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月時間便過去了。
在這一個月裡,萱皇后是想盡了辦法提升夜七的忍耐力,但畢竟是親生母親,下不去狠手,最多也就用撓癢癢這種方式訓練。
這一天,比試和冊封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夜七難得的很高興,因為他終於可以走出后宮,看看外邊的世界了。
柯樂城。
夜郎國的首邑。
城市規模龐大,但卻不規整,彎彎曲曲連綿上百裡,因為整個夜郎國幾乎沒有一片平地,全是大山之間,頗有點夜七當年的老家秦嶺大山的意思。
柯樂城百姓張燈結彩,興高采烈,紛紛湧向柯樂山下。
柯樂山是被柯樂城包圍起來的一座山,夜郎王宮就建在這座山下,方圓數十裡,前方是一座寬大的廣場,後面才是宮殿群,但基本都是上面窄下面寬的塔樓,又高又細。
最高的一座塔樓位於宮殿群中央,名為“蠱塔”,呈耀眼的金色,共有十八層,上層是皇家秘地,最下面一層是夜郎眾臣議事之處,權力中樞。
蠱塔後方是一些稍矮一些的大殿,也是夜七居住的地方。
蠱塔連同這些大殿才是整個夜郎王宮的核心。
今日,寬大的廣場四周被身穿鎧甲的侍衛嚴密看守,中央有四座高達百丈的龍雕,形象威猛,分別佔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正面朝內,張開大口仰天嘶吼。
外圍則是密密麻麻的百姓議論紛紛。
“神胎降臨,聽說我們夜郎國一下子出現了兩位神子,都是前途無量。”
“我兒子也是那一天出世的,說不得也是神子。”
“你?生在帝王家那才叫神子,你兒子也能叫?”
“別說這些了,猜猜今天誰會贏?”
“那還用說,肯定是梁王家兒子,論武力,梁王本來就比國君厲害,他兒子應該也不差。”
“......”
后宮,夜七被一群宮女打扮的很是漂亮,身穿錦袍,頭髮細細梳洗,帶上冠帽,插上簪子。
他今天很興奮,因為這還是他自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出后宮。
萱皇后今日也很高興,自己上手,打扮的更為細致,寬大修長的鳳袍長長拖在地上,頭髮盤起,戴上精致頭冠。
她本就極美,臉型精致,櫻嘴瓊鼻,睫毛很長,一閃一閃說不出的動人,周身散發若隱若現的嫵媚,今日一打扮,更是增添了一份氣勢,真的如同“人中鳳凰”。
今日之後,她這個皇后就要做實了。
“嗚——嗚——”
長長的號角聲響起,宮女們有些慌張。
“萱皇后,號角已響,我們該出宮了。”
“嗯。”
萱皇后起身,抱起興奮的夜七,身後兩個宮女急忙拉起裙擺尾端,一同出宮。
可剛出殿門,夜七的還未興奮幾秒,眉頭就皺了起來。
眼前的塔樓他不意外,帶有幾分雲貴地區少數民族的特色,藍天白雲,黃土大樹,這些也和當年無異,但天上的太陽卻大的不像話。
他印象中的太陽,中午的時候是碗口大小,早上和黃昏會大一點,但也頂多水桶大小,可這輪太陽不一樣,居然有一座房子那麽大,掛在天上,就像是一隻眼睛隨時盯著自己,讓夜七很不舒服。
難道漢朝的太陽有這麽大?
他心中疑惑不已。
萱皇后抱著夜七來到廣場,只見人聲鼎沸,高高的座席台台上,
最上方有兩張椅子,下方則是有兩排。 次頂排中央的座位空著,其他都坐滿了人,四個同樣衣著華貴的美婦人和六個年歲各異的女子,大的已經是青春少女,而小的也就五六歲,還是童年。
而最下面一排,才是梁王夜武、梁王妃以及毒思淼等人,這一排人數是最多的。
其中梁王妃懷裡也抱著一個小孩,和夜七一般大,也穿的很是華麗,只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知道怎麽回事。
見夜七來了,這小孩居然一直盯著他看,讓夜七很不舒服。
一個黑衣老奴過來,引導萱皇后拾階而上,來到次頂排中央的座位坐下。
這讓夜七很是詫異,皇后居然是坐在這裡的,那上面的兩張椅子,除了國君夜文,還有誰能坐?
“萱皇后真是漂亮呀。”
“他懷裡的就是神子,看起來不錯呢。”
“國君連生六個公主,好不容易有個皇子,肯定很高興,迫不及待的立為了太子。”
“......”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但夜七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因為他又發現奇怪的地方了。
這些百姓和廣場周圍維護秩序的士兵雖然大部分和自己一樣,但也有許多和夜文以及毒思淼一般,穿著奇裝異服,長相奇特的。
有一張臉通紅的,有屁股後面露著尾巴的,有騎著大象、獅子來的,甚至還有腦袋上頂著棵大樹的......
夜七越看越懵逼,心說這到底什麽地方,漢朝人都是這樣的?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有人一直再看他,轉頭看去,見是一個長得粉嫩可愛的小姑娘,就坐在他旁邊,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直看,見夜七看過來,露出了稚嫩的笑容,嘴角邊的兩個小酒窩很明顯。
她旁邊的貴婦人見了,伸手將她的臉轉向一邊,斜著眼睛看了看夜七,眼珠上翻又看了看萱皇后,小聲嘀咕,“生個兒子了不起呀!”
萱皇后顯然是聽見了,嘲弄的笑了一聲,得意洋洋道,“有本事你大可也生一個。”
那貴婦人聞言氣的直哆嗦,瞪了一眼轉過頭不再說話。
夜七心說自己這個撿來的媽看起來也不是省油的燈呀,而後恍然大悟。
他想起出生的那日,當夜文疑惑自己為什麽不哭的時候,這個媽悄悄在自己屁股蛋子上擰了一下,現在想來,她當時就是想打消國君的疑惑,讓自己順利成為皇太子,而她,則能順理成章的加冕皇后。
心機,真心機!果然能進后宮的個個都不簡單!
夜七感慨。
“嗚——嗚——”
“儒教進士柳公明到!”
冗長的號角聲響起,把手廣場的士兵整齊讓開一條道,一個文雅青年人背手走出。
他身穿一件書生樣式的深藍色長袍,白色護領,頭戴綸巾,氣宇軒昂的大步而出。
這人打扮書生,長相更是書生,年紀不大,樣貌清秀,卻留著半尺長的胡子,右手時不時還要捋一捋。
“柳進士,你可算是來了。”
夜文終於出現,快步上前,與他寒暄。
“有些事情耽擱了,還望夜郎國君不要見怪。”柳公明微微躬身。
“哪裡哪裡,快快上座。”夜文招呼。
“哼!”
一道輕輕的冷哼自梁王嘴裡傳來,轉過頭不看。
夜文和柳公明一路上了坐席,坐在最頂層的兩張椅子上。
“萱妃,快快讓柳進士看一看我夜郎國的皇太子。”夜文招呼。
萱皇后趕忙起身,雖然柳公明就在她身後的上方,但她還是繞了長長一個圈子,來到柳公明身旁。
柳公明也不起身,看了一眼夜七,“神子不錯。”
然後再無話語,萱皇后尷尬,夜文急忙道,“萱妃,你下去吧,待會看太子表現。”
萱皇后只能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
夜七哀歎,自己這個撿來的爹做的這個國君實在有夠窩囊的,同時又添了一分疑惑。
儒教進士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