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司姆化作的犬型生物根本沒有反抗的心思,如此恐怖之物絕非一人之力可以抗衡。
他一邊快速的向著城牆移動,一邊急促而尖銳的發出令人作嘔的鳴叫,呼喚胞兄弟。
埃蒙此時盛怒之下,腦中那連連不斷的聲音已經自動被他過濾,什麽與人為善,什麽謙遜有禮,那條惡心汙穢的爬蟲一定要死!
臉上的屍毒治愈之後,只見他被一根藤蔓頂起,如同高坐雲端的神者,其余藤蔓鑽入地底,蔓延著衝向那隻喪家斷臂之犬。
房屋毀壞,不少人類喪生在房屋崩塌之下,埃蒙的眼裡卻只有那險些讓自己遭受奇恥大辱的爬蟲,此刻,神性高懸,人性沉淵。
…………
城外。
“那是什麽東西!”
著甲生物在叢林中都能看到那衝天的巨蟒。
紫袍生物掀下了帽兜,露出了與塔司姆長老相仿的面孔,食屍鬼。
“看來,我們找到他了,全速前進,奧夫塔勒尼城。”
…………
“給我去死!”
埃蒙操控著藤蔓,接連不斷的砸向塔司姆,斷臂的塔司姆狼狽不堪的閃躲,每當要被砸到時,他的身上總會浮現出一道黃色的光抵擋藤蔓的傷害,可隨著抵抗的次數越來越多,黃光也越來越淡。
接連不斷的攻擊無效讓埃蒙眼中的白光大盛,八根藤蔓糾集在一起,形成一根極其粗壯的通天巨柱,旋轉著飛速向著塔司姆長老襲來。
塔司姆回頭看見遮天蔽日的巨柱,頃刻間亡魂大冒,怪叫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顆黃色寶石,高舉的身前,天地間一切聲音好像都消失了,只有那旋轉的巨型藤蔓和一道黃光相撞著發出金石交錯之音,近處的人類瞬間眼部充血,耳中流出猩紅液體。
波克從城頭趕來,正好看見這一幕,那高懸半空的,不正是自己從城外帶來的埃蒙。
強忍著耳部的劇痛。
“埃蒙!給我住手!”
聽到有人叫自己,埃蒙有了一絲分神,看見了波克那張可憎的臉,回想起在那房間裡,塔司姆那張惡心至極的面容,又一聲驚雷般的聲音炸響耳邊。
“你們,是一夥的?!”
說完,三根藤蔓破出地面,直奔波克而來。
一邊是巨大藤蔓和愈發暗淡的黃光,一邊是三條蜿蜒巨蛇和咬牙提劍的治安長,還有治安長身後瑟瑟發抖的人群。
……
“波克,你來告訴我,騎士精神的美德是什麽!”
“是,父親!騎士精神的美德是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很好,若是有一天,向前一步是深淵,向後一步的人間!記住,遵守本心。”
…………
波克咬緊牙關,提著劍向前衝去企圖力抗巨蟒。
“給我,停下啊!!!!”
可現實不是童話,沒有什麽正義必將戰勝邪惡的蠢話,在巨大的力量懸殊面前,波克瞬間被打飛了出去,砸進了牆體。
塔司姆身前的黃光也幾近消失,一滴滴液體從他的襠部流了下來,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哪怕萬分不甘,也只能緩緩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咕呤呤呤……”
天不隨人願,在這將死之時,一聲急促的呼喚聲傳入塔司姆的耳中,他緊閉的雙目睜的渾圓,扭頭看向城外,那是生的希望。
可眼前的聖物已極近破碎,他咬咬牙,左手的血肉瞬間膨脹,
炸裂,一團紅白色血霧被那黃色寶石吸收,一瞬間光芒大漲,將藤蔓巨柱彈飛出去。 塔司姆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死灰,表情極其扭曲,酷刑一般的折磨讓他全身抽搐,可生的希望是有無窮動力的,他竭盡所能的爬了起來向著城外奔走。
埃蒙驚怒的看著藤蔓被彈飛,他感受到了另一種神力,與自己的力量完全對立,那黑暗陰冷充斥著死亡的力量,是如此令人作嘔。
埃蒙眼中的白光再一次膨脹,如同燈塔的柱狀光。八根藤蔓失去活性倒在了地上轉眼便萎縮如朽木,他的頭髮從發梢開始變白,乾枯,眼中的白光漸漸的帶上了綠色,熒綠,淺綠,深綠,墨綠而後墨紫。
塔司姆看見墨綠色的時候就瘋了,他認出了這是什麽,萬物凋零之光,凋死之術,尋常人施法只能借來頭髮絲粗細的一縷光,如同樹乾大小的墨紫色光柱著實算是駭人聽聞。
他發了瘋一般的闖進一棟棟建築裡,企圖能躲過埃蒙的視線,可埃蒙所視之處,木朽石枯,屋則侵蝕洞穿,土則犁地三尺。雙臂全失,喪家之犬,慌不擇路之下,盡摔倒在地,不得而起。
昔日榮光萬丈的塔司姆長老如今隻得以面杵地,試圖重新站立,可那墨紫之光已即將洞穿兩層木質房屋。
而房屋的主人,一子一母正蜷縮在牆角互相顫抖的看著面目可憎的塔司姆。
他笑了,紅色和黃色的泥狀物填塞在齒間縫隙,鼻涕與眼淚塗滿了臉。
“好孩子,快過來,快過來。”
那孩子渾身一僵,隨後竟然掙脫懷抱用盡全身力氣向著塔司姆猛撲過去。
那光柱已然洞穿木製屋頂,只剩一房梁還擋在面前。
那孩子的母親伸手沒有抓住自己的孩子,竟發出母獸一般的怒吼。
“我的孩子!!!!!!”
母親的力量的偉大的,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這具枯瘦的身體爆發出的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
房梁侵蝕,埃蒙看見那孩子的面容隻時,陡然一驚,人性浮出水面,急忙要閉眼,可這倉促之下,又如何能完全收手,綠光將要照在孩子身上時,只見一枯瘦女子用自己的身體覆蓋在了孩子的身上,哀嚎著沒了聲息,轉眼成了一具枯屍,一陣飛吹過,徹底消散。
塔司姆咧著嘴笑著,哪怕黃石崩裂,雙腿也被綠光照耀變成飛灰,至少被那母子籠罩的上半身並沒有受到傷害。
埃蒙的雙眼血肉模糊,眼瞼被灼燒,眼球空洞,如果不是那麽倉促,如果神性和人性沒有相互抵抗,如果埃蒙有更長的時間適應自己的身體,也許傷害不是如此之大,可他自誕生以來,也不過堪堪兩天。
而那位母親的孩子已經醒來,巨大的悲痛讓他從控制中掙扎了出來,他胡亂的抓著什麽,頭髮上衣服上空氣中,想抓著什麽,卻什麽也沒抓住,一顆顆灰色的顆粒被風帶著,飄散在空中。他跪倒在地,嗓子裡卡著什麽東西一樣嗚咽著,跟隨他一起倒在地上的,還有一顆半腐爛的蘋果,一顆在腐爛的地方咬了一小口的蘋果。
他哭著,頭抵著地,懷裡抱著蘋果,如同抱著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