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姓老者深深歎了一口氣,收起打坐的手勢,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轉身走到書架前,這書架似有許久沒人碰過,書架上早已結滿了蜘蛛網,蛛網上各類昆蟲的屍體也早已乾枯。只聽“噶噠”兩聲,足足有兩人高的書架從中間緩緩分開,蛛網被撕裂,灰塵不斷飄落下來。
一道向上延伸的樓梯在灰塵中漸漸浮現,老者點著了牆上的一排火把。夜麟要是在這,定會無比驚訝,這間房屋夜麟走進來時有印象,只有一層,隻此一間,後方應該也是沒有延伸出去的房間了。
老者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這樓梯之中,書架也是“轟”的一聲關上了。
老者來到一個陰暗的大殿,只見大殿的四周是四根直通大殿頂部的圓形柱子,柱子底部是被盛開的曼陀羅花托住的雕刻。再往上,便是形態各異的曼陀羅花,大體呈一種環繞上升式包圍著圓形柱子,四根柱子皆是一模一樣。
中間有一隻巨大的木製的類似碗一般的東西,裡面躺著像蠶繭一樣的包裹物。細細看去,組成這包裹物的居然是一朵朵顏色不一的曼陀羅花,嚴絲合縫,看不出裡面是什麽。整體就是一隻巨大的彩色的蛋,微微泛著七彩的光。
老者站在曼陀羅蛋前,目光無比虔誠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一個誠心來祈禱的教徒。
“小姐,林老兒來看你了,幾百年前小姐說的話,就在今天實現了,我已安排他住下了。”老者盯著蛋,鄭重而又滿懷期待的說道。
“他的冥魂眼已經覺醒了,不過還是最低的十級,想必還看不到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我能嗅到那眼睛的味道。”老者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徒然,他的眼睛也變得跟夜麟一樣了,只不過,老者眼睛中間的數字是六。
老者突然像記起了什麽似的,又補充道,“不過,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小姐,恐怕以前的事根本都不知道。”
“小姐啊,你犧牲了那麽多,為他做了那麽多,可是他並不知道,也有可能以後也永遠不會知道。”老者說著說著,眼神黯淡了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眼前的蛋隻抖動了一下,便恢復如初了,裡面傳出一道宛如天籟童話般的聲音,“林老,我還需要一年才能徹底穩定下來,這一年裡,拜托你多多照顧他了。”說完,便不再有任何聲響,連泛著的微微的光都鑽進蛋裡了。
“小姐安心恢復,放心交給老兒吧。”老者擦了擦被淚水淹沒的眼眶。從地上隨意拾起一朵曼陀羅花,慢慢往來時的樓梯走去。
待到老者回到房間時,已恢復如初,像是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小友,來我房間一趟”。老者口中的話,幽幽的飄往了夜麟的住處。
夜麟正在門口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致,沒想到這老者隔空對著他喊話。夜麟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能記住去老者房間的路,不消一會兒便出現在老者房中。
“林老,請問有何事。”夜麟稍稍躬了躬背。
“你可認識這是何物?”老者把桌上的曼陀羅花拿給夜麟看,並一直留意著夜麟的神情。
“這是什麽花,好像有一絲香氣。”夜麟隨意說道。但他覺著這味與球球身上的掛墜散發出的味道很相似,只是掛墜散發出來的味道更加濃鬱。
夜麟吃不準這件事該不該告訴老者,畢竟老者從來沒表露過自己的身份,夜麟臉上這一瞬的掙扎並沒有逃過老者的目光。
老者會意的笑了笑說道,
“小友是不是對這物有一些記憶,而且還不放心告訴我,生怕我不是什麽好人。” 夜麟感覺自己被人看穿了,想到自從自己有了冥魂眼後,都是他看穿別人的心思,何曾想今日自己的內心被人看穿!
夜麟還是比較謹慎,並沒有說出自己擁有冥魂眼的事實,不過他不說不代表老者不知道。
“小友,請看我的眼睛。”老者笑著看著夜麟。
說完,老者那正中心是六的冥魂眼瞬間激活。夜麟盯著老者的眼睛震驚不已,隨後自己的眼睛便穿來陣陣痛感,為了抵抗這種疼痛感,夜麟的冥魂眼自主被激發了出來。
這是夜麟眼中的痛感才漸漸褪去。“若一般的眼睛直視冥魂眼,會感受到刺痛。這也是冥魂眼的一大能力。”老者解釋道。
“林老的眼睛怎麽會跟我的一樣,而且你中間的數字是六,”夜麟第一次看到除自己之外的冥魂眼,還是很驚訝的。
老者笑而不語,又仔細的看了看夜麟的冥魂眼,“小友的冥魂眼,龍血色很是濃鬱,不似老夫的淺淡,小友可知為何啊。”老者屢了屢下巴上本就不多的胡子。
“因為小友是皇族!”老者眼中突然精光一閃,一把抓住夜麟的胳膊。
老者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夜麟沒有反應過來,看著夜麟不明所以的表情,老者送來了手,回到座椅上,分別給自己和夜麟倒了一杯茶。
“小友,過來坐,想必你心中也有很多疑問吧,今天我就為你一一解惑,包括這個世界。”老者泯了一口茶,聲音也洪亮了。
“這樣吧,我先給你講。然後小友再說說你的眼睛從何而來的如何。”老者說著又給自己的碗中斟滿了茶。
“那就聽林老的,我相信林老不是壞人。”夜麟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對這個老者其實夜麟也並沒有太多的敵意,相反,總有種同出一源的感覺。
老者坐直了身體,開始娓娓道來:
你所處的這個世界,是在幾百萬年前曠世大戰後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現在你們的世界已經沒有多少靈氣了。到處充斥著刺鼻的工業味,覆蓋全世界的輻射,還有最北方的曾是神聖的冰神山,都在一點點的消融,全球變暖,海平面上升。你們這個世界雖然現在在往低處走,但是月圓月缺,潮漲潮落,這不是不變的規律,沒落到極致,便是崛起的時刻,處在巔峰之時卻不知正在走下坡路,陰陽兩極的轉化就是在最矛盾之時。
人無法去逆轉這樣的天道規則,只有不斷的去適應,去調整自己,才能在這片天地下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有些人雖然沒有逆天的手段,但是卻是有著一些方法能讓人活的更長久一些,只能是說相對,最終逃脫不了轉世輪回這一說。
而我,就是那個活的比較長久的人了。我在這個世界中還是處於正常的狀態,如果去了你們那個世界便有著諸多的限制,不能對凡人出手,不然天道會降下死亡法則立刻超度你!畢竟你已經用了逆天的手段延長了自己的壽命,天道默許了,就絕不能再插手凡人世界的事物了。而且有著時間限制,一般去到你們的世界不能超過24小時。
夜麟豎著耳朵,像是個乖學生一樣,老實的坐在凳子上,聽著“老師”的教導。
老者大概是講的口幹了,一滴不剩的把碗中的茶喝完了,夜麟倒是很有靈性的給老者續了一杯茶,老者繼續說道。
現在你們這個世界,以你們人類為尊,古時可不是,人類只是個比較弱小的種族。老者頓了頓,繼續說著,除了智力比較高,其他的都是絕對的弱勢,所以很多人類都依附於大的種族。
在最初的世界中,基本都是以動物為主的種族掌控著這個龐大的世界,很多植物種族跟人類一樣,比較的弱小。當時最強大的種族當屬,熊,龍,豹,龜,四大超級種族。因為遠古蠻熊一族的少族長是萬年難得一見的變異體質,大戰徹底引爆了,最終遠古蠻熊一族的少族長被族裡不知用什麽秘法傳送走了。那場戰爭給這個世界重新洗了一次牌,徹底改變了獸族獨霸天下的局面。植物類的族群迅速崛起,逐漸到了與獸族分庭抗禮的地步,但最終因為不久前經歷過大戰,各族都選擇了休養生息。
我是古時的人族,依附於當時的曼陀羅花一族, 曼陀羅花號稱冥界四花之一。散發的香味,由強烈程度而定,輕則使人精神恍惚,重則使人陷入永恆幻境。曼陀羅花族最耀眼的戰績,就是讓當時混亂的東南一域的八大強族互相殘殺,最終自己成為東南域最強的霸主。
說到這,夜麟望了望桌上放著的曼陀羅花,這朵花是黃色的。莫不是這花跟我想要知道的事有莫大的聯系不成。
老者注意到了夜麟的反應,“先跟你說這些吧,說太多對你也沒有好處。”
夜麟聽著感覺像是聽小說似的,不太相信。可又想到自己的眼睛,還有現在正在經歷的,不免對老者的話信了幾分。
接著,夜麟就把自己如果獲得冥魂眼,以及怎麽到的這個世界都跟老者說了一遍。不過,球球的存在卻是沒有提及,掛墜就解釋為撿來的了。畢竟這老者對於夜麟來說,還是個陌生人,夜麟自然不會把所有的事全部告訴他。而且夜麟留了一手,絲毫沒有去想球球,以免內心的想法被窺探,夜麟可是很清楚冥魂眼的能力的。
“今天聊的很多,相信你也有些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來這裡就當是給自己放假了,反正你在這裡呆多久,外面的世界都是分毫未損。”老者站起身來,作勢就要請夜麟離開。
夜麟看著看著分明是要送客的樣子,正好夜麟也想離開,免得心中所想都被窺探了。“那小子便先回房了,關於冥魂眼的運用就下次再來麻煩林老了。”說完,夜麟便離去了。
老者看著夜麟的離去,嘴角劃過一絲笑。倒是個敬慎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