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回過頭來,正是下午甲板上打招呼的女生,此時她已經換了裝束,頭髮用發箍箍著,劉海卻還留著,兩邊的卷發落在肩膀上,而身上已經不是下午亨吉的傳統裝束了。已經改成一件簡單的黃色短袖,褲子是黑白的格子長褲,腳上是亨吉特有的木質木屐。安娜眨著黑珍珠般的雙眼盯著安,此時她白皙的面龐正被落日下的余暉照的紅紅的,而她則在安扭頭過來的時候雙手就已經背在身後了,此時安娜看起來有點可愛,安愣了一會,“呃,是啊,看看落日,挺漂亮的。”
“是啊,雖然看了很多次,但是每次海上的落日都這麽漂亮呢。”安娜走到安左手邊,用雙手扶著甲板上的欄杆,眼睛看著大海,輕輕的說,“你喜歡大海嗎?”
“不知道,反正不是很討厭”安這麽回答,他內心裡面確實也是這麽想的,對於大海他倒是沒什麽特殊的感情,只不過是有點情不自禁的想要出海探險而已,如果說什麽能聽到大海的呼喚啥的,好像有點太過引人發笑了,畢竟跟這個女生不是很熟,他說不出那樣的話。“不過待在海上的時間長了,似乎就習慣了海吧”
“待在海上的時間長啊,你這是第幾次出海啊?”女生繼續問。同時臉轉向安,帶著點微笑。
安看了眼她的眼睛,那確實是很美麗的一雙眼睛,這麽近看得到她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著,安不再跟她對視,臉轉向望著海面,似乎在思考,稍微等了一會,“好幾次了吧,具體的記不清楚了,大概五六次吧。”
安這樣回答,安娜似乎不是很滿意他的答案,繼續望著他,“那你記得都去過那些地方嗎”
“唔,第一次...有溫特爾德,還有...”
“你去過溫特爾德”安還想繼續說下去,安娜便打斷了他,似乎顯得有點驚喜。
“是的,我第一次就去的那個地方,而且是十一月份去的,哪裡真冷啊,我的手指小拇指在那被凍傷了”安邊說邊將左手晃了晃,“你也去過哪裡嗎?”
“沒有,我一次也沒有去過”安娜轉過頭去,看著海面上,似乎在想象著溫特爾德凜冽的北風,帶著那麽一點點的憧憬,“我真想去一次啊”
“嗯,哪裡有大片的冰原,還有冰川上奇特的植物,北藍花,無根草,球絨花啥的。”安開始回憶起來,“那裡的居民就像你這樣皮膚白皙。”
“是嗎?”安娜又轉過頭來望著他,眼神裡又多了幾分驚喜。
“嗯,是的,你的膚色看起來就像那邊的原住民,但是口音卻像是亨吉這邊的人”
“不要嘲笑我的口音。”
“沒有啊,有口音很正常,我在亨吉這邊的夥伴大都這個口音,不過他們倒都是小麥色的皮膚。”
“因為我母親是溫特爾德人,所以我的膚色像那邊,我的頭髮就是亨吉這邊的樣子。”說完就用一根手指卷著那一頭卷發。
原來是這樣啊,安想著,他之前也是這樣猜想的,不過亨吉跟溫特爾德可不近呢,一個靠近赤道,一個靠近北極,不遠的一段距離,而安娜竟然還是這樣的混血,不過他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沃瑞爾是瑞賽恩島上的原住民,而母親的姓伊霍索羅則很少見,反正母親說她是出生在瑞賽恩的,但是她的父輩,也就是外公他們是外來的。安這樣想著,手不自禁的摸了摸那枚掛在脖子上的戒指,伊霍索羅究竟是哪裡的族人呢,他長這麽大無論在學校還是海上都未曾遇見過這樣的姓氏,
也就是母親跟她的父輩們叫這個姓。安慢慢陷入思考。 “嘿,想什麽呢?”思考突然被打斷了,安娜看著他。
“噢,沒什麽,突然走神了”安突然回過神來,此時的太陽已經完全淹沒在大海裡面了,夜色也很快爬了上來,頭上的天空也已經閃著幾顆較亮的星星了,海水開始變暗四周也慢慢變得安靜,只有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了。海風也漸漸涼了起來,“天黑了,甲板上會很涼的,我們回船倉吧,你吃過飯了嗎?”雖然安這樣說,但好像安娜也不用回答什麽,兩人都一起轉身往船倉走去。
“我吃過了,先回房間去了,得把所帶的東西整理一下”
“嗯,那我去吃飯了”於是兩人便分開,安向著就餐的地方走去。安所乘坐的船在甲板之上有四層,就餐的地方在甲板的那一層,甲板之下的一層便是船員們休息的地方,再往下面是儲存食物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些安不常去的各種管道機械的地方。
就餐的地方是一個大廳,最中間整齊的擺放著幾張方形的桌子,金屬鋁製的,周圍是一圈圓形的木製桌子,而最前端便是賣食品的地方有主食,飲料啥的,船上的飲品還是很多的,酒也很多這似乎是船員們生活的必需品,就餐是有時間規定的,早上六點到八點,中午11點到一點,晚上是五點到八點,然而買酒的那卻是沒有時間限制是一直開放的,吧台裡面總是坐著一位卷卷胡子的光頭小哥,他穿著服務員的服裝,胡子卷而且染成了黃色,他的皮膚又是黑的,坐在吧台的暗處有時就只能看到他黃色的卷胡子在晃動。
現在才不過七點左右,這裡相對冷清一點,只有寥寥幾個人,他們都在埋頭吃飯,這些人中有船上的技術人員,也有幾個服務生,其實說是技術人員或者服務生但實際上都是聯合政府的人,只不過跟船長他們這種編制不一樣而已,而真正報名上船的人就只有他們這10個而已,他們10個人原本屬於不同船隊,等這次聯合政府的行動發布之後再通過報名來加入的,而報名前有的船隊是不會讓船員去的,即使報名後聯合政府也會挑選人員去,但這次行動有所不同,名額其實有12個,可是只有10個人報名來了。
安點好了餐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是最靠近點餐位置的地方,離賣酒的吧台不遠,那裡有四個人正坐著吹牛飲酒,是隨行來的幾名考察人員,兩女的跟兩男的,兩位女生就是下午看到的那幾個像是亨吉本地人的女孩,而那兩位男生則像是跟兩位女生很熟一樣,一個像是南方島嶼的人,黑色皮膚,頭髮是卷起來貼著頭皮的,左邊耳朵上戴著一個像是銀製的耳環,這時他正站起來說話,攤開雙手朝著另一位男生在說些什麽,另外一個人說不上是哪的人,頭髮是金色的,坐著,看起來不高但是有點壯,他背對著安,一隻手放在桌子上握著杯子,一隻手垂下去,而臉對著耳環男。
安掃了一眼他們,他們中似乎有一個女生發現安了,安沒想什麽繼續埋頭吃飯,這時其中一個女生站起來向安招手:“嘿,坐過來喝幾杯吧”安正吃著飯聽到這樣的招呼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他是繼續在這吃完晚飯呢還是過去跟他們一起呢,不過似乎也容不得安多想,那個招手的女生好像有一點想要過來邀請他了,安於是隻好站起來端起餐盤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來來來,坐這來”剛剛站起來的那個女生還沒有坐下來,等到安走近了,便從圓桌下面抽出一張木凳子來,並且拍拍凳子示意安坐到凳子上面來。女生想讓安坐的位置是在她跟那個金發男的中間,而另一個女生則坐在更靠裡面的位置。
“謝謝”安臉朝著那位女生,之後又轉頭對著其他人“你們好”
其他人也很友好,對著安擺手微笑,剛剛攤手說話的耳環男也邊微笑邊坐了下來。他們似乎挺歡迎安的加入一樣。
“嗯,我們再自我介紹一下子吧”說話的是金發男,之前一直背對著安,現在終於能看清楚他的長相了,他梳著一個背頭,乾淨整齊,鼻子又高又大,下巴也很大,眼神是淡藍色,眼神深邃,唯一有點奇怪的是他沒什麽胡子,準確點說是連胡渣都看不見幾根,他並沒有其他裝飾,短衣短褲,穿著拖鞋。“我叫德安,德安·阿索爾來自西部海島魅單島的喀蘭山脈”
“我是瑪法·迪瑪希,來自南部島嶼聖比亞”耳環男剛等到阿索爾一介紹完便立刻接上了話。
“我是薇薇·伊索,來自亨吉”招呼安過來的那位女生開始自我介紹,她穿著下午仍然穿著的那件亨吉傳統的服裝,白色的絲質披肩跟墨綠色的長裙。她是小麥色的皮膚,頭髮又長又直,一直披散著到腰間,她左手上戴這一個金色跟銀色的手鐲。但是她說話倒是不帶亨吉口音。
“露娜·安吉”另一位女生聲音小小的,“也來自亨吉”她說話時望著安,右手仍握著一個酒杯左手也放在桌子上,她也穿著亨吉的服裝,只不過是有點粉白的長裙跟白色的披肩,她的頭髮扎成一個單馬尾的樣子,同樣是小麥色的肌膚,她看起來也挺小的個子,感覺跟安娜差不太多。
等他們說完,他們就一同望著安,像等著安開口呢。“安·沃瑞爾來自瑞賽恩。”安也沒有遲疑,便直接這麽說了,這裡有兩位男生,兩位女生,加上他自己還有安娜,那麽還有三位男生跟一位女生沒有見過面打過招呼了。
安又跟他們聊了一陣,這時候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話也漸漸有點多。瑪法更是,他幾乎已經站起來開始手舞足蹈了。而德安則開始講述他那有點豐富的出海生涯,薇薇時不時插話打趣,而露娜則更安靜一點,只是一點點飲酒,一邊默默聽著。
“你們為啥來這趟任務啊”不知道誰問了這一句,桌子上的五個人突然停了,安靜下來。
“我先來說”瑪法仍然站著,左手握著酒瓶,右手一邊左右舞著,像趕蚊子一樣,他不知道是不是真喝了很多,有點站不穩,說這句話的時候右腳向後邁了一步,踢的小凳子在地上劃的吱吱作響,“我嘛,是單純的想要錢而已,這任務給的太多了,如果航行順利我們能平分這聯合政府撥款,我一輩子不用出海也能過得美滋滋的”瑪法說完,又往嘴裡倒了一口酒。
“我的目的也簡單”德安開始說,他看起來還好好像並沒有喝多少,或者說他酒量很大“我想去見一見傳說中的那些島”
這倒是挺出人意料的,安這樣想,德安的想法竟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就想見識見識那些群島”安回答的時候望著德安,德安帶著一點笑意望著他,一邊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杯。
“你們呢”瑪法臉衝著兩位女生問,“為了錢還是理想呢”
“我嘛,一半錢一半理想”薇薇笑著答道,但並沒有望著他們,而是一邊說一邊用一根手指在酒杯邊緣沿著杯口畫圈。
“我嘛,薇薇來了我就來了唄”露娜這樣說,似乎在打趣,臉朝著薇薇。“我們之前都在一個船隊,我們從五年前就一起出海了,這次也不例外,我們就像親姐妹那樣好”
薇薇並沒有說話,但始終笑著像是讚同這樣的說法。
他們一直喝到九點左右,然後一同就回房間去了,她們的房間都在一塊房間裡面有單獨供應的淡水,但洗澡還是要去澡堂,船上的海水淨化系統十分先進,一般來說這艘船能滿足一百人的淡水需求,所有生活用水都可以用淡水,但是不知道是習慣還是什麽原因,衛浴方面則一直用海水,洗澡的時候則是用海水洗,最後再用淡水衝淋一遍。 而飲用水則是每個人各自都房間的獨立供水。除此之外,每個房間還有三個大木桶所裝的陸上純淨水,如果淨化的海水喝夠了,也能喝這裡面的水嘗嘗。
安去洗完澡剛換上睡衣,正準備到床上躺著看書,這時房間門也突然被敲響了。“你睡了嗎”是安娜的聲音。
“沒”安回答著,一邊去開門。
“我一個人待著無聊,過來找你玩玩剛剛早些時候你還不在呢”安娜倒是並不客氣直接走進來了,她也似乎準備睡覺了,穿著睡衣,只不過剛剛洗過的短發並沒有乾。
“嗯,剛剛在就餐大廳碰到跟我們同行的幾個夥伴們了,就跟他們喝了幾杯”安說著看著安娜走進自己房間並坐到桌子前邊,安的桌子上面擺著一些資料,還有一張家人的照片,安娜似乎有點感興趣,盯著照片看,但始終沒拿起來。
安想介紹一下照片,剛想開口,房門便又被敲響了。安隻好去開門。
“嘿,是我”來的是薇薇,她也是睡袍,不過頭髮挽起來了,拿簪子扎上了。他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桌子前的安娜,停了一會。
安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呃,這是安娜下午在甲板上見過,這是薇薇,剛剛喝酒時見過”安向她們互相介紹。
“噢,你好薇薇·伊索”薇薇便笑了伸出右手想握手。
“你好,安娜·卡普”安娜也笑著伸出手,黑珍珠的眼睛眨著。
“卡普…唔,船長也是這個姓呢”薇薇看著安娜說。
“對,他是我父親”安娜直接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