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行動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特種部隊衝入孔休他們隱藏地點之後,響起了七聲槍響,六個暴徒被當場擊斃,只有孔休的頭號殺手來得及反擊一槍……但沒能給特種兵造成任何威脅。
孔休是唯一幸存的罪犯,不是因為他是首領,而是他個人武力一般,還反應過來就被擒住了,這次不會再給他逃脫的機會了。
在給秦鳳歌籌備葬禮的時候,其他人突然發現,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給秦鳳歌守靈的人——他是孤兒,連一個遠房親戚都沒有,而在從警期間,他帶過三任徒弟,其中兩人犧牲在了這次行動之中,最後一個人,叫寶林。
七日後的葬禮那天,沒有雨、沒有雲,普普通通如同過去的每一日。警隊的同僚穿著警服,但每個人的腰間都系著孝布,多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沒有人笑。
出生的時候,秦鳳歌被人遺棄在孤兒院的門口,最後一程,他們不想讓他孤單的離開。悼詞是省公安廳長念的,這個一直被同僚戲稱冷面判官的,今天,卻每個字都有些顫抖。
楚狂坐在輪椅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內心有些沉重也有些荒謬,自己參加自己的葬禮,然後拿起鐵鍬,自己將自己埋葬。
……
他是三天前醒過來的,在昏迷期間,楚狂感覺有無盡的記憶湧入意識之中,雖然是第一視角,但楚狂確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在觀看著,就好像獨自一人在看著某人的成長記錄。
這部成長記錄的播放速度被人調整到了萬倍速播放,可是他卻能看清楚每一個重要的片段,並且記在心中,又好像是自己經歷過一般。
這是真正楚狂的記憶!從現在開始,誰也不會從這方面發現他的“靈魂”已經替換。不!他就是楚狂,也只能是楚狂,直到哪天找出他“穿越”的真相。
靈魂替換?穿越?呵呵……
……
雖然身體已經逐漸恢復了,但是楚狂並沒有立即回到警局,上面對他的獎懲一直沒有下來,而是給了他一個月的假期,畢竟此次他雖然有功,但是只要寶林不認罪,那麽他就有出賣戰友的嫌疑,哪怕所有人都相信他,但是在法律上,他仍然是嫌疑人之一。
也許是為了逃避,也許是還沒想好怎麽跟其他人接觸,參加完“自己”的葬禮之後,他就將自己關在病房中,警隊中的同僚心中多少也有些別扭,所以只是偶爾禮貌性的來看望他一下,楚衛國工作繁忙,但仍然每天晚上抽空來看下兒子的傷情。、
一個月後,對他的處置終於有了結果
……
南雲省新晉鎮,青山環抱,綠葉成蔭。清脆的鳥叫蟲鳴讓一切顯得那麽祥和安詳。肥田沃土,如果在古代一定是猶如桃花源般讓人向往,但是在現代,環抱的青山卻成了這裡通向富裕的屏障。
山裡的東西無法運出,崎嶇的山路也勸退了絕大多數想要旅行度假的遊客,一代代一年年,隨著改革開放,村鎮卻越發的貧窮。
吃喝,當然不愁,但也僅僅如此而已。移山的愚公是沒有的,搬離這裡變成了絕大多數人的追求。壯年的人們從大山中走出,去城市中打工。
極少數人成功了,賺錢了,便將家人接到市區,除了逢年過節的祭拜,幾乎不再回大山,絕大多數人在城市中也是掙扎求活,賣著體力,等到年老體弱,不得不重新回到大山之中,只有偶爾在與小孫子的家常中,言語中回憶著曾經。
還有一些人或者出了意外去世了,
或者因為出山時候的豪言壯語,感覺無顏見家鄉父老,慢慢的隨著歲月流逝,消失在了外面,最終被遺忘。 鄉鎮的主路上,楚狂穿著警服,一邊走著一邊啃著帶著熱氣的鍋巴。不時的和路過的鎮民打著招呼。
兩個月前,他雖然最終將孔休等人繩之以法,但畢竟犯下過重大過失,所以經過一個月的研究決定,將他發配到了這個貧窮的鎮子做了派出所所長。
名義上是對外這麽宣稱的,你們姑且先相信了吧。
“楚局長,我家小子的事,您再費費心,哪怕人不回來,給家裡打個電話也成。”鎮公安局附近,一個滿臉褶皺,真實年齡還不到五十的農民,拎著一兜水果攔住了楚狂。
他討好的衝著楚狂笑著,帶著濃重的口音說道。說著,還不忘將手中的水果往楚狂手中塞。
三天前,他家那個十八歲的小子留書一封,說是要去外面打工賺錢了,就帶著自己的行李離家出走了。
這種事情在新晉鎮並不罕見,每年都會有一些愣頭青,受不了鎮裡的枯燥貧困的生活,但因為家裡面的人攔著,乾脆選擇這樣的離家出走。
“韓叔,你放心吧,我已經把小三子的事上報到市裡那邊了,一旦有消息,我就告訴你。”楚狂接過水果,對韓大叔說道。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麻煩了,麻煩了。”韓大叔依然一副討好的笑容,佝僂著腰,往家的方向挪著。
推開派出所的門,將手中沉甸甸的水果放在辦公桌上。
“呦,所長,你這又受賄啦。”剛進門,一個帶著調侃的聲音,笑嘻嘻的說道。說話的人叫張煊,小鎮派出所的民警,也幹了六七年了。
“別扯淡,小張,記錄一下,韓叔的,過節的時候提醒我換個禮物送回去。”
在小鎮做事就是這樣, 隨便拎兩個陌生人出來,外拐抹角一論,嗨!這不誰家的小誰麽。人情世故已經成了日常習慣。
就說這袋子水果,楚狂不收的話,韓叔肯定會擔心楚狂不上心,你談紀律,人家不懂。所以楚狂就改變了策略,只要不是高價值的或者乾脆給錢的,水果點心什麽的,送就先收下。等逢年過節的時候,再買點其他的禮物反送回去。
這不是世故,是人情。
“所長,昨晚李嬸果園的小偷沒抓到麽?”張煊捧著一杯枸杞水,溜達過來問道。
“別提了,昨天受了一通宵,結果就等到一群猴,偷果子的就是他們。”楚狂搖了搖頭說道。
“看來李嬸年級確實大了,種了一輩子地,這次居然連猴和人都能看錯了。”張煊有些唏噓的說著,吸溜了一口枸杞水,“對了,老李呢?”
“老李……額……因公負傷,休息兩天。”楚狂想了想說道。
“工傷?”張煊一臉問號,不是沒小偷麽,怎麽還工傷了,“他不會被猴撓了吧。”
“機密,不要瞎打聽。”楚狂故意唬著一張臉說道,“先不跟你說了,我去補個……咳咳……我去資料室查個資料。”
“他不會真的被猴撓了吧……噗哈哈哈……”身後傳來張煊的笑聲。老李啊,可不是我楚狂不給你保密的,小張這碎嘴子知道了……
楚狂搖了搖頭,關上了資料室的門,不一會,門內傳來楚狂的呼嚕聲。
張煊瞥了眼監控,果然,楚狂臉上蓋著一份檔案,已經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