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雖朝著自己接近,但希羅爾深知,這情況不足為懼。
歷經多事,至於今日,就他看來,這距離遠近的感應不是雙向的,自己對目標的位置了如指掌,可對方未必便能找到他所在的方向。
因而,此時反倒是自己一行人躲在暗處徘徊了,所擔憂的唯是這定位之模糊,難以極精確地自人群中挑出目標來,雖說如此,卻不必太過憂慮,目標既已丟失物品,多半心懷煩惱,面上恐怕也掩不住異常,他們只需細細分辨,自能手到擒來。
希羅爾等人吃過飯後,便決定分散開來,不站一起,以防引人戒備,隻用手機交流,待發現目標,再互相溝通。
他與弗利曼本欲讓克蘭達攜著自己母親離去,但卻被洛維勸下了。
這老人家畢竟與那尖銳物有過碰觸,若埋下後遺症,發作時便要了命,故而洛維安排人過來,將母子二人接去波伊隊裡,權且觀察段時日。
他特意囑咐,來時盡量低調,不可身著隊服,免得打草驚蛇,使計劃落空。
但幾人接下來仍犯了難。
要等到那幾位隊員前來接人?如此行事必然穩妥,但只怕延誤了時機。要把這對母子丟在這兒,他們三個先去行動?這倒是省了事,可又怕這邊出亂子。
克蘭達笑著打斷幾人:“別把我當成寶寶,我也是波伊隊的,你們放心去吧,等來接我們的人到了,我會通知你們一聲,讓你們安心的。”
他既如此說了,三人便不願負了好意,隻得讚同。
“目標現在在哪?”洛維用手機詢問著希羅爾。
他將位置發過去,同時不忘給弗利曼一份。
三人便低著頭,一前一後走下樓,假裝不認識。
到了街上,幾人很快間隔開,都一邊查閱手機,一邊向前走去。
弗利曼靠在最後,他此時正盯著屏幕,還不忘悄悄打量身周眾人,防止有心者偷窺。
目標離此地不遠,恰是前方一座影院,自己前幾日似乎還去過。
他有些納悶,找丟失的東西,不應該沿著街道使力嗎?怎麽還鑽進電影院裡去了?
總不能是找累了,想獎勵獎勵自己吧?
弗利曼想至此處,卻慢慢琢磨出個問題來,這影院人多眼雜,到時若起了衝突,多半投鼠忌器,不好下手。
於是,他便將這事發到二人手機去。
希羅爾剛將工具裝起來,便又聽到提示音隔著衣物響著,無奈之下,只能再把它請出來。
他看向弗利曼發來的訊息,一時有些心煩。
近段時日遇見的目標倒也棘手,不是藏在幽深僻靜處,就是混在烏泱泱的人群中,這實在令他們心生煩憂。
更可氣的是,目標此時竟停頓下來,像是在那影院裡扎了窩,不願挪動,又像在等眾人過去,正笑吟吟地請君入甕。
希羅爾不自信起來,莫非先前之判斷有誤,對方實同自己無二,也對兩者距離之遠近了然於胸。
他將這猜疑借著手機傳遞給兩人。
洛維立馬便收到這條消息,隻粗略瞄兩眼,便知是希羅爾又犯了疑心的老毛病。
簡單寬慰幾句後,洛維便制定起大致的方針來。
這事不能拖,不能因為對方躲在人堆裡就放任不管,若一事不做,說不定反而會出差錯。
當然,這次行動更像是接觸,仍要以溫和態度為主。他們尚不知對方底細,連面都沒碰過,這人未必便窮凶極惡,
是個好商討的對象也說不定。 因此,他們打算一一進去,扮成看電影的顧客,同時多多關注人群,從裡面揪出那個目標來。
“別真當自己是去看電影的,看著看著把正事忘了。”洛維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屏幕上扣出這段話,發送出去。
尤其是弗利曼,這是他未加上去,卻在心裡已生成的句子。
三人很快就來到電影院前。
希羅爾第一個走進去。
果然,目標就在這裡,這種距離感太過強烈,一時竟令自己有些不適應。
他細細分辨著那朦朧細碎的感覺,如在漆黑夜裡尋找燈光的開關,暈頭轉向地走走停停。
不過希羅爾自覺偽裝得還蠻好,他不像個懷揣目的闖進來的問題人士,倒像是個正糾結看什麽電影為好的普通顧客。
很快,他便能大致分析出對方此刻所在了。
不過還需要一張位置圖……他來回踱步,很快就鎖定了正尋覓的獵物。
是七號放映廳,還是九號……兩個房間挨在一起,他卻再難細分了。
希羅爾又嘗試一陣, 終究未果,不得已,隻好先將這訊息通知給他們。
洛維的回應幾乎在同一時刻便趕過來。
他建議分頭行動,由他和弗利曼去七號,希羅爾則去九號。
洛維擔心弗利曼偷懶,故而行此安排。
三人商議,誰那邊出了問題,不必冒進,將另外幾人喊過去即可,弗利曼說,能以多欺少,哪個傻蛋會跳上去當英雄呢?
希羅爾深表讚同,但卻有些擔憂。
自己一個人待在九號放映廳……不會這麽巧,就讓他碰上目標了吧。
但……這銀色薄板本就來得蹊蹺,自己莫名其妙就和這神秘的目標扯上了關系,說不定……兩人今天真要碰上。
他勸解起自己緊張的情緒,洛維跟弗利曼就在隔壁,真出了事,他們也能立馬趕過來,沒什麽好怕的。
他已經歷了幾次實踐,倒也不太算得上是個眼高手低的毛小子了。
於是,希羅爾走向售票處。
這場電影還未開演,不知目標進去這麽早是要做什麽,或許他向來是個愛早到的性子,又或是……對方正在七號放映廳裡?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演出時間,卻發現七號廳也同樣未播放影片。
於是,他便不多想,購了票就邁進九號廳去。
接下來要放的電影好像叫什麽迪蘇克鎮之謎,希羅爾看著那宣傳畫就一陣惡寒,這東西多半挺恐怖的。
他先環顧下整體環境,此時來的人不多,正是自己去偽存真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向最後排走去,打算在那裡縱觀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