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總裁?

　　楊示帶著思索的神情問道:“您是說貝加爾總裁?”

　　按簡萬舞說的大致時間節點，求仁集團一共就只有兩位總裁。

　　一位是創始者，那位堪稱傳奇人物的第一任總裁。

　　另一位則是第二任總裁，全名為“貝加爾·莫裡”。

　　而簡萬舞剛剛說的是“當上總裁”而不是“創立”，那麽就只有貝加爾總裁符合條件了。

　　“自然就是貝加爾那個瘋子了。”簡萬舞淡淡道:“不過，現在你們應該都沒聽說過‘滅武之戰’了吧?”

　　楊示搖了搖頭。

　　簡萬舞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在貝加爾當任總裁之前，古武者和異能者沒有你存我滅的矛盾，畢竟大家都屬於超能力量的一種，也都為當時各大新生勢力的青睞和招攬。

　　“可是，貝加爾是一個狂熱的‘唯異能論者’，他帶領著當時已經成為第一大異能者組織的求仁集團，挑起了一場異能者與古武者的戰鬥。這，就是滅武之戰！

　　“異能者的誕生速度，遠比古武者要快。結果顯而易見，古武者們輸了，只有少數幾脈最強大的古武者傳承，憑借極強的實力讓貝加爾忌憚，才得以殘存下來。”

　　說到這裡，簡萬舞頓了頓，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活著的古武者，除了我之外，應該就只剩下青雲行省那個用劍的瘋子了，也不知道他找到傳承人沒。”

　　“只剩兩個人?不能夠吧?”楊示小聲質疑道:“那些活下來的強大古武者們不會繼續收徒弟，培養下一代嗎?”

　　簡萬舞嘿嘿一笑，聲音變得森然:“你肯定不知道，你們集團那位貝加爾總裁說過一句話——老鷹很強大，卻不能每時每刻守在雛鷹身邊。”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楊示不解道。

　　“我，”簡萬舞伸手指著自己:“20歲以前，遭到了不下100次偷襲和暗殺，絕大部分是我師傅擋下的。所有求仁集團A級以上的異能者，都會知道有這麽一條A級長期委托——無差別追殺實力不限的古武者！”

　　楊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放在口袋裡的求仁集團員工卡。

　　他明白過來了。

　　對於那些難以消滅的強大古武者，那位貝加爾總裁的做法是:絕戶！

　　你強大我拿你沒辦法，但你的傳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而且還隻讓A級異能者出手！

　　等級越高的委托，危險度也越高。

　　就算是A級實力，要完成一個同為A級的委托也常常會碰上未知的危險。

　　而暗殺那些實力還很弱的古武者傳人，可以說只要不正面碰上他們的師傅，就毫無危險可言，跟白送差不多。

　　一個學習古武沒幾年的少年，也不過力氣敏捷或者戰鬥技巧比常人超出一些而已，又哪裡是A級異能者的對手?

　　百年來，不知道多少古武苗子，被求仁集團的這個長期委托扼殺！

　　再加上對公開信息有意的篡改和掩蓋，絕大部分普通人和異能者已不知“古武”為何物。

　　無源之水，又豈會不涸?

　　楊示長舒了一口氣，消化完關於古武者的秘聞之後，才盯著簡萬舞緩緩說道:“您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他很清楚，對方絕對不是因為想閑聊才跟自己說那麽多的。

　　“小子腦子挺靈活，不錯。”簡萬舞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剛才你也聽到我跟那三個人說了，

我這次出來是要找一個人。”　　“但是，”簡萬舞話鋒一轉，笑道:“其實我騙了他們，我一共有三個目的。這第一個目的嘛，就是找到那個人，他人在哪裡，我還不知道。第二個目的嘛，就是給我師傅這一脈，延續傳承。”

　　簡萬舞沒有繼續說他第三個目的是什麽，停下不再說話，而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楊示。

　　楊示心頭一跳，隱隱猜到了什麽，身子不自覺地往車門邊挪了挪，仿佛想遠離坐在駕駛位的簡萬舞。

　　簡萬舞察覺到楊示的小動作，內心暗笑著罵了一聲小滑頭，當即挑了挑眉毛，乾脆至極地說道:“我要收你為徒。”

　　“我拒絕。”楊示心道果然如自己所料，想都不想，態度很是堅決地拒絕了。

　　“理由?”簡萬舞頭也不轉，依舊目視著車子前方認真開車。

　　“我怕死。”

　　“……”簡萬舞聳聳肩，道:“有我在，你還擔心被那些A級異能者暗殺?”

　　“怕！我怕到時候發現集團那個委托獎勵太豐厚，我自己都忍不住想殺自己。”楊示一本正經地胡扯道。

　　“不知所謂。”呆在監獄多年的簡萬舞顯然不能理解少年那跳脫的腦回路，繼續循循善誘道:“你也看到我出手了，這麽強的力量你不想擁有嗎?”

　　“想，但是我不想變強之後蹲大牢。而且我還是異能者，憑異能也能變強，沒必要冒風險。”

　　事關自身安危利益，楊示向來很擅長將各種選擇的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簡萬舞沒想到自己想找個傳人竟然還會被拒絕，當下冷笑道:“你以為那個破監獄困得住我嗎?你把古武者想得太簡單了。”

　　說話間，簡萬舞突然減速，把轎車停靠在路邊。

　　楊示側頭望去，高速路旁不遠處，有一片沙石亂灘，靠近岩壁的地方有兩三座爬滿了藤蔓的低矮樓房，顯然被廢棄有些年頭了。

　　亂灘之外是無邊的大海，在陽光下翻騰著無數閃閃的浪花。

　　這樣的景象，在地處沿海位置的上江行省十分常見，甚至很多交通要道都是沿著海岸線修建。

　　據說“紅夜”之前，世界人口是現在的十倍以上。這片沙石灘可能被開發過成為什麽度假景點，那幾棟小樓也許還曾是熱鬧非凡的民宿。

　　及至動亂到來，人口銳減，楊示看書上記載，當時很多內陸行省整座城市都會被直接廢棄掉，更不用說這麽一個度假的小景點了。

　　失去遊客，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荒廢也實屬正常。

　　“下車。”

　　簡萬舞不容置疑地甩下兩個字，然後下車徑直走向那片沙石亂灘。

　　“糟了糟了，這裡荒無人煙，靠山面海，一看就很適合殺人拋屍呀！這大叔該不會惱羞成怒要動手了吧……”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覺得逃不出簡萬舞的魔爪，楊示咬咬牙，隻好下車跟了上去。

　　楊靜也饒有興致地牽著梁子玲下了車，步履輕松，神情裡也沒有多少緊張與警惕。

　　她對自己的感知能力相當自信，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在簡萬舞身上感受到殺氣。

　　既然沒有殺氣，就不會殺人。

　　看上去，這個強得離譜的男子竟是真心想要收楊示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