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仁的死亡不僅僅只是一個守衛邊境子界的守衛軍死了那麽簡單。
盧楠采取了一切有可能的辦法嘗試拯救977子界的守衛軍。
但他們還是死了,伴隨著他們肉體和靈魂一同消亡的,還有盧楠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夢。
右手向左伸出,盧楠抓住漂浮在空中的長槍向右後方一甩,幾朵帶著淡香的月季花花瓣在空中飄蕩著緩緩落下。
這是花槍月季華而不實的特效,雖然沒有什麽實用價值,但的確好看。
槍身印著數朵月季花花瓣,泛著寒光的槍頭隱隱散發著高貴但危險的氣息。
純白槍櫻中微微透著紅光,尾部的槍纂上有著猙獰的紅色尖刺。
它是盧楠靠著一周目的記憶,花了小手段從武器庫獲得的特殊武器。
花槍·月季
強擊:發動後下一次攻擊獲得力量加持,此次攻擊獲得強化
不壞:可按使用者心意變化槍身形態及硬度。硬度上限取決於使用者實力。
“吼!”
憤怒沒有給他耍帥的時間,粗壯的四肢用力拍在地板上,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衝向它的獵物。
“喝!”
盧楠微微側身,手中月季揮舞,在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圈後重重的拍在衝上來的憤怒身上。
槍乃百兵之王,武器中最長的構造賦予了它最遠的攻擊距離,即便是比人高上兩圈的二階憤怒,在攻擊距離上也比不過長槍。
砰——
憤怒被月季重重的拍飛出去,它發出暴怒的嘶吼聲撞在了左側的圍欄上。
沒給它爬起的時間,盧楠拍飛對方後便俯身前衝,長槍高舉微微躍起。
月季帶著駭人的聲勢重重劈下。
憤怒也沒有坐以待斃,已經二階的它已經有了一點粗淺的智慧。
粗壯的右肢抓住圍欄上的欄杆用力前推,身子十分靈活的借著推力向後一閃躲過了盧楠的這一記拍擊。
嘶吼著前撲,猙獰的指抓帶著寒芒抓向盧楠的咽喉。
如果是一般人,舊力未去之時定然要被它這一擊揮抓得手。
可是它面對的是盧楠。
一個帶著十年戰鬥經驗的轉生者。
手中月季強行側撩,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撞擊聲,月季槍身和怪物的利爪碰在一起後被撞飛出去。
但它也讓憤怒的動作止在了空中。
雖然同樣是二階,但是二階的魔種在力量屬性上要比管理局員工強上那麽一些,月季被撞飛屬於正常狀況。
憤怒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得意,可怖的嘴巴大張咬向盧楠的腦袋。
一但得手,它那有著利齒的大嘴能輕易咬掉盧楠的頭顱。
長槍被撞飛的盧楠沒有後退,而是選擇前衝迎向它。
赤手空拳與魔種肉搏?
對魔種來說只要不是有著特殊技能的人類,空手打在它們身上頂多將它們打飛,很難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盧楠沒有那麽蠢。
二者相交的一瞬間,他微微側身躲過憤怒的巨口使它咬空。
於此同時一柄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手上的細劍輕巧扎進它的下顎,貫穿它整個大腦。
怎麽會...
憤怒的眼睛像蟾蜍一般轉了一圈,看著這個扎穿了自己大腦的人類
盧楠看著它那有一絲詫異的眼睛獰笑著。
臉上的笑容猙獰而瘋狂。
......
人終有一死,
難看點也好,死的體面也罷 記不清有多少,隻記得好像認識的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直到最後輪到了自己。
烏雲密布,魔種嘶鳴,它們在笑,嘲笑著所謂的英雄們一個個敢在它們面前用豪放姿態死去。
它們賜予這些人最不體面的死法,並在他們死前賜予他們最大的痛苦,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體被吞吃殆盡。留下他們的骨頭做磨牙棒。
這些人都曾和盧楠一樣堅信著所謂的正義,終究帶著信念葬送魔口。
本來該我了不是嗎?
但是我為什麽沒死,反而回到了這裡。
一個黑色的漩渦出現在虛腦上方,盧楠從裡面掏出一個白色的絲巾。
從怪物身上緩緩拔出細劍,用白色絲巾輕輕擦去上面淺藍色的血液,盧楠轉過身走向被撞飛在一側的花槍月季。
在他身後,之前十分凶猛的怪物發出微弱的哀鳴,身上有著像火焰一般升騰著的黑霧。
伴隨著升騰的黑霧,它的身體飄散出許多黑色的灰燼,就像被燃燒的冥紙在火中綻放著。
在盧楠撿起月季的同時,它也已經燃燒殆盡,地上的灰燼也緩緩消散露出雪白的擂台地面,就好像它從未出現過。
月季在盧楠的手上旋轉著,虛腦不帶感情的提示音在盧楠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魔種已被擊殺,考核完成,獎勵:智力之書(一)”
“員工可選擇繼續增加難度,成功後可獲得更多獎勵並被記錄在案,是否增加難度(是/否)”
將手中的絲巾以及漂浮在空中的藍色書籍收進虛腦,盧楠眼底的暴戾一閃而過。
“繼續。”
“選擇成功,請注意自身安全。”
砰——砰——
又是兩隻籠子砸在了擂台上,兩只和剛才一樣的憤怒嘶吼著盯著盧楠。
籠子打開,它們一左一右緩慢的圍了上來。
沒有和怪物說場面話的打算,盧楠以一敵二正面迎上兩隻怪物,
他盯著兩隻怪物大聲怒吼。
“來啊!”
“吼!”
左側的怪物發出嘶鳴率先撲上來,手中的利爪帶著破空聲抓向盧楠腹部。
有的人很蠢,講究武士道精神拒絕圍攻,即便己方有著數量優勢也不會選擇以多敵少。
但怪物沒有武士道精神。
在左側憤怒撲上前的同時,右側的憤怒也張開腥臭的大嘴咬向盧楠脖頸。
人類的力量比不上魔種,更何況是兩隻左右夾擊。
盧楠沒有正面硬頂,手中月季微抬向下點在地面,以長槍為撐杆高高躍起躲過兩隻憤怒的夾擊。
空中回抬長槍,月季上一道光芒一閃而過,強擊發動。
砰!——
月季畫出一個圈重重的拍在右側伸出腦袋的憤怒頭上。
被強化過的拍擊使它的腦袋直接陷進擂台的地板裡,並將它砸暈過去。
來不及繼續進攻,盧楠後跳躲過左側憤怒再次一次的揮擊。
微抬眼眸,盧楠盯著它醜陋的身軀嘴唇微張,一口純白的濁氣從他口中緩緩飄出。
光之巨人奧特曼穿梭宇宙擊敗邪惡的小怪獸,每當他們陷入劣勢或者小怪獸快要死亡時他們都會用華麗的光束將小怪獸炸個粉碎。
管理局的員工們不是奧特曼,他們沒有奧特曼那龐大的身軀,也沒有絢爛的必殺技。
但他們有世界賦予了他們獨特的能力,這種能力被命名為法則。
法則是由世界的意志賜予員工們的特殊力量,員工們憑借法則和自身的強大往來穿梭子界對抗魔種,並製裁罪惡。
直到員工死亡,靈魂徹底消散之時,法則便會回歸世界的意志,等到被再次賜予其他員工後才可重見天日。
每個法則都是獨一無二的,盧楠自然也有屬於他的法則。
法則:言
金色規則系法則,可使目標強製執行自己的命令,效果由使用者的智力值決定。
低於使用者智力值的低階無法免疫,同階可控制十秒,高階受智力值差距影響,效果無法確定。
——言出法隨,誰敢不從。
“跪下!”
伴隨著盧楠的大喝,左側的憤怒嘶吼一聲後肢彎曲,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強壯醜陋的肌肉微微發抖,似乎在和某種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所對抗。
它抬起前肢,試圖繼續揮抓面前的人類。
但長槍已經帶著強大的力量扎在它醜陋的腦袋上,從它腦袋上方扎入,長驅而下穿過它的腹部從後門穿出,將它整個身子都釘在地上。
那雙之前有著紅芒的橢圓形眼睛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恐懼,但是它現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因為它的嗓子已經被那杆好看優雅的長槍整個堵住。
黑霧開始在它身上升騰。
盧楠沒有去看這隻被他穿成了一隻烤全羊一般的憤怒,他沒有停下耍帥的打算,因為另一隻憤怒還趴在地上。
眩暈狀態馬上就要解除,盧楠向前一躍,擊殺第一隻怪物的細劍再次出現在手上。
這隻憤怒此時才清醒過來,前肢撐地剛準備站起,一把細劍已經捅入它的腦乾,擊碎了裡面醜陋的大腦。
之前十分暴虐的它發出狗一樣的嗚呼聲,身子一軟再次撲倒在地上。
“檢測到魔種已被擊殺,考核完成,獎勵:智力之書(一)x2”
“員工可選擇繼續增加難度,成功後......”
“繼續”
剛回來時他以為自己有機會了,有機會拯救大家了。
他努力了六個月,請過援兵,勸阻過趙懷仁撤退。
但他們還是死了。
他們在自己知道了所有過程以及結局的情況下死去。
這意味著這場重生就是個笑話,他救不了他們...
這意味著以後還會有很多人死去。
而他只能看著,他改變不了什麽。
盧楠慘笑著看著眼前的魔種。
最悲慘的是什麽
最悲慘的從來都不是被鋪天蓋地怪物圍攻的絕望啊......
而是明明知道結局卻沒法改變.....
明明一切都結束了,他該跟著他們一同死去,但所謂的命運卻讓他回到了這十年之前。
為什麽?
讓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再死一次嗎?
擂台上瘋狂的戰鬥還在繼續,怪物已經增加到了三隻。
在同級的戰鬥中,戰鬥的雙方一但有著數量上的差距,人數較少的一方定然會陷入劣勢防守的狀態。
但擂台上的場景顯然與常理有所不同。
因為此時被壓製的一方是看起來就十分凶惡的三隻憤怒。
客觀上講,憤怒的長相十分駭人,無論是猙獰的軀乾還是凶殘的利爪都頗顯恐怖,拉出去溜一圈能嚇哭所有看到它們的孩童。
但此時擂台上的三隻憤怒好像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吼!”
一隻憤怒微微俯身衝著對面的人類嘶吼著,這是它們表達威脅的一種方式。
但它的威脅怎麽看都有些許虛張聲勢的意味。
同樣在擂台上,邊緣的一隻憤怒已經奄奄一息,四肢盡斷,眼看活不成了。
另一隻憤怒則是繞到了盧楠的身後,準備隨時發起偷襲。
“好膽!”
盧楠的目光十分猙獰,單手握槍連續突刺,每一道突刺都會在這隻剛才膽敢威脅他的怪物身上留下血洞。
槍身飛出的月季花花瓣配合著血洞中泵出的藍色鮮血綻放著,給狂暴的戰鬥平添了一分美感。
憤怒發出一聲怒吼,在被壓製的同時雙爪快速揮舞,但是利爪的每一次揮舞都會被眼前這個步伐詭異的人類閃躲開來。
而那人類每一次的閃躲之後都會在它的身上留下幾道傷痕。
為什麽!!!!
為什麽讓我一個人回到這裡!!!
為什麽要讓我再一次看著他們死去!!!!
盧楠狂笑著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長槍,現在的他看上去和一個標準的反派沒什麽兩樣。
就連手上看起來十分優雅的月季都在沾染了怪物的鮮血後反射出詭異的藍色光芒。
一周目十年的暗黑經歷賦予了他在現階段無人能比的戰鬥技巧。
這三隻凶狠的憤怒在他手上就像三條狗一樣毫無抵抗之力。
閃身躲過後面那隻憤怒的撲擊,手中長槍光芒一閃,強擊再次開啟。
暴漲的力量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將這隻試圖從背後偷襲他的怪物釘在地上。
細劍瞬間出現在手上,盧楠持著它重重下砍,一個碩大的頭顱便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地板上。
這個頭顱滾了兩圈面對著盧楠,本來有著猩紅光芒的眼珠卻步滿了恐懼。
盧楠看著它的眼睛愣了一瞬,臉上的狂笑也就此僵住。
這雙眼睛在沒有猩紅光芒的情況下和人的眼睛太過相似,漆黑的瞳孔甚至有著些許深邃的感覺。
一周目一個同伴死在自己面前時,眼中同樣有著這種恐懼的情緒,只是比眼前的怪物還多了一絲祈求的意味。
但那時他根本救不了對方,就像這次重來他救不了趙懷仁他們一樣。
累了,結束吧
“跪下。”
伴隨著盧楠的輕喝,最後一隻還有戰鬥力的憤怒被‘言’壓得跪倒在地。
吐出口中的白色濁氣,盧楠拔起插在地上的長槍,那隻被他整個釘在地上的憤怒已然消散。
不去看怪物眼裡的情緒,盧楠右手持槍側身前戳,月季輕巧的扎穿這隻憤怒的面部,攪碎它面部之後的大腦。
拔槍,再將最後那隻趴在一邊苟延殘喘的怪物腦袋打碎。
虛腦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魔種已被擊殺,考核完成,獎勵:智力之書(一)x3”
“員工可選擇繼續增加難度,成功後可獲得更多獎勵並被記錄在案,是否增加難度(是/否)”
“選擇成功,評定中......恭喜員工被評為s級潛質,獎勵紫晶石x50(已發放至儲物空間)、後五次任務獎勵x3。”
“恭喜員工完成戰鬥考核,請完成後續考核任務”
伴隨著巨大的轟隆聲,圍著擂台的銀色圍欄緩緩升上天空。
手中的月季和細劍緩緩消散,盧楠邁著踉蹌的步伐向台下走去。
剛才的戰鬥其實十分勉強,雖然在技巧上盧楠有著摧拉枯朽般的優勢,全程壓著三隻憤怒打,但是它們的力量也是真實存在的。
在瘋狂的狀態下,盧楠的每一擊都用上了身體裡全部的力量,雖然身上沒有什麽傷勢,但他現在其實已經筋疲力竭了。
繼續打的話倒也可以,暴戾的情緒給了他數不盡的力氣,只是這些力氣在戰鬥結束後會加倍他的虛弱。
就像跑了四十多公裡送信的菲迪皮茨,在信送到的一瞬間就會倒下。
因為支持他跑下去的信念已經消失了。
雙腿一軟,盧楠撲倒在地上,爬了幾米後在擂台邊上坐下。
點上一支煙,上升的煙霧掩蓋著他有一絲疲倦的面龐,給他眼裡的世界附上了一層著好看的雲霧。
砰的一聲,訓練廳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它甚至來不及敞開就被整個踹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重重砸在盧楠面前的地板上。
哈,是骨頭都只剩四五塊的女人啊。
盧楠甚至都不需要猜,能讓分局每周換三四個門的只有那個女人。
“小崽子你好膽啊,一個人就敢考核。”
進階考核因為需要和真正的魔種戰鬥,所以按照規定必須得有高階員工在場監督。
當然,一般也沒有新人敢自己開啟考核,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負責考核他的‘教官’當場虐殺。
沒有高階員工在一邊看護很容易出現特殊狀況。
透過煙霧,盧楠注視著眼前的女人。
綠色的運動服顯不出身材,便捷的短發彰顯不了女人的魅力,平白浪費了這張還算可人的臉。
她嘴上叼著一根棒棒糖,上背部微微彎曲,雙手插兜邁著及其囂張的步伐向擂台走來。
這個姑娘叫文柔,是一名高階員工,也是盧楠的上司,與名字相對的是,她脾氣十分暴躁,跟諧音溫柔實在搭不上關系。
在一周目裡,她算是盧楠所在的第七分局裡死得最慘的,送回來的屍首上連眼珠都被挖去一隻,骨頭更是碎成殘渣只有幾根保留完整。
丟掉煙頭,盧楠嘗試地推了下自己的臉上蘋果肌,發現實在無法露出笑容便放棄了。
文柔走進跟前,剛準備訓斥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卻突然察覺到了他眼底的那一絲疲憊。
“我可評上了S級潛質哦,誇誇我?”
文柔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無比空洞的眼睛,默不作聲的坐在他身邊。
盧楠見文柔沒有回應自己的調笑,便閉上了嘴,反正他現在也沒力氣說話。
兩人一起沉默了半晌後,文柔從運動服的兜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盧楠。
“諾,獎勵你”
盧楠接過棒棒糖,打開糖紙含在嘴裡,身子後仰躺在擂台上。
右手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掩蓋住眼角流淌而下的淚水。他嘴裡的棒棒糖被牙齒輕咬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