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有緊急軍情”
“講”
楊言坐在錦州城府衙大堂上喝著茶,剛剛送走一批拜訪的士紳商賈。
“通州、沈州集結了八十萬大軍,日前已經出兵,十日內便可到達錦州”
“八十萬?”
楊言眉頭一挑,“哪來的大軍,回跋部現在還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調集八十萬大軍?”
“除了契丹回跋部,還有部分庫莫奚族部落也參與了,聽說還有高句麗”
盧忠詳細的說一下軍情。
“庫莫奚族,奚人,這群混子摻和到不出奇,怎麽高句麗也摻和進來了?”楊言疑聲道。
“好似是與柯丹島有關”盧忠說道。
戰馬
楊言瞬間抓住了重點,麾下那麽多駁獸血脈的戰馬,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只是高句麗目前還不確定是不是來自柯丹島的戰馬品種。
經過多次改良,現在楊言麾下的戰馬與以前的島上的野馬還是有不小的區別。
“小心呐,柯丹島上可不僅有戰馬,還有我們的冶煉工坊”
“是,侯爺,這些年我們四家與島上的部落貿易往來,對他們的生活多有關照,暗伏的人手已經鋪開,一旦高句麗有什麽動作,我們很快就會知道”
“好”
楊言想了想,又道,“若是柯丹島沒有暴露,那高句麗此來,定然有其他目的”
周國遠在中原,中原又久經戰亂,曾經大一統的魏朝消亡之後,殘留的威望,對於四方列國的影響力早大不如前。
甚至還有不少輕視。
尤其是現代人穿越,一股南下山海關,奪取中原的計劃,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趕巧!
周人在錦州與契丹人又打起來了。
奚族一看有好處,趕緊也依附上來,高句麗更是驚喜若狂,終於逮到機會了。
若是僅他們一國,心裡還有點怵得慌。
現在嘛。
哼哼!
通州位於錦州西南,僅有五城,沈州位於錦州東北方,臨近高句麗,僅有三城。
雖然城池不多,但地處草原水澤,土地肥沃,疆域極為廣闊,每城間隔近千裡,中間有不少遊牧民族聚焦群居,數量極為龐大,不但征討不易,便是拿下後,治理也相當不容易。
“打還是要打的”
楊言定了基調,目光望著地圖,發現,奚族竟然離錦州如此之近,錦州西面的城池再向西,就是奚族的聚集區,雖沒無城池,但人口數千萬,分布極廣。
石閔!
楊言暗暗琢磨起來,突然又問道,“於先生與果侯談得怎麽樣?”
“回侯爺,已經初步有結果了,以六變法門、一萬匹上等戰馬交換三座城池”盧忠笑著道。
“這麽爽快?”楊言有些不信。
“建武將軍已率十萬大軍南下”盧忠說了一句。
“威逼利誘,誰的主意?”楊言繼續問道。
“於先生的話,以談代打,也可以邊打邊談”盧忠回道。
“嗯,那閔侯那邊呢?”
“閔侯暫時沒有回話,錦衣衛探子回報,閔侯日前剛剛視察過大軍,是打是走,不確定”盧忠臉上帶著慎重道。
“打是不能打的”
楊言搖搖頭,大周還沒亡,關外三個侯爺怎麽能自己打起來,楊固出兵也不過是威逼而已,若是張果實在不願意交換城池,楊言也只能暫時忍著。
“閔侯留在那裡也不是沒好處,
起碼西面的奚族暫時不用擔心了” “還有等於謙、楊固回來後,叫上所有人一起開個會”
“諾”
盧忠應道。
“命楊林、張彪、蔣文各領三萬士兵,隨身攜帶軍糧,五日內,將北面三城拿下”楊言下令道。
“那東面的默城?”盧忠問道。
“默城已經接壤高句麗了”
楊言仔細看著地圖,再三思索斟酌後,道,“以趙申為主將,席應為副將,領五萬人拿下默城,奪城之後,以趙申為主將,領軍三萬駐守默城,同時派幾個練兵大將過去,以席應為統帥,就地募兵十萬”
“諾”
楊言考慮了一下,又道,“把黃立、張鯨、田仲也派出去,四城四十萬新兵,希望這次能用得上”
“諾”
盧忠似乎有什麽想說,但遲疑一下,沒說出口。
“大軍開拔”
軍令已下,令旗送至,立即執行,違令者,斬!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令旗一至,四路大軍立即開拔,每路大軍配備了三十名練兵大將。
出行之際,相互之間在議論。
“十萬新兵,北方邊城人口甚少,一城至多不過百萬人口,十抽一,至於五抽一,三抽一?”一練兵大將疑惑道。
“是呀,這次募兵只怕不容易”另一人回道。
有中年大將冷笑道,“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若僅招募遼人,三抽一也未必能招募十萬新兵,但不是有契丹、奚等族人嘛”
“異族豈可為兵?”
“異族怎麽了,生於斯,長於斯,除了長相有點不同外,你說他們與遼人有什麽區別,甚至經過多年的通婚,他們比遼人還像周人”中年人冷笑道,“有些遼人為了向契丹貴族邀寵獻媚,對於同族人下手可是非常狠的,你以為錦衣衛殺的人都是契丹人嘛,殺的遼人更多”
“看來侯爺是打算轉變施政策略了”另一名年長的練兵大將道,他們最早跟在楊固身邊,被選擇成練兵大將,必精通一二項特殊本事,或文字、或語言、或訓練、或布陣、或刑罰,或心理等等,對於政治有一定的敏銳性。
“嗯,那我們練兵也要注意一下平衡”有人提議道。
“不錯,用異族為兵,日後未必不會用異族為將,大家都注意一點”
“關外民族混雜,大小部落多如牛毛,若全用周人遼人為兵,數量不僅少,日後必將倚重大周朝廷太多,對咱們侯府不是好事”有人總結道。
“還有,你們發現沒,四位新軍統帥全是輕騎出身,草原民族多善騎射,但行為散漫,日後咱們練兵時,需要將精力放在軍紀、騎術、刀術、箭術上面”
“這個提議很有見地,同意”
“同意”
一眾練兵大將商量之後,各自挾刀帶弓,隨軍出發。
他們不僅是練兵大將,武藝方面都相當出色,同樣是優秀的士兵。
“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走?”
自從楊言拿下錦州城後,石閔便率麾下八萬大軍退回焦城,每日人吃馬嚼,物資糧食日漸緊張。
“其他四城中的糧食已搜刮殆盡,總不得向平民百姓下手吧,要不把尋城打下來,反正言侯現在還沒下手”
石閔麾下的大將嚴刟說道。
“不可,尋城尚在,我們與言侯彼此之間,還有緩和的余地,否則便如果侯一般,進退兩難,至於搜刮百姓,如此行徑如同匪類,更不可為”另一名大將說道。
“不知侯爺心意如何,若是不打算留在錦州,那倒不如用這五城與楊言交易些物資”站在最遠處的一個年輕武將道。
“王仲義”
石閔抬眼一看,記得這小子,印象甚至很深刻。
當時,自從他手裡的鉤鐮槍成為詭兵後,他便研究出一套大槍樁,專門傳授出去,用來培養道兵,修習方法很簡單,很多人會,但詭兵未晉升前,名下道兵數量有限制,所以錯過了不少有天賦的人才,而等詭兵晉級之後,王仲義便是第一個晉升的道兵。
對了,他在浮山城還創了一個大槍幫,石閔手下的士兵軍官有不少都是其幫中人員。
“你認識言侯?”
石閔眉頭微皺,問了一句,口中對楊言的稱呼是爵位,正如楊言對他們兩人一樣,很少,甚至從未直呼其名,雙方畢竟還是盟友狀態,又不是敵對,這是對彼此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你是侯,人家也是侯。
你不尊重人家, 直呼其名,且不說人家怎麽稱呼你,就說上行下效,自己的屬下必然直呼人家的姓名,心底潛意識的輕視所謂的侯爺。
那時間一長,他們還會覺得你這個侯爺很牛逼嘛?
只怕不會。
那去掉這個身份,你牛逼什麽,有什麽牛逼的,你武力再強,還能通天不成,大軍圍殺之下,誰能不死,若有一天士卒心裡不滿,操起家夥,說弄死你就弄死你。
哪怕坐了皇帝,你見哪個皇帝一天到晚,直呼大臣的姓名。
稱呼不僅是一種禮貌,還是一種制度規矩。
人少以信義收其人,但人一多,想法必然多起來,信義自然不管用了,靠什麽管理手下將士,靠的就是規矩,以及其衍生出來的賞罰。
任何一種規矩的存在誕生,都是對上位者有好處的,他身為上位者,連維護規矩都不願意,那早晚也是個死。
所以,王仲義一張口,石閔便皺起眉頭,詢問他是不是認識楊言。
若是認識,這樣稱呼還好,若不認識,那說明此人缺乏敬畏,極易挑戰規矩,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腦生反骨。
“楊言,不認識啊!”
王仲義說了個慌,但此話一出,石閔心中對他瞬間判了死刑。
別以為道兵與道將之間的關系多麽親密,多麽穩固,人心隔肚皮,曾經的趙虎不就是一直有小心思嘛。
“嗯”
石閔輕應了一聲,閉上眼睛思考著,麾下武將一個個正襟危坐,唯有那王仲義目光熱切的盯著那把鉤鐮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