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正背著手,枯黃的臉上滿是冷漠,兩隻禿鷹般冷冽的眼睛看著夜七和封於修。
兩人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不由自主的向後靠了靠,緊貼著懸崖,這樣至少讓他們稍微感覺有點安全感。
“你們,想去哪裡?”
板正開口問道,不含一絲感情。
夜七正思索怎麽說比較合適,封於修有經驗,立刻道,“板正先生,我們......我們半夜嘴饞了,想去苦舟城裡買點好吃的解解饞。”
“是,是想買東西解饞。”
夜七急忙附和。
這樣回答其實是最合適的,已經被抓現行了,抵賴是不行的,只能往罪過最小的地方說。
“哼!”
板正似乎並不信,冷哼一聲,走過去,將還懸在空中的麻繩攥在手裡,“不錯,準備的挺妥當。”
他伸手一拉。
童生台上的香香以為是夜七拉的,急忙解開還綁在樹上的麻繩,扔了下去。
板正抬頭看著,“不錯,還有幫凶!”
他說完立刻左手提起夜七,右手提起封於修,一躍幾十丈高,甚至不用在懸崖上借力,直接就到了童生台。
這功力,比夜良輔還要厲害。
“啊!”
板正的突然出現,把香香嚇了一跳,驚叫一聲,向後退了兩步,將懷裡的小白貓緊緊抱住,“板正先生,我......我......”
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合適的理由。
童生台上,封於修製造的那團火光早已被熄滅,學生們也早已被驚醒,一個個站在論語殿門口看著。
板正神色嚇人,沒有人敢說話。
“嘭!”
板正放下夜七兩人,伸手抓住那棵大樹的樹乾,直接連根拔起,又重重一捏,整棵大樹直接化為無數木屑,如同大雪一般,落向懸崖之下。
香香看著滿天飛屑,心中一陣自責,“都怪我,是我給你搬家太慢了。”
“嗚——嗚——”
最後居然傷心的哭了起來。
板正一愣,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叫來一個女學生,將她扶到一旁,這才回頭看向夜七和封於修。
“我注意你們兩個好長時間了,每天鬼鬼祟祟,果然是想跑。”
夜七和封於修低頭不吭氣,現在說什麽都不管用了。
“你們兩今天就站在論語堂外,其他人都散了。”
板正最後這樣吩咐,然後直接進了論語堂,其他人憐憫的看著一眼夜七兩人,也紛紛回去繼續睡覺。
課殿外,夜七和封於修互相對視一眼,均是失望的神色,他們不敢說話,因為就和板正隔了一堵牆。
“哎呦,我不敢了,哎呦,不敢了......”
第二天一大早,自不用說,板正親自上手,夜七和封於修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胖揍,聽的課殿裡面的學生心驚肉跳。
兩個人腦袋大的像個豬頭,鼻血長流,慘不忍睹,癱坐在地上起都起不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是依然不能進課殿,還得繼續在外邊站一天。
這次逃跑計劃的很完美,執行的也很順利,但卻還是功虧一簣,徹底失敗了。
不過站在外邊的不止夜七兩人,香香也罕見的被罰站在了外邊,好在沒有跟著挨揍。
香香抱著小白貓,看著夜七和封於修的慘狀,有些不忍,拿出白絹,蹲下給他們擦傷口的血。
夜七看著她秀美的臉龐,感受著她手上傳來的溫柔,心神一陣平靜,感覺身上的傷都不疼了。
眼前的女孩讓他想到了麻小靜,她們同樣漂亮,同樣文靜,也同樣可愛,至少在知道九星連珠新聞前的麻小靜是這樣子的。
“香香,我......我也疼。”
封於修看香香光給夜七擦,有些急不可耐。
香香聞言向前挪了一步,又開始給他擦,這貨一臉陶醉的神色。
“香香,昨晚那棵樹......咳咳......真的讓你幫他搬家?”夜七問道。
“嗯,真的。”香香點頭,隨即又皺眉,“不過我沒保護好它。”
“你真厲害,居然能和一棵樹說話。”夜七讚道。
“這是我們香格裡拉人的特長,沒什麽,我覺得你們才厲害呢,被板正先生打這麽慘,都沒哭。”
夜七聞言和封於修對視一眼,兩人都勉強笑了笑。
下課了,同學們紛紛跑出來,甚至還有大學殿、中庸殿、孟子殿的學生一起出來看熱鬧。
“夜七,封於修,你們好大的膽子呀,居然敢下山!”
“我覺得他們倆是英雄好漢,夠種!”
“我那裡還有點藥,我給你們拿去。”
“......”
夜七和封於修低頭不說話,被一群七八歲的小孩圍觀,這場面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都走開點,不要再看了。”
只有香香伸出雙臂攔著眾人,不讓他們看兩人的熱鬧,哪怕是關切的問候。
這讓夜七和封於修感動不已。
“香香,你不要管他們,他們這都是自找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忽然有人發出不和諧的聲音,聲音還極為耳熟,夜七一看,居然是夜明。
“看什麽看,你身為夜郎國皇太子,夜郎國是讓你來儒教學本事的,不是來丟人現眼的,我娘早就說過,我比你強多了!”
夜明還在補刀,臉上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
夜七氣的胸膛起伏,但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而封於修的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來了。
“不要你管,你走開!”
香香一把推開夜明。
“香香,你聽我說,你不要管他們,你在這罰站都是被他們害的。”
“你走開,還有你們,都走開!”
只有香香還在盡力維護兩人的面子,哪怕大多數同學都是好心,甚至幫忙拿藥,她也不讓圍觀......
兩天后,夜七和封於修的傷勢終於好的七七八八了。
“衝子,現在怎麽辦?”封於修問道。
“這次功敗垂成,實在可惜,不過沒關系,強子,兩個月後的考試,你一定要好好考,童生台沒有機會,秀才台換了先生,肯定有機會。”
封於修為難,“這恐怕有點難吧?”
“努努力!”夜七只能給他鼓勁,也幫不上啥忙。
“衝子,那個夜明太可惡了,才八歲,小屁孩一個,就敢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揚,我臨走前必須教訓他一頓!”
夜七想起兩日前的情景,也是心中憤怒,“我之前總覺得自己都二十多了,和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計較,有失身份,但這次連我也咽不下這口氣了!”
他說完皺眉,“不過我聽夜叔叔說他小小年紀已經是人階了,我們還沒境界,不太好辦呀!”
封於修滿不在乎,“管它什麽階,總能找到拍黑磚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封於修還真的是頭懸梁,錐刺股,吃飯睡覺都不離四書和千字文。
他要早有這勁頭,也不至於當年沒上完初中就輟學回家務農了。
對於一個月後的考試,夜七倒是無所謂,反正四書五經這些東西對他來講根本沒有什麽難度,而且作為學霸的他,對考試更是再熟悉不過,壓根沒有任何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