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國。
柯樂城皇宮。
國君夜文正在后宮和萱皇后互相說著思念夜七的事,一隻飛蛾突然飛了進來,落在了他的耳邊。
萱皇后自然注意到了,立刻問道,“陛下,可是夜良輔傳回了七兒的消息。”
“嗯。”夜文笑了笑,“不錯,七兒他們已經順利到了苦舟山了。”
萱皇后大喜,“那便好,希望也能順利入了儒教。”
“一定會的,我已經事先和板正先生書信說過了,七兒天資卓越,肯定沒有問題。”
夜文解釋了一下,而後起身,“梓童,你先歇息一會,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陛下,政事要緊,你不必管我。”
夜文點頭,起身離開,來到位於蠱塔最底層的夜郎國廟堂,他一個人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上,手裡拿著一枚小小的篾片,來回翻看,低頭思索。
其實夜良輔用飛蛾帶給他的消息不是什麽夜七已經到了苦舟山,而是告訴他毒俊良已經伏誅,還給他帶回來了那枚暗算夜七的篾片。
夜文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應付毒氏的憤怒。
而這一切,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萱皇后,若是她知道了,定會沉不住氣,必然要找毒思淼麻煩,那時,他就會很被動了。
他需要用自己一向的手段去解決。
“來人!”
良久,夜文似乎是想明白了,朝殿外喊了一聲。
“陛下。”
一個黑衣老奴快步進來。
“去告訴宰相毒思淼,今夜我在這裡與他有要事相談。”夜文指了指地上,“在這殿堂擺上桌子,好酒好菜都上上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黑衣老奴領命下去了。
夜文沒有離開,還是在皇位上坐著。
一直到天黑,他都是如此,只不過位置從皇位移到了桌前。
桌子上,好酒好菜早已布置妥當。
等天色全黑下來,毒思淼終於來了,他覺得自己來的算早的了,可剛一進門,就見夜文已經在此等候,急忙跪下。
“老臣該死,居然讓陛下在此等候多時。”
夜文將他攙扶起來,“相國,這不怪你,你來的正是時間,我是正好手頭有一些公務,便早早過來了。”
兩人坐下,誰也沒有先開口,誰也都沒有動筷子。
毒思淼在想國君今夜叫他來到底所為何事,而夜文則是將自己的說法又前前後後想了一遍,確保沒有漏洞。
“毒相國,吃菜呀。”
短暫的沉默過後,夜文自己拿起筷子,也招呼毒思淼一起吃。
“多謝國君!”
毒思淼這才拿起了筷子,加了一點菜,隻吃了一根菜葉,隨即又放下了筷子。
夜文指了指高高在上的皇位,“毒相國,我夜郎國立國數十萬年,一直以來都是夜毒兩氏領國。”
毒思淼急忙道,“陛下,夜郎國是夜氏領國,毒氏輔政。”
夜文笑了,“那都是外人的說法,夜郎國缺了夜氏不行,缺了毒氏也不行,只有兩氏俱全,才是完整的夜郎國。”
毒思淼聞言心中惴惴不安,心說怎麽著?這是想要治我毒氏之罪還是要警告我?
“毒相國,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情。”
“哦?陛下請說,老臣定為陛下解憂效犬馬之勞!”
“沸沸揚揚的神胎降臨之日已經過去快七年了,可現在夜郎國公認的兩大神胎就是夜七和夜明,
只因他們是皇家貴胄,反而忽略了你們毒氏以及其他族在神胎降臨之日出世的嬰孩。” 毒思淼聞言起身,“陛下所慮甚是,老臣建議將夜郎全國所有神胎降臨之日出世的嬰孩全部統一聚攏起來,用最好的資源統一培養,說不得是我夜郎國強國的出路!”
“好,就依相國之言。”
“多謝陛下提點,老臣明日就辦。”
毒思淼重新坐下,心中稍安,心說原來是這事呀。
夜文繼續道,“毒相國,對於夜七和夜明兩位神子,我極為看重,因為他們牽連著我夜郎國的未來。”
“那是自然,誰若敢傷害兩位身子,老臣我第一個不答應!”毒思淼正義凜然。
夜文笑了,心說這可是你說的。
“毒相國,可現在恰恰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毒思淼驚訝,“陛下,是誰要傷害兩位神子?”
夜文拿出那枚篾片放在桌子上,“相國不要著急,事情我已經擺平了。”
看著那枚熟悉的篾片,毒思淼腦袋轟然,原本五種顏色的臉上變得一片慘白。
這枚篾片他怎能不熟悉,正是他的兒子毒俊良的,篾片上的毒還是他相助提煉出來的。
夜文看著他,盯著他神色的所有變化,“毒俊良為什麽要暗算夜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是夜七還是夜明,誰想對他們下手,我都不會放過。”
“咯咯......”
毒思淼兩隻拳頭攥的直響,夜文全當沒有聽見,繼續道,“毒相國,毒俊良是你兒子,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暗算夜七,他必須死,而若是夜良輔暗算夜明,一樣得死!”
“陛下可有證據?”毒思淼幾乎是上下牙齒挨著說這句話。
“這枚篾片就是證據,而且毒俊良被發現的時候,他居然想用夜明作為要挾保命,這已經足夠他死兩回了,不過相國放心, 雖然毒俊良伏誅,但與你毒氏無關,而夜明現在有夜良輔照顧,可保萬無一失。”
這話毒思淼有沒有聽進去不知道,但他畢竟身居廟堂,閱歷豐富,大風大浪見得多了,經過短暫震驚,神色慢慢緩和了下來,起身躬身。
“陛下,莫說他傷害了皇太子這等重罪,就算再小的罪過,陛下殺了他,那老臣也不敢多問。”
夜文不說話。
“陛下,若是沒什麽其他事,老臣想先告退。”
“好!”夜文起身相送。
毒思淼回到相府,梁王妃正在大殿中焦急等待。
“爹,俊良被殺了!”
毒思淼看她一眼,“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爹,俊良是被夜良輔殺的,我們得報仇!”
毒思淼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右手放在額頭上不斷摩挲著太陽穴。
“國君找過我了,一開始我也很震驚,但仔細想來,俊良可能真的沒有聽我們勸阻,對夜七下了手。”
梁王妃大怒,“不管是因為什麽,俊良的仇得報!”
毒思淼看她一眼,“不用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過去了?爹!弟弟被殺了,我們不報仇?!”
“成大事,就要忍耐,俊良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夜良輔,我毒氏的計劃得按步實施,不能因他毀了,夜明明面上姓夜,骨子裡必須姓毒!”
“明兒現在身邊沒人,那我再派人去。”
“不用,就讓夜良輔看著吧,這是夜文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