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斯撫摸著眼前書櫃上的書:“規律和真理漂泊在圖賽倫的天空中,若無橋梁便幾乎永遠找不到合適的道路,你到了那裡,第一件事便是架構起屬於自己的橋梁。”
“怎麽架?”
“這個問題倒是不用過多考慮。”索科斯笑著說道,“象征絕對自然的六類真理前早已被人們架起穩固的橋梁。”
希羅爾好奇問道:“不是說只能自己架嗎?還能幫別人架?”
“我也不知道那些老家夥是怎麽做到的。”索科斯搖搖頭,“不過這舉動向來被人們詬病,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幫架橋的人多半另有所圖。”
“這麽嚇人?我不會被害吧。”
索科斯笑道:“不用太擔心,這只是人們的猜想,實際上到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很靠譜的證據來支撐這種論調。不過在圖賽倫架起意識之橋並非一夕之事,而且出力的多半是山峰上那一小撮人,山腳的人們擔驚受怕也很正常。”
希羅爾不置可否,接著問道:“你說的六類真理是什麽?”
“更像是六種龐大規律的集合體,不為我們的行為所動,我們只能去順應或利用。”
“你是哪種?”希羅爾看向對方。
索科斯笑了笑:“哪種都不是。”
見發問者愣住,他繼續說道:“實際上在圖賽倫談論位置是種意義不大的事,不過人們還是依據自己的過往感覺定義了一套方位出來。之前說的六種絕對自然被認為漂浮在天空,但還有八種相對應的東西沉於地面。”
“這八種東西的稱呼向來繁雜瑣碎,難以統一,不過它們的本質往往更容易被人理解。與六類真理不同,和它們溝通不需要架構任何橋梁,因為橋梁先天便在那裡,而且很多時候,人們的行為能得到它們的回復。”
希羅爾有些擔憂:“聽起來不如那六個天上飄的。”
索科斯走到房間的角落,接了杯水邊喝邊說:“這八樣東西確實更像具備自主意識的生物,不過那也是跟六類自然相比,事實上對方的思想跟我們還是有一定差異的,不會因功名利祿這些事來害人。”
“那萬一呢。”希羅爾接著發問。
“放心,在圖賽倫中除了你自己,基本沒什麽東西能傷到你。”
“到了那裡,你可以找個人來上一拳,看看是什麽感覺,讓我形容的話,就像行動的概念緩緩消解,對方不會受到任何影響,自己則如同在夢中,分不清在幹什麽。”
“對了,”索科斯如同剛剛想起什麽似的,“實際上進入圖賽倫後並無太多選擇的余地,你初次感應到的存在便是日後前進的方向,但如果你看到的東西和你之間不存在橋梁,就要小心了。”
“為什麽?”
“我之前應該跟你說過,六類真理與人之間本來並無橋梁,需要自己架構,但漫長歲月中,許多架橋人幫人們省去了這一步驟,而另外八樣東西與我們之間本就存在著橋。”
“所以你看到沒有橋的東西,多半是出了意外,圖賽倫很廣闊,除了常見的十四種集合外,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如果你進去後發生意外,就馬上退出來。”
希羅爾微微點頭:“能自由退出?那就行。”
“說完了橋,再來說說網。”索科斯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圖賽倫中的那些東西每刻都散發著細碎的信息,絕大多數對我們沒用,甚至都難以理解,因此我們必須編織屬於自己的網,打撈我們想要的信息。
就像從書架上拿書,想好自己想看什麽,再從書叢中取出。” “這網不會也被人編好了吧?”希羅爾提問道。
索科斯搖搖頭:“這倒沒有,當然,是曾有少數聲音提起過關於這方面的計劃,但立刻引起了極度激烈的反對。”
“就當下來說,並沒有實證來證實架橋者包藏禍心,大部分人們也只是揣測。但編織網這件事就大不相同了,它取決了你能在圖賽倫得到什麽,因此相當多的人都不想把這種事的主動權交給別人。”
“那我該怎麽編織屬於自己的網。”
索科斯說道:“別急,每種集合對應的方法都不盡相同,你先分辨清楚自己看到的是哪種存在,出來後告訴我,我們再制定計劃。”
“編好網之後該幹什麽?”
“在圖賽倫,橋用來確定方向,確定要打撈的存在後,便可以使用自己製作的網,之後打撈什麽類別的信息就由你而定。”
“當然,絕大多數人一生只能選擇一種集合來打撈。他們往往站在無垠的長橋上,用手中的網撿起真理落下的殘夢,拚湊出未知的奇跡。”
索科斯沉默片刻,說道:“架橋與設網是大部分人跳不開的兩步驟,但越往後,人與人的差異便越大,我也很難給你下定論。”
“不過在捕撈的初期,絕大部分人拚出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我選擇的這條路上,人們初次拚湊出的東西主要分為三種,我拚出來的是個紫紅色的小亭子,進入圖賽倫時,亭子裡有時會有人,還可以聊聊天。”
“所以圖賽倫就是類似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唄,人們在那裡還是能正常活動,正常相遇。”
“也不盡然,有時跟你說著話的人會突然消失,有時自己身旁會瞬間冒出個人來, 還有時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希羅爾發問:“你第一次拚出了小亭子,那另外兩種東西是什麽?”
“這個……有點不好說……”
希羅爾見狀也不多問,換個話題:“每個人編織的網多半都有所不同,那撈上來的信息肯定也不一樣,為什麽這些差異巨大的信息只能拚湊出三種東西?”
“你知道差異累積嗎?”索科斯沉吟著,“人們所編織的網不同,所得到的信息當然有所差異,但這些差異並不會立刻體現,只會以一種神奇的方式逐漸累積。”
“初次拚湊時,這些差異累積得還不夠深,因此隻分成三個分支,但越向後便越千奇百怪,事實上,我們在拚湊出的建築中遇到的必然是與我們拚出相同東西的人,但這種人越向後走便越少。”
“隨著差異的累積,每個人拚出的東西都會有所不同,第一次還有經驗可尋,反正絕大多數人都是那三種,第二次就很難分類了,到了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拚湊,那人們拚出來的東西便幾乎沒有重複的,比現實中的面貌還多樣。”
“拚湊出的物體能帶給人們不同的知識,能力。”索科斯喝了口水,“因此拚湊次數越多,這人往往便越難對付,而且拚得越多,差異也越多,能力往往越獨特,初次見面一般猜不到對方的手段。”
“隻達到第一次拚湊的人是最慘的,反正拚出來的只有那幾類東西,能力早被別人看光了,針對方法都不知研究了多少種,這種在實戰中動起手,完全就屬於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