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的撲倒聲驚動了一直都在關心著樓上動靜的豆丁,豆丁的聽力極為發達,在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爬到正在工作室無心工作的黎玉珍桌面上,吱吱叫著,在引起黎玉珍的注意後,又跳到工作室門口,回頭看著黎玉珍,示意跟上。
黎玉珍知道自己的小寵物幾近通靈,這麽急切的示警還是第一次,急忙跟著豆丁向樓上跑去,然後,就看到了一身破爛的劉道和正在把空調調整到最高溫度的薩科。
“你上來了剛好,快去浴室放滿缸熱水。”薩科來不及解釋,直接向黎玉珍下命令,五樓本來有三個洗手間,一個在主臥裡,另外兩個在走廊上做公衛,這一層被劉道獨佔以後,兩個衛生間被合並到了一起,放置了一個大浴缸以供劉道帶著西米玩水。
黎玉珍自然不會懷疑劉道的守護靈,轉身就去浴室放水,調好出水溫度後,就回到房間,看到了正把劉道沾滿灰塵和冰渣的外衣脫下來,準備裹進被子裡的情景。
這是黎玉珍第一次見到劉道大面積皮膚的樣子,但是她來不及臉紅,急忙跑到薩科邊上幫他一起裹緊,看著劉道瑟瑟發抖的樣子,一陣陣心疼。
“你們怎麽了?現在是什麽情況?”黎玉珍忍不住詢問薩科,此時的劉道呼出來的氣息已經帶上了一絲冰涼,這是冷氣已經深入肺腑的標志。
“點子扎手,很強,武器也邪門,有點像弗雷爾卓德的手段,不過更加邪惡,這種寒冷越是遇到熱血,越是刺激它向心臟蔓延,就算是麗桑卓(冰霜女巫)也不是這樣的手段,它是要把心臟變成冰坨,讓人失去供血能力。”薩科向黎玉珍解釋,然後,他掏出了拿一把半透明的冰刃,鋒面上坑坑窪窪的痕跡並不能掩蓋它的鋒銳和詭異,這樣一把刃長不足20厘米,看起來好像手辦玩偶手中拿著的武器一樣的危險物品,剛一出現就引起了黎玉珍的驚呼。
“夜王的冰矛?”黎玉珍的驚呼喚起了薩科的記憶,在《權力的遊戲》中,異鬼的首領夜王手裡的武器,是一把由冰晶形成的矛頭搭配上背地一種極為堅硬的樹乾組成,這跟長矛在夜王手中,僅靠一擊,就將“龍媽”丹妮莉絲的巨龍打倒,而自己分毫未損,其鋒利與堅硬可見一斑,更重要的是,它蘊含的強大魔法,就算強如巨龍,也難以抗衡。
這把玩具一樣的匕首看起來沒有冰矛的鋒刃那麽長,但是很明顯,它或許不足以擊倒巨龍,但是它一定可以殺死劉道。
“你...”薩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帶著冰刃直接消失在了黎玉珍的眼前,這只能說明,劉道已經開始逐漸喪失意識,甚至他的精力不足以支撐薩科在現實世界顯行。
“玲玲姐!!!”一向強勢的黎玉珍見到唯一能夠和自己分析傷情的人憑空消失,劉道受傷帶給她的刺激再也壓抑不住,只能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向這個家的另一名成員發出求救信號。
程玲玲聽到黎玉珍的喊聲,第一時間將西米交給小李,就向樓上趕來,家裡現在的默契由她和黎玉珍共同維系,任何一個人在和劉道單獨相處的時候,另一個人都會盡量不去打擾,但是現在劉道不在家,她就成了黎玉珍唯一的依靠。
循著聲音跑到五樓的黎玉珍,第一眼就看到正把裹得緊緊的劉道準備從床上搬下來帶到浴室去泡熱水澡。
顧不得詢問劉道的傷情,黎玉珍急忙來到劉道身邊,打手一摸,瞬間嚇了一跳,冰涼的觸感就像冬天夥伴玩鬧時突然伸進領口的手,
如果沒有從鼻孔噴出的微弱白氣,程玲玲只怕已經要暈倒過去。 “玲玲姐,劉道被凍傷了,而且凍的還是心臟,再不能升溫的話,他...”黎玉珍見到程玲玲,再也繃不住自己的眼淚,滴滴答答地掉在包裹劉道的被子上。
“好,你別哭,玉珍別怕,凍傷沒事的,我們一起來救劉道。”程玲玲看著眼前的劉道和黎玉珍,過往的經歷讓她能夠直面生活中的種種困難,“你現在先把被子解開,凍傷的人不能這樣護理。”程玲玲的冷靜好像具有魔力,讓黎玉珍也迅速冷靜了下來。
“為什麽,難道不是應該盡快保持體溫?”
“當然不是。而且我上來的時候聽到浴室裡有水聲,你是不是準備把劉道泡進熱水裡?”
“嗯,這也不行?”
“不行,你記不記得08年那場大雪?”
“嗯,我記得,好多貨車被雪災堵在高速公路上,那幾天我爺爺沒少歎氣。”
“那一年,我們村裡也遭了災,村裡帶頭清雪的書記,不小心滑進了水塘裡,幸好那一年豫南乾旱缺水,水塘不算太深,但是等救上來的時候,也已經全身凍僵,失去意識。”
“劉道他...”黎玉珍想告訴程玲玲,劉道的凍傷非同一般,一般受寒凍僵是從外到內,而劉道的凍僵,是從內到外。
但是程玲玲依然不疾不徐的說著,同時在把空調製暖調高兩度以後,率先把劉道的身子往床裡一推,卷成一卷的劉道像輪子一樣,轉到了空調風口正對的位置。
“凍傷最怕猛地提溫,我們冬天在外面玩過,進屋最怕直接烤炭火,越烤越癢,那個書記被凍僵的時候,村裡人一開始就想把他帶去烤火,但是被村裡一個老爺給叫住了。老爺是村裡最有威望也最長壽的人,通俗的說,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都多。”程玲玲此時已經解開自己的外套,自己合衣上床,直接趴在了劉道的身上,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陣哆嗦。
“老人說,要是不想書記全身潰爛而死,最好就是把他帶到屋裡,大家解開棉衣把他圍在一起,然後把手搓熱去按摩凍僵的位置,促進他的血液循環,好讓他自己蘇醒,這一個法子,在姥爺小時候,幫他們一族的人,從自然災害中熬了過來, 免了滅族的危機。”
“但是劉道是凍的心臟,他不是一般的凍傷。”聽到程玲玲的講解和方法,黎玉珍大聲反駁,“你就當他是中了魔法,這不是一般的凍傷,玲玲姐!”
程玲玲明顯被黎玉珍的話說得一愣神,但是很快又恢復她鎮定的語氣。
“玉珍,我知道你在乎劉道,我和你有一樣的心情...”
“你...”黎玉珍想要扒開趴在劉道身上的程玲玲,就算程玲玲說得再有道理,黎玉珍也不能等閑對待現在的形勢,直接就想打斷程玲玲的長篇大論,但是比她更果斷的,是程玲玲。
“玉珍!”程玲玲不禁嬌喝一聲,打斷想要插話的程玲玲,“你知道雪山上,怎麽解救深度凍僵的人嗎?用欲望激活他們的求生欲!”
在黎玉珍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程玲玲一把扒開劉道身上最後的遮羞布,並開始解脫自己身上的束縛。
“去浴室打一桶溫水過來,帶兩條毛巾。”
“玲玲姐你...”
“快去!”程玲玲第一次怒斥黎玉珍,“現在拖一秒鍾,劉道就多一分危險,還有,我比你有經驗,而且你...以後還要為劉道生孩子!”
“...”黎玉珍眼裡的晶瑩再次奪眶而出,這個從小錦衣玉食卻少有人間溫情的女孩兒,第一次從心底裡接納了程玲玲比自己更有資格成為劉道妻子的事實。
當程玲玲僅披著一件外衣將劉道抱進懷裡輕輕吸吮他已經烏青的嘴唇時,黎玉珍離開房間,她要配合程玲玲,營救這一生都不會舍棄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