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閣,第三層。
文聖像前。
司宇看著威嚴矗立的文聖。
這一層是文聖像。
與之前第一層的詩聖,第二層的道聖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
它是莊嚴的,同時也是和藹的。
問心旨在問心無愧。
這一層比之前的要難得多。
首先要入幻境,經歷一遍自己所需要洗刷冤屈的事跡。
光是這一步,就需要很強的精神力!
而一般的聖道境,是幾乎沒有精神力的。
出幻境之後,再寫一篇自辯,文聖獨裁。
這同樣需要很強的文學功底。
司宇的腦袋裡,沒有任何闖第三關的信息,第二層還有個守層人,第三層除了文聖像毛都沒有。
該怎麽操作,課堂上應該是講過的,只是原主這記憶……一言難盡,更多的是一些電影片段。。。
《mm的朋友》、《驚變》……
啊呸!
想什麽呢。
專心闖關。
“學生司宇,前來闖閣!”
司宇看著文聖像道。
但是……沒有任何動靜。
莫不是要跪拜?
畢竟文聖是所有聖修的先祖,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人類。
這個世界雖然科技發達,但是這個世界是注重的是文字,因此禮儀在這個世界是非常重要的。
前兩個我都沒有跪……但文聖是人類心目中最高的神靈,再不跪拜,恐怕在這個世界難以有容身之所。
這些問題在司宇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他要跪拜下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了。
另一種意識驟然升起。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為什麽要拜他?
人人平等。
文聖也是人,我也是人,我為什麽要跪拜他?
霎時間,兩股意識發生激烈的碰撞。
他越想跪拜下去,那種人人平等的意識就越發強硬。
慢慢的司宇的額頭上,開始流出豆大點的汗水。
半個小時過去了,司宇還在原地,渾身肌肉痙攣發抖。像是中風了一般。
怎麽這麽奇怪?
司宇心間滿是疑惑。
等等……
問心……
明白了,問心不是單純的指“問心無愧”,而是恪守本心。
我以前那個生活的世界,早已對那些跪拜禮節沒有了嚴格要求。
因此我內心的想法是抗拒的。
司宇不再糾結,身體一下子就輕松了許多。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被打碎的鏡子,一步步破碎。
司宇的心臟噗通狂跳。
“不會吧,這又是鬧哪出啊?”
瞬間,司宇開始目眥欲裂,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撕扯著他的大腦神經一樣,此刻,他的臉色十分的蒼白,豆大點的汗滴在他的臉上的流淌。
“我去,這是搞什麽飛機。”
最終,一番頭暈目眩之後,司宇的視線逐漸明朗起來。
他發現自己居然站立在了空中。
目光所及之處,驚心動魄。
那參天的古木足足有十個人那麽大,有數十米高。
而且那些動物,身形都堪比恐龍。
踏踏踏……
突然之間,司宇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凝神一看,差點被嚇個半死。
數萬獸首人身的人,正有序前行。
這群人的身軀個個都有二十幾米高,
面目猙獰可怖,司宇單是看了一眼,心裡就瘮得慌。 此外,還有好幾個司宇不認識的種族。
有的皮膚湛藍,猶如之下的幽靈。
有的魅影虛幻,魔氣滔天。
……
而站在這些恐怖強者面前的是一名鶴發老人。
司宇見到他的時候,瞳孔驟縮。
這是文聖夫子?
這個場面莫不是,夫子一人戰百族的場景?
難道說,我來到了文聖的幻境中?
只見,文聖身上清氣乍現,身旁有數萬文字在流轉。
“今日誰若敢踏入人族領土一步,定叫他灰飛煙滅!”
文聖的聲音如戰鼓擂動,似驚雷炸響!
一字一句,都如泰山一般,重重的壓在司宇的心間,即使他知道自己現在在幻境中,整個人的血脈在不斷膨脹,好像要炸裂了一般。
“弱肉強食!”
異族首領說出這四個字之後,開始大舉進攻。
場面巍峨浩蕩。
瞬間就地動山搖起來。
文聖手握聖劍,以劍為筆,在空中滑動。
每動一筆,文聖身上的光輝便少了一分。
直至那個“誅”字徹底成型。
瞬間,劍氣劈天蓋地,形成一道道巨大的劍氣龍卷,席卷百族!
百族數十萬強者,被這劍氣所吞噬!
聲音慘烈。
血流成河。
文聖這一劍,斬盡異族十萬強者,為人族爭取了喘息的時間。
而後,文聖的身體開始消失。
“我死後,當再護人族萬年!”
最終,文聖的身體化作了四大關隘,守住了人族四大險要之地。
“好強!”
“恐怖如斯!”
司宇在心裡不斷感慨。
他所在的這個空間,時間飛快流逝,很快,他又看到了另幾個畫面。
詩聖出世,道聖出世,曲聖出世……有了這三大聖人之後,人類才有了完全與異族博弈的資本。
不多時,畫面定格在了一名亞聖的身上。
他是文聖的弟子之一,朱律。
朱律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人族積弱,除了天賦突出的人,基本都是毫無戰鬥力的平民。
那人族要到什麽時候,才能不受異族的欺壓。
朱律苦心積慮數百年,終於提出了“存天理,滅人欲”。
朱亞聖認為,世間萬物都依循著某個規律,這個規律叫“理”,理是世間最本質的東西,也是最正確的。
萬物依存於理,才能蓬勃發展。但是人在世間萬物的紛擾交錯中,會迷失自己,迷失理。
因此,朱亞聖制定了一套規矩,凡是有天賦的讀書人只要遵循這套規律,便不會出錯,便是正確的,便是應和天地規律的。
這套規矩將忠、孝、節、義上升到了天理的高度。
確實,後世的讀書人遵循這套規矩之後,越發強大。
但自那之後,人族兩千年都沒出現過一個亞聖。
直到,兩千年後,有一個叫王仲甫的人出現。
他天賦驚人,僅用了三十六年就達到了聖皇境,但此後再無精進,足足在這個境界卡了兩百年。
他突然意識到,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為什麽一定要遵守這些東西呢?
於是,王仲甫枯坐問心閣,皓首窮經,試圖反駁朱亞聖的規矩,試圖創建一套更成熟的理念。
找出一條讀書人真正的出路。
只是,他枯坐至死都沒有弄出來。
因此,他在問心閣立下了一塊問心碑。
希望有後人能反駁掉朱亞聖的規矩, 打破人類再無法成聖的桎梏。
看到了這,司宇的周圍的空間再次破碎,回到了現實。
重回現實的司宇滿頭大汗。
心裡卻是滿腔憤懣!
“說到底,就是一個讀書人該做什麽的問題。”
“精忠報國?”
“國家重要還是天下蒼生重要?”
“憑什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憑什麽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去他娘的規矩,這個世界詬病不輕呐!”
“仲甫先生,讓我來告訴你,讀書人該做什麽!”
說到底這個世界都是被這些條條框框給束縛住了。
他想到了原主因為一首詩被打死。
想到了,蔣老師因為自己不拜聖人而訓斥自己。
想到了,李春剛因為官道黑暗,而尋為官之道。
司宇深吸一口氣,重重吐息。
他猛地甩出筆尖,狂草起筆,兩袖出清風!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寫完之後,司宇的心情大為舒暢。
這才是讀書人該做的事情!
哢嚓!
邊上的那塊石頭突然發出清脆的響聲,石頭猛地碎裂。
“臥槽,我不會惹禍了吧?”
司宇心裡慌得一批。
他是來洗刷冤屈的,結果把這問心碑給弄壞了。
學校會不會找他的麻煩?
正當他心間疑惑的時候,文聖像上,一股驚天清氣直衝雲霄!
清氣斬破白雲,延綿三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