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吳煒這一覺足足睡了十二個小時,吳煒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自從自己成為穿越者之後,對新聞實事的關注度越來越高了,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吳煒被一條熱搜吸引了目光:一獨居女子被發現慘死於家中,豪華裝修的家裡一片狼藉,專業人員並沒有發現家中除女子外其他人的dna,這一切難道超自然現象嗎?
看著屏幕裡打了厚重馬賽克的照片,吳煒的手有些發抖,他驚恐的扔下手機,跑到衛生間開始狂吐不止。
“開什麽玩笑???我殺了人?!我把這個女人殺掉了?!”回想著昨天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這麽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自己奪走了生命。吳煒像是瘋魔了一樣抱著頭喃喃自語,頭髮都被他揪下來一片又一片,眼淚混合著鼻涕從吳煒臉上肆意流淌著,吳煒在洗手池前弓起身子,發了瘋的摁出幾泵洗手液,拚命的洗手,然而在吳煒的眼裡,手上仍然沾滿了那個女人的鮮血。
吳煒痛苦的蜷縮在臥室角落,“很殘酷吧,對不對”詩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不複往日的清冷,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吳煒沒有回答她,仍然像是夢魘了一般撕扯著自己的雙手。詩憤怒了:“你他媽的快給我停下來!你今年多大了?快三十了啊!能不能有點成年人的擔當?”
吳煒痛苦的嘶吼著:“成年人的擔當?你管這叫成年人的擔當?我殺人了啊!你懂不懂?!我是個殺人犯了啊!你讓我怎麽冷靜?!”
詩的語氣仍然強硬:“你有沒有搞清楚?是她先對你動的手,既然她有殺掉你的決心,就也要有被殺的覺悟,這是她的選擇,你是勝者,為什麽要反過頭來悔恨自己沒有被她殺掉呢?”其實道理吳煒都懂,只是從小活在和平年代的他,第一次手中沾染鮮血,一時間還無法適應罷了。
在一旁陷入自閉的吳煒根本沒有發現詩訓斥他的聲音正在越來越虛弱。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角落裡站了起來,站在鏡子對面,吳煒看著鏡子裡略顯陌生的自己,自己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直接顛覆了他平淡無常的生活,吳煒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像話嗎?回憶危機時刻詩對自己的幫助,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吳煒懊悔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這一路自己一直依靠著詩,反過頭來還對著詩發脾氣,自己算什麽男人?
吳煒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心裡說:“詩,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麽對你的,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好,真的很對不起!”然而,詩卻久久沒有回應,吳煒固執的講了很多遍,幾乎用各種罵人的語言罵了自己一通,然而,詩就像是睡著了一下一直沒有回信。
“可能是真的惹到她了”吳煒心想,這可麻煩了,如果詩是活生生的人,那自己還可以帶她吃好吃的,送她禮物求取原諒,但是詩只是自己腦海裡的一段意識啊,意識應該怎麽討好呢?吳煒實在沒有這樣的經驗,不信邪的呼喚了幾聲,吳煒隻好放棄了。“等明天再跟詩好好表表心跡吧”吳煒心想。
晚上十一點,吳煒下樓在還沒關門的沙縣小吃店裡點餐,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的他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點了十份炒河粉,又要了十個鴨腿,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吳煒特地要了十分餐具,誰能想到這些只是他自己一個人吃的呢?
吃飽喝足,他又試著呼喚了一下詩,仍舊沒有得到回應,吳煒無奈隻得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裡,
他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前半段與其說是夢,更不如說是情景再現,吳煒夢到了昨晚與吸血鬼女士詳細的戰鬥經過,詩的話語絲毫不差的在吳煒腦海裡又重複了一遍,沒有生死間的壓力,他很快發現自己遺漏了一些關鍵:為什麽詩提及自身的靈魂力要轉移話題?深度擬態時詩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能讓自己從精神攻擊中清醒過來? 夢境並未結束,場景突然一陣抖動,等吳煒回過神來後,自己成了一個故事的旁觀者,一個扎著可愛羊角辮的小女孩,被面前陌生高大的男子高高舉起又親又抱,胡子扎的她咯咯直笑,畫面一轉,當初的女孩已經長大成人了,正衝著中年男人揮手告別,男人穿著奇怪的隔離服站在一個圓形光圈旁,眼神中充滿了不舍,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踏進了光圈,男人的身影消失了,女生哭的更凶了。緊接著的畫面沒有了男人,一群裝備精良的士兵正在追殺著一名年輕女人,年輕女人東躲西藏,最後被堵在了一家工廠
裡,退路被斷的女人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一連殲滅了三隊敵人,然而對方綁著一個痛哭流涕的男人進了工廠,女子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最後放下了武器。對方突然暴起發難,把那名兩鬢微霜的男人推進了工廠的焚燒爐,伴隨著一聲痛徹心扉的哭喊,畫面又變了,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不知道為了什麽,用盡各種讓人不忍直視的酷刑對待畫面裡的女子,然而女子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那群人氣急敗壞,下令把女子處死,女子死後突然一個虛影從女子體內竄出,那幫人雙眼通紅的大喊到:“靈魂科技!別讓她跑了!”然而並沒有追上這個虛影,接下來的夢境有些奇怪,一會兒是隻貓當主角,一會兒是一隻麻雀,甚至還有一隻老鼠,直到最後,一個藥水瓶靜靜的躺在畫面中央。
他明白了,自己夢中的這個女孩就是詩,雖然畫面零零碎碎斷斷續續,可是吳煒仍能體會到這個女孩從開始的幸福和直到最後的絕望,吳煒想要呼喊詩的名字,喉嚨裡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麽也喊不出口,畫面一陣抖動後消失了,隻傳出來一陣聲音,聲音帶著一股哭腔:“對不起,再見。”
“就算你再怎麽廢物,也應該明白了吧?”這時,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吳煒的眼前,男人穿著一件鬥篷,翻下來的帽子完全蓋住了他的臉。
“你是誰?”吳煒警惕的問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畏,畏懼的畏”男子的聲音有些陰冷,聽上去竟真的讓人有些畏懼。
“這些是什麽,詩有危險了對嗎?”吳煒焦急的問道
男子倒是出奇的有耐心:“你體內的那個靈魂已經瀕臨崩潰,所以你的靈魂反向入侵了她的意識,你看到的這些正是這個靈魂所經歷過的事。”男子頓了一下,竟笑道:“怎麽樣,用上帝視角窺探別人的記憶,是不是挺有趣的?”
吳煒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少給我在這裡廢話,我要怎麽才能救她?”
男子奇怪的哦了一聲,隨即說道:“你真的想救她嗎?你不想重新做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了?你仍然希望天天跟怪物打交道,在刀尖上跳舞?相信我,這樣走下去,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連殺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人都會崩潰大哭,輕松愉快的工作,碌碌無為的度過一生,才更適合你。”
吳煒出奇的沒有生氣,他沉默了很久,開口道:“是,我明白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許平凡的生活才是適合我的選擇,但是,詩把靈魂都交給了我,還救了我這麽多次, 我怎麽可能就這樣逃避現實,放棄拯救她的機會?”
神秘人不屑的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她不是在利用你,你真的以為自己很有社會經驗啊?你憑什麽會…”
吳煒打斷了他,大聲道:“我根本不在乎別人利用被人欺騙。我這一輩子,可以平淡,也可以轟轟烈烈,我對自己只有一個要求。”
男子愣了愣,帶著笑意問道:“哦?說來聽聽”
“問心無愧。”吳煒的目光從來沒有如此堅定過。
男子突然誇張的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拯救她的方法很簡單,其實你內心一清二楚。”說完,不理會吳煒的追問,男子化作一縷煙霧消失了。
吳煒終於從夢中輾轉醒來,坐起身,刺耳的鬧鍾恰巧響起,今天是星期一。吳煒默默的拉出床下的行李箱,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打開箱子,吳煒穿上了幾年前還是學生的他跟風購買的黑皮夾克,一條棕色的工裝褲,踩著從網上淘來的舒適合腳的軍靴,吳煒從未如此感謝過年輕的自己,慶幸當時的自己願意浪費錢買這些“不實用”的東西。可惜他沒有繼續往下翻,不然會找到一件鬥篷,跟夢中神秘人的鬥篷一模一樣……
不知道從幾年前,吳煒就已經習慣了這種鹹魚一樣的生活,每當遇到困難吳他就習慣性的挪挪身子躲開,可現在,吳煒覺得自己的半個屁股已經挪到了懸崖外邊。自己的人生需要,也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先去找我們的同事跟領導,問個好吧!”吳煒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