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青道的這天,是最近幾天難得的一個晴天,高之野今天出門上學時,背包沒有那麽多東西,輕飄飄的在背上像是隨時要飛走,不過他還是決定要背著,不然就更不習慣。
朗致早上看到高之野收拾了書包,於是毫不見外的把自己的便當盒放進了高之野的書包裡,自己就什麽也不背。
“你不怕我對你的便當做點什麽嗎?”高之野晃晃書包,兩個便當盒在裡面碰撞著。
朗致有些不放心的盯著書包,可是嘴巴還是很硬:“裡面有10個雞塊、10個小番茄、25片肥牛、5個飯團,小菜裡有4根酸黃瓜、15片蘿卜,還有一堆其他的東西,我都數得清清楚楚的,你別想偷吃我的便當。”
。。。。。。所以他對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都心裡有數的意思嗎。
“啊,是嗎。”高之野的話似乎意味深長,讓朗致瞬間對自己的便當有些不放心了,好不容易到了教學樓,就趕緊拿走。
那副擔心的樣子,讓高之野當做搞笑的事情說給了日下部,他坐在高之野的前排,高之野每次吐槽朗致都會和他說:“哈哈,你沒看到他一路上想開口,又礙面子的模樣,真的覺得我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對他的便當做什麽處理。”
“哈哈哈,你給你弟弟留下了好深的陰影啊,一般誰會當真啊。”
“哎,原本自己是獨生子沒有這種感覺,現在有了弟弟以後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高之野壞壞的笑著。
“所以呢,他便當裡真的有10個雞塊之類的嗎?你們的便當一樣嗎,快讓我看看。”
“我們便當是不一樣的,我不喜歡吃冷掉的炸雞塊,所以就沒有。”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日下部也壞壞的笑。
一傳十十傳百,男生嘛,精力旺盛,尤其是體育生。
所以中午,朗致的班級裡,同學們就看到朗致被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叫走了。
“喂喂,那是3班的體育生吧,都長得好高啊,佐佐木君惹到他們了嗎?”同學們紛紛拿八卦下飯。
“不知道啊,不過中間那個男生好像是佐佐木的哥哥吧,應該沒事。”
“可怕啊,為什麽佐佐木君的哥哥像是極道的人。”
。。。。。。
被眾人議論的朗致,正漲紅著臉,手裡拿著自己盒飯的蓋子,不知道該打開還是不該打開。
“兩千日元,快說賭不賭。”日下部和體育生們更熟悉,這會兒正關於‘高之野弟弟的飯盒裡有沒有10個雞塊、10個小番茄、25片肥牛、5個飯團、4根酸黃瓜、15片蘿卜’設置一個玩鬧的賭局。
其他人坐在另一邊的桌子上,邊吃邊看這裡的熱鬧。
領頭的體育生沒有回答日下部,反而朝朗致這邊問:“我說弟弟君啊,這可是我一周的零花錢,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記清楚啊。”
“啊——大概?”朗致在眾人的矚目中紅著臉,高之野也在一邊看熱鬧,沒回應朗致求助的眼神。
他壓了2000日元在‘朗致記錯’上,畢竟朗致當時說得太快,總會有編造的成分。
“那我就壓,弟弟君沒有記錯。”
賭局成立,周圍沒下注的人都開始嚷嚷開飯盒,朗致拿著飯盒的蓋子,像是拿著賭場裡蓋骰子的木筒,於是他掀開了蓋子,說實話他今天早上就瞟了一眼,真實數量他沒有記住。
只見一堆人在那邊數:“1、2.。。。
10個雞塊,這個是對的。” “肥牛25片也是對的。”
“蘿卜的數量也是對的!”好好的飯被眾人圍觀。
“喲——贏了,弟弟君,你是好樣的。”剛剛還在猶豫的體育生,這時開始向高之野和日下部收錢。
“承蒙惠顧,願賭服輸。”
高之野不情願的拿出了2000日元,轉頭對朗致說:“你怎麽聯合外人坑你哥哥啊。”
朗致有些生氣的說:“你拿弟弟的飯當賭局,還真敢說別人啊。”
“那怎麽了。”這會兒大家都坐下吃飯,高之野也坐到朗致的對面,一筷子夾走了朗致一半的肥牛。
“喂——”
“怎麽了?”
“。。。沒事。”
這頓飯之後,朗致在學校就多了個外號“弟弟君”,這個一年前還和高之野完全是陌路人的孩子,緩慢又迅速地變成了“高之野君的弟弟”。
不到一個月,他就會習慣於在聽到“弟弟君”的時候扭頭,查看誰在叫他,一年後,等他和高之野到了一個高中,這個外號又會被禦幸迅速傳給其他人,看起來,他一時半會是躲不開這個外號了。
回到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三點半,本該已經到達青道的一家子,現在還擱淺在自己家裡。
“媽媽,還沒好嗎?”
只見沈晴又把昨天晚上比劃來比劃去的幾件衣服拿了出來。
“你不是昨天晚上已經確定穿什麽了嗎?”高之野納悶。
“但是今天上午弄髒了,所以還是要看看剩下的幾件裡,哪個最好。”
“。。。有那個必要嗎,我們是去參觀,又不是去走秀。”昨天沈晴先去青道了解了一番,回來後就有點不對勁,開始臭美起來。
“呵呵,你們這些小男生哪裡知道,女人在遇到女人的時候,才是最激發愛美之心的時候。”看來是遇到什麽美女了,可是棒球部不都是男生嘛,這成為高之野之後半年的迷思。
最終一家人到達青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半了,幾人直接登記進入。
“青道一共有兩個球場,A面球場和B面球場,除了沒有觀眾席,基本都和一個正常的體育場差不多大小了。”雖然已經翻新過了,佐佐木先生還是很熟悉這裡,因為來得晚了,原來志田老師說要帶他們參觀的,現在只能他們自己逛了。
“哇——有兩個木下少棒的室外訓練場。”朗致配合的說道。
高之野沒有應和,只是站在高高的草坪上,望著下面那些還在練習的前輩們,有幾個還是熟臉,‘好多人啊。’
從這些人身上,他突然能明確的看到,自己如果繼續打棒球這麽下去,高中生活的普通一天會是怎麽樣的,大概就是白天上課,下午就這麽練習,晚上肯定會加練,然後洗漱睡覺,第二天重複前一天的生活,到比賽前夕,這種生活的節奏就會越來越快。
“呼——”原本只是因為放學太早,想找個消磨時間的社團,結果反而是棒球在生活中佔到的比重越來越大了,他對於這種狀態並沒有什麽不滿,但是如果要他每天不打棒球,去學習,也沒有什麽不滿,生活幫他選擇了棒球,他沒有什麽去改變的動機罷了。
或者說,他喜歡可預測的生活,從一個社團轉到另一個社團,雖然最終都會安穩下來,可中間那段變動的狀態是高之野最討厭的時間,需要從原有的人際網絡裡拔根,飄去另一個地方,經過一段時間才能重新扎根。
“怎麽了,又不說話。”朗致湊過來,他其實一直在找這個哥哥的弱點,現在他似乎有點靈感了,但是說不上弱點,那就是高之野到一個新環境或者認識新的人,一開始都會變得非常沉默,當初到木下少棒也是一樣,高之野一開始只會跟在自己的後面,做個眾人對話的背景板。
‘這是什麽意思,他在意給別人的第一印象嗎,什麽沉穩的劍客之類的嘛。’不得不說,以朗致的腦回路,他大概要很久才能找到夢寐以求的製衡高之野的要害。
一家人散著步來到了青道的食堂,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擺放著很多和棒球相關的東西。
“每頓吃夠三大碗米飯?騙人的吧,這麽多碳水,訓練是有多恐怖。”朗致是兩個孩子裡最認真考察的,高之野一撇就過的地方,朗致還會仔細看看。
“重要的還是蛋白質吧——”朗致的腦袋就在高之野面前,還彎著腰仔細看,他就又忍不住把手蓋在了朗致的腦袋上。
“喂——別隨便放在我頭上啊,會長不高的。”最近不知道從哪裡聽的消息,說總被人摸頭會長不高,朗致每次被摸頭就會這麽抗議。
“為什麽同在一個家庭裡,你就長得這麽矮呢,要不要反省下自己呢?凡事都要向內歸因。”高之野倒打一耙。
“。。。要我提醒你嗎,咱倆基因又不一樣!”
吵吵鬧鬧的,兩個孩子走得越來越快,直到最後一回頭,已經和兩個大人走散了。
“他們怎麽都不叫住我們。。”
“大概是叫了,我們沒聽到吧。”
兩人環顧四周,聽到有投手投球的聲音。
“這是牛棚嗎?”
裡面的捕手就是之前準決賽出戰的正捕手,此時他對面的投手,正在試投類似曲球的球路,他們站得靠近門口,風灌進牛棚,那投手身材很高瘦,撐不起衣服,各處富裕的布料都被一陣風吹得皺巴巴的。
但是那個曲球的球路還是很犀利的,高之野兩人作為參觀者,現在沒有大人的陪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進了不能參觀的地方,為了不惹麻煩,看了一會兒就靜悄悄的走了。
等到和大人們匯合,一家人又在車裡聊起青道齊全的設備,高之野安靜聽著,但是‘青道’已經從一個書面的詞匯,變成了一系列從腦中閃過的畫面:兩個室外球場、一個室內球場、宿舍、專用食堂和牛棚。
‘果然高中棒球要比初中棒球要更加大動乾戈,設施場地都誇張一點,人也多好多,有兩倍了吧。’
“怎麽樣,我的母校。”佐佐木先生開著車,還扭頭帶著點嘚瑟的說,剛剛他在校內,不好意思這麽說,現在只在家人面前,就無所謂了。
“挺好的。”不知道回復什麽的高之野乾巴巴的說,僅從設備上來說,來這裡打棒球完全可以。
“很棒,沒想到爸爸之前在這樣的地方打棒球。”朗致對自己的老爸還是很給面子的。
在佐佐木先生的極力推銷下,家裡逐漸達成共識,之後盡量讓兩個孩子去青道打棒球。
至於家裡另外一個理智的聲音——沈晴,她獨自參觀了好幾所學校,卻隻讓兩個孩子親自來看了青道,似乎也是在表達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