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得靈甲,陳陌心情大好。
今天陽光明媚,微風正好,是個逛街的好日子,陳陌挺著胸膛,翹首以盼,打量著街邊路過的形形色色的煉靈者。
他的黑眸若有靈,刻滿了好奇,淡淡笑著,他的臉上洋溢著快樂。
秋風吹著楓葉飄到他的頭頂,帶來了春天般的幸福,卷走了無邊的憂傷。
都說秋天是悲涼的,他不覺得,秋天應該是火熱的,是楓葉般的火紅色。
他伸手抓住火楓,開心地笑了。
他也擁有小七那般美好的笑容啦。
微笑具備感染力,街上往來的行人看到淺笑盈盈的少年後,也不禁心底生暖,展露笑顏。
陳陌哼著歌,漫無目的的閑逛著。
路過靈技店時,陳陌向店裡瞅了一眼,那個頹喪的年輕人依舊靜坐著,閉目修煉。
略微思索後,陳陌走入靈技店,他想看看店內是否有進貨……
技多不壓身,他不介意多學一點,白嫖的旋風勁可是相當好用呐!
“大哥哥,有新的風系靈技嗎?”出於禮貌,他靦腆笑著,裝的像個乖娃娃。
陽光斜射在案牘上,輝散的光照亮年輕人的側臉,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淡淡的金芒一閃而過,灼眯了陳陌的眼眸。
微微搖頭後,他輕輕說道:“沒有。”
低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黯然,似乎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牽出了他心底的愁。
陳陌收斂笑容,不禁感到失望。
“我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新的靈技了。”店主歎了口氣,無奈笑笑:“他們都不肯再跟我交換。”
“交換?”陳陌眼前一亮,注意到了關鍵詞。
他重新展露笑顏:“大哥哥,我叫陳陌,你叫什麽呢?你剛才說的交換是什麽意思?”
那年輕人一掃鬱結的沉悶,起身說道:“你好,我叫薑東夢。”
他仿佛許久未曾與人交談,內心憋的慌,一開口便停不下來:“交換是指交換靈技,眾所周知,靈技十分寶貴,尤其是高品階的,家族煉靈者還好,散修則為此神傷。”
陳陌側耳傾聽。
“我也曾為此發愁,帝皇之言令我神往,給予了我方法,我願與帝同行,推廣共享靈技之法!”薑東夢握拳於胸,氣宇軒昂。
“起初……”他忽停頓,凝眸死盯著陳陌,雙眼中金光閃閃,倒映著少年的身影。
他沉聲問道:“你可願聽我一言?”
陳陌不寒而栗,感覺不同意的話,他得吃了自己,連忙點頭:“願意,願意!”
他確實喜歡聽故事,倒也不妨聽聽。
薑東夢搬來椅子,按陳陌坐下。
陳陌尷尬地呲著牙,反抗不得。
“起初,我與凌薇拜訪鎮內的各大家族,勸說他們以人族崛起之大業為重,將自家靈技共享於眾,然後……”
“我倆就被轟出來了。”
他似是回憶起了開心的事,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面容上濃重的喪氣隨笑容而散。
“他們嘲笑我倆癡人說夢,我笑他們根本不懂帝皇之心,枉顧帝皇庇護之恩,自私自利,目光短淺!”
他說的義憤填膺,但陳陌卻聽的也想嘲諷他兩句。
六叔陳命書說過,靈武之技與靈紋刻錄,是一個家族發展數十年,才能積累起來的寶貴知識。
陳家靈技與靈紋,誰要是膽敢私自泄露,可是要被驅逐出家族的。
無論在哪一個家族,
這種事情都是極為嚴重的,輕則驅逐泄露者,重則杖斃聞聽者。 共享?怎麽可能?
癡人說夢!
至於帝皇之心,誰又能懂?
陳陌雖尊敬帝皇,仰慕帝皇,對帝皇的事跡感到震撼,但若要他因此而違背家族之規,斷無可能。
陳家雖冷,但也是他的家,他生於此,長於此,終有一天會回去。
也許等他歸家後,父母也回來啦……
鑒於旋風勁的好處,陳陌面不改色,繼續聽著,他表面上沒有嘲諷之意,心中卻開始不以為然。
他繼續聽,薑東夢繼續傾訴。
“我曾一度想要放棄,是薇兒給了我信心……”他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說東丘派中有海量書籍,積累了上千門靈技,若能將其勸說,則共享之法成也。”
“於是,我們去了東丘派,然後……”
“薇兒成了東丘派弟子,我……”
“讓轟了出來。”
他皺著臉皮,垂頭扣指甲,喪氣盡顯。
“嘿……”陳陌憋不住笑了。
薑東夢愁眉苦臉:“我天賦太低,才三星,東丘派不收我。”
陳陌笑著笑著僵了臉。
才……三星?那他這二星算個啥?
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還好,薇兒說過,待她學成歸來,便將東丘派之秘,付諸於天下!”薑東夢抬起了頭,甜甜笑著,笑的相當自豪。
陳陌面色古怪,心底悄然一動。
他發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不該聽的……
或者可以,告上一狀,討點獎勵?
薑東夢幽幽目光望向了陳陌。
“我是個乖孩子,從來不告狀!”他急忙堅定喊道。
薑東夢愕然:“額,我沒想問你這個……等等,我好像泄密了!”
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再次幽幽地望向陳陌,目中金光格外璀璨。
陳陌連忙又喊了一遍,他此時才發現,眼前的薑東夢,貌似格外的不靠譜。
“後來呢?”陳陌欲圖岔開話題。
薑東夢收回了目光,苦澀笑著:“後來呀……”
“薇兒離開後,我也尋了另一條路來推廣共享靈技之法,勸說家族行不通,那我就去勸說散修。”
“散修沒有家族可依靠,他們缺少靈技,缺少資源,更需要共享靈技,我本以為會簡單一些,但我低估了人心。”
他恢復了老樣子,倚著牆,頹廢說著。
“費勁千辛萬苦得到的靈技,他們示之為珍寶,大多數人都藏著掖著。”
“沒有足夠的利益,他們死活也不肯交出。”
“於是,我退而求其次,在外街舉辦了靈技交換會,想一步步引導他們放下內心的自私。”
“漸漸的,我也明白了,我確實在癡人說夢。”
“要是人人都像我這麽無私就好……”他面露譏諷,自嘲了一句。
陳陌看出了他的心酸,覺得他自作自受,人分好壞,壞人都自私,這小孩子都懂嘛。
“何必呢?自討苦吃罷了。”他搖頭說道,很不理解。
“你年紀小,很多事情看不透徹,要多看書呀。”薑東夢察覺了他的疑惑,勸告道。
“凡塵自有生靈誕生以來,已有十萬年間,妖族始終是正統,你知道人族歷經了多少大難,才能在三百多年前崛起,與妖族分庭抗禮嗎?”
“妖族有十尊大帝,而人族卻只有一位,你知道帝皇有多難嗎?”
“四百年前,帝皇未出,人族無帝,虎帝帝凌天欲絕滅人族,那以聖軀獨戰虎帝,從而保下人族的冰後,你知道她有多絕望嗎?”
“你要知道,千年前,人族無聖,不過是妖族的飽腹之物罷了,活的連獸人族都不如!”
“你要知道,人族曾遍布凡塵阡陌,而現在,只剩下三百萬裡疆域內的這一支了!”
本是溫聲的勸告,說著說著,卻變成了憤懣的怒吼。
薑東夢怒目而視,質問著陳陌。
小臉皺巴巴,小手微蜷縮, 陳陌茫然不知所措,幹嘛訓他呀,他啥也沒做啊?!
難不成說錯了?
“抱歉,是我失禮了。”薑東夢意識到了不對,急忙拱手道歉。
心底沉積了太多火氣,他總是控制不住情緒,鎮子裡已經很少有人願意與他交談了。
陳陌撇嘴,這人真……有病。
薑東夢說的那些他也知曉,這都是必修課呀,六叔都講過,可也沒見六叔那麽激動啊。
他說的,都是過去式了。
看看現在的人族吧,強盛的很呐!
妖族雖強,可……
猛然間,陳陌想起了那隻毀掉他曾經的幸福的妖鷹,不由瞳孔圓瞪。
這世間,不該有妖族!
“你說的對,妖族都應該死光光!”陳陌惱怒地喊道,原諒了薑東夢。
薑東夢面露古怪之色,發現陳陌好像理解錯了他話中的意思。
他是指要牢記歷史的教訓,不能懈怠,要砥礪向前,為人族之崛起而奮鬥……
沒說要滅絕妖族吧?
不過妖族一滅,人族必崛起,這麽說……
貌似也對。
但他還是覺得要說點什麽,將陳陌的思想拐回來。
薑東夢握拳道:“我曾看過很多書,也曾哭過很多次,歷史告訴了我: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他慷慨激昂,前所未有的堅決。
陳陌重重點頭,憤恨道:“對!”
“滅絕妖族,從我做起!”
他一拳砸垮椅子,起身跑了。
薑東夢: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