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上的沙塵漸起,風也越來越大了,薇薇跟安娜待在破舊的屋子裡面,外面傳來風呼嘯過沙城狹窄的小巷的聲音。
“風越來越大了呀,安跟南怎麽還沒有回來呢?”安娜顯出擔心的神色,她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沙丘,看著漸進的沙塵說道。
薇薇從法杖中取出兩個紅色的水果,這是北心瑪爾公爵臨走時送給他們的,瑪爾說這些果子有很多,當地人很喜歡吃這個,就強行要求他們帶上船去。薇薇將一個果子遞給安娜,她自己則啃了一口另外一個:“不用擔心拉,一個是大法師,一個是擁有裁決之劍的人,還用擔心他們呐。”
安娜接過果子,將其拿在手中,左看右看:“也是,不過...”安娜的後半句還沒說出來,門就被敲響了。
“嗯,這不是回來了嗎。”薇薇說著就去開門,門外正是南跟安兩人,但是安的背上好像還背著一個人,薇薇從安前面看到背著的人的蜥蜴手跟足,是蜥蜴人?
“這是...”薇薇剛想問是誰。
“快快,拿水過來,這孩子好像撐不住了。”安急忙說,走進屋子,將少女放在滿是沙礫的石床上面。
安娜遞過水來,三個人都圍在床邊來,安俯下身子,將水一滴滴的倒入蜥蜴人的口中,她的外面的皮膚已經開裂蛻皮了,嘴唇也乾裂開來,呼吸很微弱。安不敢一下倒太多的水在她最裡面,只能一滴滴的這樣倒,蜥蜴人嘗到水,似乎有感覺了,緊閉的雙眼皺了皺。安就這樣將滿滿的一壺水倒入了她的口中。
“你是在哪發現她的呀。”薇薇問,她一眼就看出這是少女蜥蜴,在之前跟蜥蜴人作伴的時候就發現了,雌性的蜥蜴人的腹部跟背部連接處有紅藍相間的彩色斑點,眼睛附近也有,這是他們很明顯的性別特征。
“就在這個祠堂裡面,當時她躺在一個神像後面,看樣子已經很就沒喝水了。”
“蜥蜴人的耐渴能力可是很強的,她這樣的估計是半個月都沒喝過水了。”
“等她醒來再問她的來歷吧。”
外面的殺塵已經到了,這沙塵比安想象的要大,外面遮天蔽日的,天都暗了下來,安隻好將所有的窗戶都關上。防止風沙灌進來。這時候就只能聽到外面沙塵沙沙的拍打石頭牆壁的聲音了。
等沙塵過去之後天已經黑了下來了,沙漠的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十幾度,南生好火,眾人就圍坐在火堆旁邊。
“安,你的劍裡面是不是還有睡覺用的東西啊,枕頭啥的都有嗎?”薇薇問。
“是的,還有帳篷呢,被子也有,你要了嗎?”
“嗯,我有點冷。”
“我都拿出來吧,天都黑了,不過這個蜥蜴怎麽辦呢,她怕冷嗎?”安問。
“她們不是很怕,不過要的話也行,她們也不怕熱的。”薇薇回答。
這時,石床上面傳來了蜥蜴少女醒來的聲音。
“唔,這是哪裡啊?”蜥蜴少女已經下了床,往火光這邊走了過來。
“嗯?你醒了嗎,感覺怎麽樣。”薇薇站起來,她能看倒蜥蜴少女走過來。
“你們是誰?是你們救了我嗎?”蜥蜴少女已經走到了薇薇跟前,她好奇的看著薇薇一行人,“你們...為什麽沒有尾巴呢?”
“我們是人類,來自於北心王朝。”安回答她,他讓蜥蜴人坐在火堆旁邊。
“人類...?北心...?又是什麽...?”蜥蜴人非常不解,
但是她卻沒什麽戒備心,坐在了安跟薇薇之間。 “你不知道北心?”薇薇感到很疑惑,如果是瓦蘭族的話,正常上過學的都會知道人類跟北心。
“我...我沒上過學。”少女聲音有點羞怯,她地下頭去看火焰,火焰在她紅色的瞳孔中不斷的跳動著。
“你叫什麽呢?今年多大了?”薇薇問她。
“艾莎·伊麗。年齡嗎?今年的話,嗯...好像是10歲了吧。”少女回答,聲音羞怯,她似乎從未說過這麽多話一樣,每說一句要停頓一會。
“你為什麽會倒在這個地方呢?你的父母呢。”安問。
“我沒有父親,我的母親...”艾莎說不下去了,她眼睛中閃著點點淚光,她將頭埋在雙手裡面,慢慢的抽泣起來。
南拍了拍安,示意有話要對他說。安將頭扭過去,南湊到安的耳邊,極小聲的說:“她應該是一名奴隸。”
安質疑的皺著眉頭,他抬頭去看安娜跟薇薇,此時她們兩正摟住少女,似乎想安慰她。安起身來,示意南出去說。南於是站起來,跟著安走出房間。
“奴隸?”安小心的說,眼睛往屋子裡面瞟著,“什麽意思,瓦蘭是一個奴隸製國家嗎。”
“是的”南也說的很小聲,“瓦蘭準確的說是跟具種族劃分的奴隸國家,你注意到那個少女的瞳孔了嘛,她是紅色的,用瓦蘭族的話來說,紅眼是病態種族,是神王所造的殘次品,只能當奴隸,她們的宗教就是這樣寫的,而奴隸自出生以來就屬於一個奴隸主,屬於奴隸主的私人財產,並且可以自由的買賣,如果像這樣的單獨一個人在外的奴隸,一般只有兩種可能,逃亡出來的或者是有嚴重疾病被趕出來的。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像是逃亡出來的。”
安緊皺著眉頭,他想不到這樣的制度竟然還存在,而且僅僅是跟據眼睛瞳孔的顏色來劃分的,他從門外像薇薇跟安娜使眼色,讓她們出來。
薇薇看到了安的動作,她拍拍安娜,指了指安,便走出來了。
“什麽事情啊,這位少女好像很傷心呢。”薇薇說,安娜點頭表示同意。
“你知道瓦蘭的奴隸制度嗎?”安跟薇薇說。
“奴隸制度?”薇薇搖頭,她確實來過這裡,但是她從沒想過這裡還有奴隸這種東西。
安指了指屋子裡面仍在低頭啜泣的少女說:“她似乎就是奴隸。所以她如果不想說的話不要問她了,等哪天她自己想說的時候在問吧。”
“不過我還是不懂你是怎麽看出她是奴隸的?”
“瞳孔顏色。”安回答,他說的時候看著南,南點頭,“她的瞳孔是紅色的。”
“所以她是奴隸?”薇薇還是有點理解不了,“那正常的蜥蜴人瞳孔是什麽顏色的。”
“藍色的。”南回答,“不能叫正常的,這個國家一共就藍眼跟紅眼兩個種族。分為高等種族與低等種族。”
“那藍眼跟紅眼結婚呢?”安娜問。
“不可能的,這是他們教義所禁止的,從來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不然的話,男女雙方都會被處死。”
“這...”安娜說不出話來。
“反正今晚先別管這個了,先去睡吧,明早她心情好了再問一下她去哪?”
安娜跟薇薇點頭表示同意。
。。。
早晨太陽一出現,溫度就開始緩緩的上升了。安他們趕緊將東西收拾好,匆匆的吃完早飯,他們要趁著涼快趕緊走。艾莎也起來了,她很好奇安他們為什麽沒有行李,在安身邊繞來繞去。
“怎麽了?艾莎。”安見艾莎在好奇的圍著他轉,忍不住問。
“你們的行李呢?”艾莎說。
安笑了,將自己的裁決之劍拿出來給艾莎看,他用手指敲敲劍柄,“都放在這裡呢。”
艾莎的眼神放光,“是魔術嗎,之前我的叔叔亨克給我看過,他還會從手中變出玩具呢。”
“是嗎,那艾莎是要去找你的亨克叔叔嗎。”安問。
“嗯...亨克叔叔,艾莎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我肯定認得出他的。”艾莎說,傻傻的笑笑。
“那你知道你現在要去哪嗎?”安又問,看到艾莎笑,他也笑了。
“嗯...不知道。”艾莎好好的想一會,“不過我聽說有個叫尼默爾的地方,那裡的人都很善良,就連像艾莎這樣的小孩也能到處跑呢。”
“尼默爾嗎。”安說著,從法杖裡面掏出一張地圖,這是在軍艦上面找到的,他仔細看了看。好像還不近呢,瓦蘭是一個長條形狀的國家,安他們從西南海岸登陸,而尼默爾在這個國家的中部地區。按照薇薇說星牛的移動速度大概要走個半個月左右。
“好,我們就去尼默爾”安是這樣想的,去到中部城市,然後一直往北走,這樣就能橫穿整個國家,倒時候就對這個國家了解的差不多了。
“真的嗎?太好了。”艾莎,跳著抱著安,她的尾巴興奮的搖來搖去。
“薇薇,安娜,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我們這就出發吧,不然的話太陽又要上來了。”安對著仍在吃飯的薇薇跟安娜說。她們起的晚,薇薇披頭散發,她的長發經過這樣的風沙又乾燥又凌亂。
“別吵別吵,老娘要梳梳頭髮,這天氣真該死”她不斷地扯著自己的長頭髮,眼神凶狠的望著安。與之相比安娜就方便很多,她的黑色短發就很容易打理。
“艾莎啊,女孩子不要像這位姐姐一樣知道嗎,這麽凶是沒人喜歡的。”安說。
“嗯,艾莎知道。”她一臉天真對著安笑。
“你哪來那麽多話,小心我揍你。”她凌亂的頭髮弄的自己很煩,惡狠狠的說,“艾莎不要老是跟安玩,到時候你就會變得跟他一樣,喜歡到處跑來跑去的。來過來幫我梳頭。”雖然蜥蜴沒有頭髮,但是不知道薇薇總是認為只要是女的都會梳頭。
大概半小時後,他們總算是啟程了,薇薇仍然打著呵欠,她空手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艾莎則跟在她身旁,而法杖跟劍都交給了安拿著走在最後面。他們身上都裹著白色的罩袍,這在沙漠的旅行中是最實用的東西。
“薇薇,你看一眼地圖,前面是不是就快要到你說的有星牛的驛站了。”安說,裁決之劍加法杖還是很重的,安快受不了了。
“還要一會,你在堅持一下,我們太陽下山之前一定回到的,前面有個聖殿,你要是不行了的話可以去休息一下。”
“那就去那休息一下把。”
到了聖殿,薇薇很熟悉這裡,聖殿可是救了快要渴死的她啊,雖然自己在聖水裡面洗了個澡。不過奇怪的是,聖殿的聖水池裡總會有水。
艾莎見到聖池便跪在聖池邊,做著跪拜的動作。
原來南方蜥蜴跟北方蜥蜴是一樣的,都要拜聖水啊,薇薇心裡想著。她在艾莎的身旁坐下來,艾莎的跪拜結束,盤腿坐著,她見薇薇在旁邊就將頭靠在薇薇大腿上,趴著休息。薇薇摸著艾莎的頭,她還是想聽聽艾莎的經歷,她為什麽會倒在沙城裡。
“艾莎。”她輕輕的叫著艾莎的名字。
“嗯”艾莎閉上眼睛,她已經記不起來上一次像這樣放松是什麽時候了。
“能說說你為什麽倒在沙城裡面嗎。姐姐想聽艾莎講一講。”
“唔”艾莎縮著脖子,沉默了好一會。她的頭向薇薇的腰間縮進去,顯示出害怕的樣子。
薇薇以為艾莎不會說了,便摸摸她的頭,不再強求她。
“艾莎原來在一個南方小鎮裡面工作。”艾莎的聲音一會又響起來,“後來,媽媽要跟著她們走了,就將艾莎也帶上了。但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艾莎的聲音顫抖起來了,她又開始抽泣起來,弄得她之後的聲音一頓一頓的,“媽媽...不要艾莎了。”艾莎哭了起來,將身體蜷縮起來。
艾莎的話很短,但是薇薇大致明白了什麽,艾莎原本出生在南方的一個奴隸主那裡,但是奴隸主把她跟她母親給賣了,於是她就跟著自己的母親一同被押往新的地方,在路程的途中,不知道什麽原因,艾莎被自己的母親給拋棄了,薇薇不確定艾莎是否知道自己是奴隸,她想,她應該是知道的,但是她卻從來不想這樣說,之後被賣的事情她確實是不懂的,一個10歲的孩子,能知道的應該也只是認為自己被賣了而已。
艾莎在薇薇的懷中啜泣,薇薇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在瓦蘭這個地方,應該不僅僅有著懂禮貌的貴族蜥蜴跟氣派宏偉的皇城,也應該有很多像是艾莎這樣的奴隸的孩子,她們跟一般的瓦蘭族沒有區別,僅僅是有一雙紅眼而已,她們的命運就截然不同。
艾莎想去尼默爾,那裡又是什麽樣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