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班了。
這並不意味著已經進入黑夜,而是大團大團的烏雲強製太陽退出了天空的舞台。
狂風開始席卷,在大地上遊蕩著發出尖銳的咆哮聲,驅趕著太陽消失之前賜予眾生的最後幾絲溫暖。
呼嘯聲中,不斷有慘叫在小鎮上響起,帶著狐狸面具的暴君借著狂風的聲勢發泄著他凶殘的殺意。
面具遮蓋了他猙獰的面部,他揮舞著優雅卻殺傷力巨大的長槍,以風卷殘雲之勢襲殺著不斷顫抖的牙蚩幫眾。
“特碼的特碼的...”
一名牙蚩幫人哆嗦著發出咒罵,距離他十幾米處的暴君瞬息之間又是殺害了他六七名同伴。
那名暴君好像聽到了他的咒罵,一個俯身前衝,他抓住這名螻蟻的領口將其舉起。
“那三個孩子...在哪?”
“什麽孩子...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噗嗤
手中長槍捅穿這個無法給他訊息之人的心臟,盧楠掃視一圈,看著剩余十幾個瑟瑟發抖的牙蚩幫眾,語氣平靜卻帶著絲絲寒意:
“那三個孩子在哪”
打著哆嗦的牙蚩幫眾們互相對視著,紛紛面露疑惑開口詢問起同伴。
“什麽孩子?”
“什麽子?”
“是三一老大讓咱們抓的那三個嗎?”
“什麽孩?”
“咱們沒抓到啊,上哪找去。”
“什麽子孩?”
“......”
寂靜中,剛才被虐殺的人同虐殺他們的人一齊看向眾人最左邊的一個鬥雞眼。
外表上判斷,他絕對很聰明,和上空盤旋的那隻雷鷹一樣。
盧楠思索了一番,這些人或許真的不知道薩沙和她兩個弟弟在哪裡。
這是有可能的,小鎮上的牙蚩幫成員有一百多人,其中出來三人抓走三個孩子其他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難道抓走薩沙他們的人很不巧被自己殺了?
那這些人就沒用了,贖罪吧...
手握月季來回奔襲,三個來回後,這片土地上再沒有了能站起來的牙蚩幫人。
左手抓住長槍輕輕拋起,花槍月季漸漸在空中虛化。
盧楠伸手一招,那隻自來熟的雷鷹撲打著翅膀落在他的胳膊上上,盧楠將它放在肩上後緩緩地消失在黑暗中。
十分鍾後。
簌簌——
屍堆中,看起來很聰明的牙蚩幫人悄悄打開眼皮,用自己的鬥雞眼偵查到了盧楠不在了的訊息。
從屍堆中爬起,他打量了一下周圍,四十多具屍體大概分成一百多段散在地上,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他打了個哆嗦後掉頭逃離著地獄般的地方,這次的犧牲毫無意義,他們沒能在暴君身上留下哪怕一點點傷勢。
他決定前往牙三一的住地,那裡有著牙三一和牙蚩的存在應該更安全一點。
可惜,他的鬥雞眼好像對視力有一些影響。
這導致他並沒有注意到一百米外一個房屋上蹲著的狐狸和站在他肩上的雷鷹。
他將作為一名管理局特殊外編人員,帶領盧楠找到那個以虐殺生命為樂的牙三一。
“呼——呼——呼——”
狂風呼嘯著。
大雨要來了。
......
啪,伴隨著玻璃碎掉的聲音,房間的玻璃被一隻鷹隼撞破。
它嘰嘰喳喳地在漆黑的房間內撲扇翅膀,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打攪了別人的好事。 一巴掌暴怒地拍在桌子上,牙三一爬下床看了看那個打破自己玻璃的生物,努力深吸兩口氣將激烈的情緒平息下去。
這是牙蚩幫二幫主飼養的鷹隼。
作為這個世界最快的生物之一,它們被用於傳遞重要的即時信息。
他走上前從鷹隼腳上取下一個竹筒,牙三一小心的抓著它向窗外拋去。
等會再看應該也不要緊。
這樣想著,牙三一準備繼續回到床上。
“砰砰砰!”
“滾!”
牙三一憤怒的衝著門外的的人咆哮一聲。
竟然有人敢在這時候敲他的房門!
“嗷嗷嗷嗷!”
他飼養的牙蚩也從角落裡竄出,衝著木門發出狂吠。
砰砰砰!
砰砰砰!
牙三一身上的肥肉一陣亂顫,被壓下去的憤怒再次湧上來,但是他沒有立刻上前。
只因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他如果衝著門外大吼,不說將外面的人膽給嚇破,使其掉頭就跑肯定沒什麽問題。
但那人現在還是在大力的敲著他的房門。
這顯然不正常。
牙三一拿起床邊桌上的一把藍色大刀,緩緩地走向木門,與此同時在口中大喊:
“再敲就把你的皮...”
砰!
爆響過後,牙三一吃驚的看著自己的腹部。
一杆長槍順著膈肌扎了進來。鮮血和黃色的油脂順著長槍扎入的地方向外流淌著。
劇痛之下,他怒睜雙目向外看去,卻正好和盧楠摘下面具露出的空洞雙眼對視。
“是你!”
“嗚嗷嗷嗷”
一旁的牙蚩咆哮著衝向門外,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咬向盧楠抓著長槍的手。
一揮手,盧楠抓著這隻不知吃了多少女性的怪物向後一甩,牙蚩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地上。
雙手握住槍杆後拖,吃痛的牙三一隻得被盧楠連帶著拽出房屋。
他高舉手中大刀徒勞的揮舞著,但刀怎能和槍比范圍,此時的他根本無法威脅到盧楠。
他呐喊著改變揮刀方向,手中大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月季上。
不這麽做的話,他很可能直接命喪當場。
他並沒有判斷錯誤,如果盧楠願意,他的確可以直接將牙三一當場格殺。
只需要讓虛腦具現化那柄細劍,輕巧的順著牙三一的喉嚨劃過,這個殘害了無數少女的渣滓就會因身首異處而死去。
但盧楠並沒有這麽做。
只見他雙手發力,將被長槍捅穿的牙三一甩飛在空中,隨後微微躍起,在空中翻轉一圈後舉槍重重的拍在牙三一的大肚子上。
油膏飛濺著,和鮮血與牙三一的內髒混雜著從空中散落下來,落在他那將地面砸出深坑的肥碩身體上。
盧楠上前踩住牙三一的胸口,微微俯身用那雙沒有情感的瞳孔盯著他。
“三個孩子,在哪裡?”
不等對方回答,盧楠高抬右腳猛踩牙三一的胸口繼續發問:
“那隻虛腦,在哪裡?”
這就是盧楠沒有立刻格殺牙三一的理由,他需要尋出三個孩子的下落並集齊這個子界的三隻虛腦。
第一隻虛腦盧楠降臨在這個世界時從薩沙手上拿到了。
第二隻虛腦根據魚男阿利切的說法在隔壁鎮的牙三十手上。
那最後一隻,應該就在眼前這頭像野豬一般的渣滓身上了。
被踩住的牙三一嘗試站起,但是以盧楠十七點的靜態力量又怎會讓他爬起來?
嘗試無果後,牙三一看著盧楠微微前傾的頭顱心裡一橫,右手握著大刀猛拍向盧楠的腦袋。
即便剛才被甩飛在空中再被拍下來,他也一直死死緊抓著手中的大刀。
因為他知道,丟掉武器就等於死,不丟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此刻他就找到了機會,這一拍無論能否打中盧楠的腦袋,他都有機會脫離現在的劣勢。
盧楠再次猛踩牙三一的胸口,借著反震力向後一躍躲開這記拍擊。
輕輕地落在地上,他並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反背長槍靜靜地看著牙三一,任由他拄著刀從地上爬起。
他在給牙三一機會。
從魚男阿利切口中,盧楠得知了牙蚩幫統領全都有強化身體地特殊能力,這能力和他們殺很多人有直接關系。
他需要確定這股力量的來源和表現形式,因為在後面還需要擊殺四十三個有這種能力的人。
果然,牙三一起身立刻開始咆哮起來,遠處剛從地面上爬起的牙蚩也開始發出咆哮,一人一獸衝著盧楠大聲的嘯叫著。
緊接著,那隻牙蚩快速衝向它的主人。
二者相撞,獅子般大小的牙蚩竟然開始融進牙三一的肉體。
牙三一身上不斷向外噴灑著油脂,於此同時一雙獠牙從他兩側臉頰向外探出,他的肉體伴隨著力量的提升變得愈加粗壯。
就連之前被盧楠捅穿腹部的搶眼都開始緩緩愈合。
“警報!檢測到魔種氣息,請員工快速判斷是否有能力進行擊殺,若無相應能力請快速撤離子界!”
“警報!檢測到魔種氣息,請員工快速判斷是否有能力進行擊殺,若無相應能力請快速撤離子界!”
“選擇成功,特殊任務發放”
“討伐:擊殺潛藏在本子界的魔種,獎勵將根據最終評定發放。”
這是盧楠在這個世界接的第三個任務,如果能活著回去,他的收獲可能會使他遠超普通的二階員工。
盧楠眉心微蹙,靜靜地看著咆哮著的牙三十,正像他猜測的那樣,牙蚩幫跟魔種有著聯系。
魔種是一種以特殊情緒為食的怪物。
佛教認為,任何能夠阻擾修行的障礙,都可以稱為魔。
因此,人內心中的不安、憤怒、貪心等情緒,都能被稱為魔。
借用佛教的說法,管理局將這類怪物命名為魔種。
它們也是管理局需要重點處理的小怪獸。
如果判斷正確的話,這個世界應該有著這樣一隻魔種的存在。
這隻魔種用力量驅使著牙蚩幫不斷殺人,來給它提供養分。
牙三一終於停止了咆哮,感受到體內源源不斷上湧的力量,他張開獸化的大嘴開始獰笑起來。
與此同時,漆黑的天空中一道驚雷一閃而過,大地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緊隨而來的是它那震天的聲響。
轟隆隆——
這道明亮的怒雷吸引了牙三一的注意。
牙三一偏過頭去看那道閃電,一時間竟然忘了眼前的對手。
你膽敢...不看我?
盧楠嘴巴裂開的同時雙眼暴睜,誇張的表情使他的面部看起來甚至比獸化的牙三一還要猙獰。
手握長槍快速前衝,衝至近前,他雙手握槍擺出了直刺的架勢。
牙三一這才反應過來,回拉手中大刀,準備靠大刀的刀面擋下盧楠的攻擊。
但盧楠並沒有抬槍直刺,而是選擇迅速向下壓槍,槍尖連續點在牙三一那雙因獸化撐破鞋子的腳上。
槍勢·鳳點頭
劇痛傳來,牙三一咆哮一聲退後幾步,卻硬撐著沒有倒下。
他知道這次自己倒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右手握刀下劈,之前他被捅穿時沒有砍斷這杆長槍,他認為是自己力量不夠,現在有了力量的加持,他想要先破壞盧楠的這杆武器。
很可惜,月季可是盧楠借著記憶從武器庫迅來的特殊武器,豈能因他一個小小二階的攻擊斷裂?
轟隆隆——
又是一段驚雷在天空中炸響,配合驚雷的,是盧楠撥開牙三一攻擊後快速上撩的槍身。
他誇張的狂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驚雷照亮的大地上,優雅的純白長槍畫出一個滿月,像極了夜色下抬頭長嘯的青狼。
槍勢·孤狼嘯月
上撩的月季正好打在牙三一那糟蹋了無數女性的器官上。
伴隨著器官的炸裂,他慘哼著被挑飛出去。
盧楠手握長槍連續上扎,一下又一下的扎在牙三一怪物一般的身體上。
猛地將長槍從牙三一的肋骨處插入,盧楠重重的將其砸在地上。
拔出長槍再次向下點出,卻被牙三一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掙扎著站起,牙三一邁開步子向後跑去,此時他的身上布滿了長槍扎出的血洞,每一個血洞都在向外流淌著鮮血。
突然,盧楠的暴喝從身後傳來,聲音中帶著“言”的宣判:
“跪下!”
轟——!
天邊的怒雷配合一般發出轟鳴,在這般聲勢之下,牙三一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寒光一閃,長槍月季帶著強擊效果被盧楠扔出,穿過牙三一的腹部將其釘在地上。
盧楠衝上去踩在牙三一的身上。
轟隆隆——
大雨來了。
一道又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響,被烏雲遮蔽的天空一次又一次地被怒雷點亮。
瓢潑大雨伴隨著狂風從天上撲下,砸在盧楠和他腳下的牙三一身上。
砰——砰——砰——
盧楠不斷地踩在牙三一的胸口上,他面色猙獰,發出劇烈的喘息聲一下又一下地抬腳向下踩去:
“那隻虛腦,在哪!三個孩子,在哪!啊?啊?啊?”
牙三一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用顫抖的聲音開口回答:
“桌子...桌子上”
“孩子呢?”
砰——砰——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牙三一大張著嘴,就像曾經被他欺凌致死的人們一樣大聲哭嚎著。
他努力地抬起右手試圖擋住盧楠踩下來的腳。
盧楠右手高抬予以回應,細劍出現在手上,伴隨著牙三一的慘哼將其右手釘在地上。
牙三一緊接著抬起左手,一邊揮舞一邊哭嚎: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砰——哢嚓。
手臂被踩斷,牙三一發出了更為淒慘的慘叫。
一時間雨聲、雷聲、狂笑聲、慘叫聲全都交匯在一起,匯聚成慘烈如地獄般的景象。
盧楠從虛腦中取出阿利切筆記本,開始念著上面一個又一個名字。
“蘭·切諾菲、
蘭·亞士、
諾亞·哈尼、
夏·波莫、
亞多德·芬諾
舒拉亞·休斯
馬裡亞·安吉爾...”
每念出一個名字他便一腳重重的踩踏在牙三一身上,牙三一也是配合的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二者和雷霆配合著大雨一同譜寫出一首專屬於這個小鎮的葬曲。
“艾蜜莉·諾伍德
埃斯梅·博恩斯
莫米爾·卡梅倫
荊天斌
章河
阿利切·魯尼”
邢天斌和章河,是盧楠到達這個子界前就被殺害的兩名究探隊成員,而阿利切,是給盧楠申請權限提供了幫助的魚男。
名字...
念完了。
盧楠將筆記本收回虛腦,用手將因大雨濕透的頭髮向後撫過去,他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怒雷。
腳下,是早就被踩成肉醬的牙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