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中國移動湖南分公司...”
坐在北上的高鐵上,聽著JAY的《一路向北》,劉道怔怔看著窗外,思緒不斷飄飛,飛的不著邊際。
90年生人,而今也過了而立之年,普通本科畢業的劉道,放棄生活四年的廣市,回到從小長大的SZ,服從父上的安排,進入一個死氣沉沉的單位,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同學們,一個個步入月薪過萬甚至更高的職位,自己守著所謂的鐵飯碗,過著有苦自知的日子。
想來如果不是父親享受政策,分配了一套房子能夠容身,劉道是不敢貿然辭職的,畢竟單位再怎麽不是,安排的宿舍也能省下房租這一大塊支出,也是極有吸引力的。
13年畢業,蹉跎5年,打工3年,除了在自媒體上收獲了萬把偶爾冒泡投幣的自來水,錢途和前途一樣晦暗。
這次被東家炒魷魚,雖然再找一份糊口的工作不是什麽難事,只是眼看父母逐漸老去,自己一事無成,甚至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讓老娘抱孫子的理想一年又一年的落空。
劉道悄悄瞞下離職的事情,獨自買票向著故鄉遠行,沒有告訴任何人,一來只是想回去看望年邁的奶奶,另一個,也是想回去看看還沒來嶺南以前經常玩耍的小河與山丘。
老家是豫南一個極小的縣城,記得10歲離開家鄉的時候,出了一條窄窄的國道穿過小城,就沒有什麽便利的交通。
四面環山的縣城,在古時確實是兵家必爭之地,到了現代,除了個別礦企,再難有出頭的單位和企業。
但是即便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城,卻承載著劉道整個童年的歡樂。
有的人被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所幸劉道屬於前者,在SZ一眾高級外來打工人和生意人的子女包圍中,劉道那些上樹下河的門道,雖然明明格外不入流,但是劉道樂天的性格從未因此自卑,反而驕傲於這些同學們難以擁有的經歷。
當然了,後來這些同學再也沒有聯系過。
漫天的思緒在一聲聲孩子的啼哭中收斂回來,看著鄰座哇哇大哭的人類幼崽和滿臉尷尬的小婦人,聽著輕輕的拍打和哄睡的兒歌,加上四周嘈雜無序的聊天、微信語音、電視劇裡的爭吵等聲音,劉道莫名的平靜下來。
人間煙火,芸芸眾生,哪個不是摸爬滾打掙一個喘息與舔舐傷口的地方,天地的囚籠裡,誰又不是困獸呢?
單位裡的踢皮球,社會上的爾虞我詐,同事同學之間的攀比,領導的呵斥與高不可攀的女神,仿佛在這一刻都被挑出自己的腦海與人生,變得縹緲和無關緊要。
世間一片清明。
“大哥,能不能幫幫忙,就幫我抱一下孩子,就一下,我給孩子衝點奶喝,孩子餓了,吃不上東西就不睡覺,這麽哭給你也吵的不行。”
也許是看劉道模樣還算周正,穿著也算整齊得體,鄰座的女子滿懷歉意的向劉道尋求幫助。
自打上車以來,劉道便一直盯著窗外出神,僅在剛才被孩子的哭聲驚擾時打量了鄰座一眼,此時聽到求助聲,才轉過身來仔細看著鄰座的婦人。
說是婦人也僅僅是因為帶著孩子的原因,其實本身鄰座的女子看起來非常年輕,大約20出頭,即便是懷抱不滿周歲的嬰孩充滿了疲憊,也很難在臉上找到歲月的痕跡,如果不是一直口稱“媽媽”,並且能看得出嬰兒並不排斥她的懷抱,劉道甚至都要懷疑這是一個令人深惡痛絕的人販子。
“我沒帶過孩子,抱孩子...”
“沒關系的,可簡單了,你看,像我這樣...”
一邊說著,女人一邊把繈褓輕輕攔在懷裡,向劉道演示怎麽抱著這樣的小嬰兒。
“我試試吧,不過,你得先讓我拍一段你讓我幫忙抱孩子的視頻才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剛被綠茶燙了一手泡的劉道難免要留個心眼。
“行行行,謝謝謝謝!你是好人!”女人一邊不斷致謝,一邊簡單攏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略帶笑意的看著劉道,拿出手機對準她。
“我是程玲玲,我拜托拍視頻的大哥幫我抱一下孩子,讓我騰出空來給孩子衝奶好睡覺,避免影響其他人,謝謝大哥的幫助,如果因為客觀原因造成的傷害,我不用這位大哥負責。”女人是個明理的,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劉道滿意的收起手機,把手臂學著女人的樣子斜著擺成一個環形,等著女人把孩子放過來。
“噗~”看著劉道僵硬的仿佛機械舞一樣的動作,連懷裡哭累了的小家夥“biaji”著嘴巴拱向懷裡找東西吃都沒在意,直接沒憋住笑了出來。
“大哥,你放松點,沒事的,抱一下你就會了。”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把孩子輕輕放進了劉道懷裡,“這隻手拖著屁股,對,就是這樣。”
看劉道穩穩接住孩子,女人利索的站起身,從行李架上拽下包袱,拿出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像女巫搞煉金研究一樣調水試溫弄奶粉。
顏值勉強85分,身高160向上,身材還算豐滿,沒有生育後的臃腫,也不會過於乾癟。
出於本能在心裡給出一個評價後,劉道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在交接的過程中,小家夥不安分地把一隻手臂掙脫出來,這會正津津有味的吮吸著自己的拇指,放棄了一直沒有收獲的嚎啕大哭。
肉乎乎的小臉上還掛著剛才的小金豆,可愛中露出一點小可憐的樣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劉道,仿佛在確認抱著自己的是哪一路毛神。
“西米好像很喜歡你, 你絕對是個好人。”一邊攪動奶瓶裡的乳白色液體,一邊望著滿身硬直抱著孩子的劉道,眼見自己的孩子不再鬧人,愁緒也不再纏繞著女人,開始和劉道閑聊起來。
“小家夥很可愛。”劉道始終看著懷裡的人類幼崽,小家夥還在發出“biaji~biaji~”聲音,只是已經從瞪眼看著劉道,改為四處亂瞄。
“她爸爸要是也這麽想就好了,但是他隻想要兒子。”女人低低地抱怨了一聲,憐愛地看著孩子,自嘲地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為誰感到惋惜和不值。
通常這種話題,劉道是不會接口的。交淺言深,向來不是劉道的性格。騷話可以說,隨意評價他人沒必要。
冷場是在所難免的,只是誰都沒有想要救場的行動,女人或許是想到了傷心往事,而劉道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繼續打量懷裡的小蘿莉。
“看什麽看,臭直男,活該到現在還是單身。”
“???就算我是單身,哪個這麽沒素質直接罵出來的,直男有錯嗎?”
等等...
“我在和誰說話?”劉道猛的一驚,只是,轉念想起,剛才身邊並沒有跟自己說話的人,旁邊的女人還在低著頭擠破奶瓶裡的浮沫,並沒有打破剛才冷場的意思。
“別找了,幸運兒,姑奶奶我在這兒呢,往你懷裡看。還有,自然一點,你的嘴裡都能塞下去一個燈泡了。”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只有我。
劉道現在的心情...充滿了懵和...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