智華庵的兩個尼姑都被人殺了。

 智華庵位於東裡鎮附近,距離縣城大約三十余裡,規模很小,只有一師一徒兩個尼姑。

 師父法號妙淨,弟子法號明空。

 按理說,出家之人與世無爭,是誰如此喪心病狂殺害了她們?

 宋志帶著一眾手下來到智華庵一查現場,方才發現情況遠比想像的還要複雜。

 不僅僅是師徒二人被殺害,另外還有兩個在此留宿的香客也被人殺了。

 四個死者明顯被人玷汙過,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庵裡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看完現場,宋志初步分析這是一樁劫財又劫色的案子,凶手可能不止一個人,多半是流匪所乾。

 如果是流匪的話,這案子怕是就得成為一樁無頭案。

 為此,宋志很是傷腦筋,畢竟四條人命,而且其中還有兩個是出家人,此案一定會引起百姓的關注,乃至於上級的關注。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引起了一片轟動。

 不僅僅是錢塘縣,就連周鄰的幾個縣也在傳這樁案子。

 很快,另外兩個死者的身份也查明了,一個叫卓氏,乃是東裡鎮一大戶人家的夫人,另一個是卓氏的丫鬟。

 卓氏的丈夫名叫常文山,舉人功名,其父親當年官至四品。

 總之,常家的家世不簡單,乃名門望族,一方鄉紳,這就更加令得宋志壓力山大。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破此案,常文山必定不會罷休,搞不好到時候上級也會追責。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尋找一切線索破獲此案。

 宋志多次親自前往智華庵尋找線索,結果卻一無所獲。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帶人在庵裡尋找一切蛛絲螞跡時,一個外地行商來到庵裡,一見有衙門裡的人在,不由臉色一驚,匆匆忙忙轉身離開。

 衙差眼見此人神色慌張,便將之攔了下來,並去稟報宋志。

 結果,那人一聽說庵裡發生了凶殺案,嚇得一頭冷汗,一個勁地叫屈,說自己只是路過。

 宋志可不管這麽多,先將人押回縣衙慢慢審問。

 那個行商嚇到了,生怕將殺人的罪行栽到他頭上,便如實交代了他為何到庵裡的原因。

 聽完此人的交代,宋志不由一臉震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小小的智華庵竟然還藏著這麽大的隱密。

 原來,妙淨、明空師徒二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的出家人。

 表面上是出家人,暗地裡卻乾著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只不過,師徒二人做的相當隱密,本地百姓根本不知她們暗地裡的勾當。

 這個外地行商便是師徒二人的一個老相好,每次到錢塘縣來都會到庵裡一趟,有時候還要在那裡過夜。

 當然,可不是白吃白喝,銀子還是要花的。

 聽到行商的一番交代,宋志終於解開了心裡的一個疑惑。

 當初在搜尋房間時,手下從師徒二人的房內搜出了一些花花綠綠的小衣。

 只不過,宋志當時也沒有在意,認為對方雖然是尼姑,但終究也是女人,愛美之心嘛。

 現在憶起來,方知沒那麽簡單。

 經再三審問,宋志確認那個行商的確只是偶然到來,與凶殺案無關。

 只不過,他並沒有立即放人,畢竟這是一個難得的突破點。

 於是,宋志派手下秘密盯著智華庵,凡有人進去就帶回衙門問審。

 畢竟本地百姓都知道了這案子,不可能去,去的很可能就是以前那些個老主顧。

 別說,這守株待兔的法子還真是管用,沒幾天又逮到了兩個,果然還是外地人。

 一審問,二人的回答與之前那個行商差不多,那就更加坐實了妙淨師徒二人的勾當。

 而且這一次還另有收獲。

 其中一個人交代說,他上次去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庵裡有一個年輕婦人,衣著華貴,冰肌玉骨,風姿卓越,令人一眼難忘。

 心癢之際,便去找妙淨打聽那少婦的底細。

 結果妙淨卻笑著說,勸他不要打主意,說那是別人的盤中餐。

 宋志細細詢問了一番,最終確認那個年輕婦人正是卓氏。

 案情,終於開始有點眉目了。

 於是,宋志喚來師爺一起商議。

 “大人可是找到線索了?”

 宋志微笑著點了點頭:“有些進展了……”

 接下來先將那二人交代的情況講了講,最後道:“根據那人所說的話,本官大膽推測,妙淨所說的別人的盤中餐,那個別人應該指的不是常文山。”

 一聽此話,師爺不由心裡一驚:“不會吧?咱們的人打聽過,說卓氏一向守規矩的。”

 卓氏當年嫁給常文山的時候,曾讓常文山的一眾同窗好友豔羨不已,都羨慕他能娶到如此美貌的妻子。

 的確,卓氏不僅貌美,身段與氣韻也少有女人能及,眼饞她的男人可不少。

 只不過,常家高門大院,而且卓氏與丈夫一向恩恩愛愛,從沒聽說過她有什麽逾禮的傳聞。

 也因此,師爺有些不太敢相信。

 宋志歎了一聲道:“休說你,本官也不信。只不過,世上有些事是很難說的。

 比如妙淨師徒,要不是我們無意中找到線索,又怎敢去猜想她師徒二人的勾當?”

 師爺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目前,我們沒有其它的線索,也只能做出一些大膽的假設,再順著這個假設去查,總好過束手無策。”

 師爺趕緊道:“是是是,大人言之有理。”

 “不過切記,這件事不能外傳。畢竟這只是本官的假設,萬一傳出去了,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小的明白。”

 師爺趕緊點頭。

 “這樣,為了保密起見,本官就不派其他人了,你想辦法打聽一下卓氏死前的行蹤,以及與什麽人接觸過……

 記住,一定要低調,小心,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在查卓氏。”

 師爺連連點頭:“嗯嗯,小的一定會小心的。”

 為了不辜負大人的厚望,師爺盡心盡力,喬裝打扮在東裡鎮呆了四五天,終於打聽到了一些線索。

 回去後,便向宋志稟報。

 “大人,經過小的打探,關於卓氏的情況倒沒有什麽特別的。

 一來,她難得上街一次,二來,就算上街也是隨身跟著丫鬟,從不單獨與男人接觸。

 不過,小的還打聽到了一些疑點……”

 宋志精神一振:“哦?快講!”

 “據小的打聽,卓氏喜歡禮佛,基本每個月都要去一趟智華庵上香,或是捐點香油錢什麽的。

 但,以前從來沒有在庵裡過夜。

 大約從半年前開始,她卻時不時的在庵裡過夜,有時候還要呆上兩天,說是在庵裡戒齋。

 本來,這也沒什麽可疑的,戒齋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不少禮佛之人都有這樣的舉止。

 只不過,小人又無意中聽到了另外一個消息。

 說是常文山一個遠在關中的表弟前來江南遊學,在常家呆過幾天。

 他的表弟名叫齊川,據說長得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剛一來便引得鎮裡不少姑娘芳心暗動,甚至還有媒婆前去做媒。

 齊川呆了幾天之後便離開了。

 本來,這也沒什麽可疑的,畢竟遠親來訪也是一件正常之事。

 但是小的左思右想,這前後的時間一對照……未免有點巧合。

 所以大人,你覺得這二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聽完這通話,宋志仔細品味了一番, 不由抬手拍了拍師爺的肩,一臉欣慰道:“不錯,你所說的這些情況都很重要,說不定就是破解此案的關鍵。”

 師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聲道:“小的也是跟大人學了一點皮毛罷了。”

 “哈哈哈,不用謙虛了,按你剛才所說的情況,齊川離開之後,卓氏多年的習慣便有了變化,如果不是巧合,那就一定是關鍵的線索。

 雖然死者為大,本官也不想懷疑卓氏,但事關重大,涉及到四條人命,本官也只能追查到底。

 如果最終卓氏是清白的,本官一定給她上香,賠罪認錯。”

 師爺趕緊一臉討好地說:“大人言重了,大人這麽做也是想抓到凶手,替無辜受害的人報仇,給百姓一個交代。”

 宋志滿意地點了點頭:“呵呵,沒錯,就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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