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不多,共有十三個。
陳陌挨個瞅了一遍,最後站在了靈丹攤邊。
靈藥、靈礦他暫時用不著,靈器也有半成品的仇羽湊合,所以這些都沒必要浪費靈石購買。
唯有靈丹,他想嘗嘗。
靈丹是指以多種靈藥混合煉製的丹藥,種類極多,最常見的是回靈丹、回元丹等恢復類靈丹。
煉製靈丹的門檻很高,有些靈丹甚至需要融合系煉靈者才能煉製。
靈丹也分星級,同星級又分為普通、優秀、極品三個品階。
靈丹攤異常冷清,有點怪,按理來說靈丹應該很火爆才對。
陳陌只打算問問價,便宜才買,太貴直接溜。
攤主是個白須老頭,總是低頭打瞌睡,偶爾才喊一嗓子,很是懈怠,仿佛根本不在乎靈丹是否能賣出去。
攤位上擺放著三種顏色的藥瓶,分放在三個盒子內,每種都有五瓶,瓶中裝滿了靈丹,看上去數量不少。
“老爺子,靈丹怎麽賣哩?”
盯著攤上的藥瓶,陳陌想拿起來端詳一番,不過他克制住了,能拿出如此之多的靈丹,這老頭絕對不簡單,他不敢惹,怕被遣送回村。
白須老頭抬起頭來,看了陳陌一眼後,伸手揉了揉眼睛,目中精光一閃,借著手臂遮擋的瞬間,迅速左右偷瞄,觀察街頭巷尾。
陳陌詫異地跟著轉頭張望。
“這老頭像個賊娃子……”他什麽也沒發現,又看向白須老頭。
“怎麽賣哩?”
老頭賊眉鼠眼,撫須貼近陳陌,壓低聲音悄悄說道:“假藥,別買!”
“額……”陳陌滿頭問號,不由懷疑這怪老頭是不是看自己破破爛爛,以為自己買不起,故意戲耍一番。
“老爺子,你攤都擺這了,難不成還能賣假藥……不對,你賣假藥,幹嘛還要出來擺攤,而且還告訴我?”陳陌瞪圓黑眸,不滿地嘟囔著。
“我不小了,有錢的,您就別逗我玩了。”
“我會生氣的!”
白須老頭連忙擺手:“別惱,別惱,小兄弟,我也是被逼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一下你。”
這老頭怪是怪了點,但沒有倚老賣老,一句“小兄弟”叫的陳陌心花怒放,他是小大人啦。
“我那壞孫女不聽話,最近學起了煉丹,明明沒天賦卻偏要學,盡煉出一些殘次品,還欺負我這個老頭子,讓我上街叫賣。”白須老頭歎著氣,道出了緣由。
“……”陳陌無言以對。
老頭自顧自地抱怨道:“都怪我,哄她說煉出來的都是極品,能賣個好價錢,補充材料費……她居然信了!”
陳陌對老頭的家務事沒興趣,想要退走時,順嘴又問了一句:“那你這有真藥嗎?”
他要去西方闖蕩,買點靈丹有備無患嘛。
“有!”老頭果斷答道。
“有你直接說啊,幹嘛還要告訴我假藥的事!”陳陌心中嘀咕,無奈地撇嘴,對老頭徹底服氣。
“怎麽賣哩?!”
白須老頭翻手憑空取出一個藥瓶,道:“大回元丹,一星極品療傷靈丹,靈境之下可起死回生,瓶內共有十顆,相遇就是緣分,我給小兄弟你打個八折吧!”
“只需八十枚靈石……哎,別走啊!”
陳陌溜了,跑的飛快。
“別說八折,你把我打骨折,我也不買!”
十顆一星靈丹就賣八十枚靈石,這跟明搶有啥區別?
他還要留些靈石加速煉靈呢。
陳陌剛走不久,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黑衣少年就來到了靈丹攤前。
“林叔叔,多年不見,你更精神了呦!”中年男子拱手一拜,笑著向白須老頭問候道。
老頭瞅著兩人飛快眨眼,片刻後恍然大悟:“是你呐,你都長這麽大了!”
中年男子老臉一紅,尷尬一笑:“咳,這是家子……夜兒,還不拜見你林爺爺?!”
“林爺爺好。”黑衣少年冷冷清清,輕聲說道。
“逆子不懂禮數,還望林叔見諒!”中年男子瞪了少年一眼。
“無妨,無妨,比我家那壞孫女好多啦!”白須老頭哈哈一笑,他也不在乎禮數,中年男子上來就行禮反而令他渾身不適。
中年男子與黑衣少年,正是蕭凌晨父子,陳陌要是看到此時的蕭夜,一定會感到驚詫,曾經驕傲愛炫耀的少年,如今卻變得深沉冷漠。
“林叔,我準備帶夜兒去中丘歷練,正好路過秋楓,特來拜見你,順帶買點你的靈丹,方圓千裡,唯有您的靈丹讓我放心。”蕭凌晨笑容滿面,話語間盡是恭維。
林老頭微微皺眉:“好說,好說,我這有一星極品回元丹、回靈丹,能在此再次相逢,也算緣分,我給你打個八折吧!”
“一瓶十顆,只需八枚靈石。”
蕭凌晨喜上眉梢:“兩種各來一瓶!”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林老頭隨意地從攤位上拿起兩種恢復類靈丹,遞給蕭凌晨。
蕭家父子走後,林老頭搖頭失笑。
“四枚靈石,有必要跟我套近乎嗎……”
“楓兒煉製的丹藥雖是殘次品,但藥效也夠用了,我可不坑人的哦。”
再次搖頭歎息,林老頭想起了家中的孫女,不禁頭疼萬分,眼見夜色更濃,他揮手收起了攤位,邁步走向鎮中心。
遠處的蕭家父子消失在夜色中。
“父親,那老頭根本沒有認出你,有必要跟他套近乎嗎?”蕭夜面色冷寂,邊走邊說。
蕭凌晨微微一笑:“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省下四枚靈石,又可以換半斤二星靈金礦,等你化靈後,我去東丘山找萬金兄,給你打造一套二星靈鎧!”
“我與他早年曾結伴而行,他定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蕭夜半餉無言,小聲說道:“父親,其實我們可以住在秋楓鎮內的,為什麽又要在夜間趕路……”
蕭凌晨不滿瞪眼:“住店那麽貴,我們村又沒礦脈,沒必要浪費的,有為父在,你還怕被凶獸襲擊呀?!”
蕭夜急忙擺手:“沒,沒,我只是……”
三天三夜了啊,他想躺會兒啊!
“父親,其實……我想一個人去中丘!”蕭夜忽又咬牙說道。
“不行!”蕭凌晨嚴詞拒絕,沉聲道:“我答應過你娘親,要照顧好你,何況你還是蕭家村的天才,萬一出了閃失,為父也不好交代!”
蕭夜面色大變,心底的刺被觸動,轉頭怒吼道:“天才?天才?我算哪門子天才?!”
“你是六星天賦……”看到兒子生氣,蕭凌晨的聲音低了幾分,打算安慰一番。
蕭夜打斷了他, 惱火地猛踏地面:“六星天賦?我要這天賦有何用?!被四星同境之人吊打,也就能欺負那最低等的二星廢物!”
“我也是廢物!”
蕭夜噙著眼淚,噘著嘴不讓淚珠流出。
都說他是天才,他有何臉面當天才?
在蕭家村中待了半個月後,流言蜚語傳了過來,說他被陳家怪胎一巴掌拍暈,說他也就能仗著境界高欺負二星廢物,說他不配當蕭家天才!
可他們說的是事實……
蕭夜哭了出來,淚流滿面。
“夜兒,是我不對……”
蕭凌晨心急如焚,不停的低聲安慰勸導著蕭夜,都怪他自己,為什麽要帶夜兒去陳家村挑戰,害得夜兒被同村少年嘲諷,飽受異樣目光。
他帶著蕭夜出來,歷練是假,散心才是真,沒想到一不小心說漏嘴,又勾起了蕭夜不好的回憶,都怪他自己!
“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蕭凌晨看著哇哇大哭的蕭夜,不禁心生悲戚,喃喃自責道。
孩子他娘走的早,又攤上他這麽一個亂出主意的老爹,真是難為孩子了。
蕭夜痛哭了一會兒後,察覺老爹情緒不對勁,急忙揮袖擦盡眼淚,垂首遮掩赤紅的眼眶,拉住蕭凌晨道歉:“爹,對不起……我辜負了您!”
“我再不哭了!”
“我要好好修煉,再不偷懶了!”
“我不要當廢物,我是蕭家天才!”
蕭凌晨摟住了蕭夜,父子倆抱在一起,在夜空下共飲悲愁,向那千萬繁星許下最誠摯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