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
——蘇軾
“老板,來一包軟中華,外帶一個打火機,再幫我拿一瓶水,謝謝”
“好的,稍等一會”
老板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客人是一個青年,看樣子是一個大學生十八九歲,現在的大學生抽煙會抽中華的挺少,應該也是小富的家庭了。
其實王尋已經26歲了,大學畢業都已經4年了,只是長得顯小,實際上大學畢業四年,從農村出來的孩子,一個人來到大城市上學,奔赴社會,跌跌撞撞四年,用現在人的話來說也算小有成就了吧,老家有建房,城市也買了房子有了安寢之地,有了車子解決了行動之憂,自己名下有一家小公司保證了衣食無憂,抽煙但是滴酒不沾,父母走得早煢煢孑立,確實是當代女人結婚生活的好選擇,可惜自從大學戀愛結束之後,一直到現在依舊單身,不是沒有女生喜歡,只是他一個人習慣了,兩個人的世界太美好也太危險,他已經累了,沒有精力去談戀愛,不再想去耽誤一個陌生人。
“你的煙還有水,歡迎下次光臨”
老板把東西遞給王尋,又瞟了一眼這個他眼中的大學生,他長得不是很帥,臉部線條柔和,白白淨淨的一身黑色的衣服讓他更加顯得白晰,一直低著頭,眉頭緊張鎖,沉默寡言,給人一種安靜舒適的感覺,加上長得不醜又有錢,如果學習再好一點,估計在學校也也是很受女孩子的歡迎。
“謝謝”
王尋拿上東西,默默地走出小店門,迎面而來的陽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現在是夏天,南靜市在南方,正是最熱的時候,王圖強打開煙點燃,猛的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出來,有一點風,在門口角落裡把一支煙吸完,風幫他吸去了小半,但是他不介意,反而感謝風帶給他的一點點涼爽,吸完煙,他慢慢的上車,車子中規中矩,不貴也不便宜。
開車回家,今天平平淡淡,沒有煩惱也沒有特別開心。
車走得很慢也很穩,王尋目視前方,注意力卻一直在路過的花花草草,這樣開車很不好,容易出現意外,但是他甚至有點希望意外的出現。
可惜,一路上平安無事,來到一個小區,進去,上電梯,按下最高層,他的家,或者說是住的地方就在哪裡,他喜歡在高的地方,會安靜一點,可以好好睡覺,也舒服一點,雖然夏天住高了會熱,但是有空調。
進房屋,早上去公司一直到現在,屋子裡面已經有一點悶熱了,他出門關了空調,雖然不缺這一點電費,只是不想浪費。
很快入夜,王尋來到天台,哪裡有一架鋼琴,有許許多多的花草,這裡是王圖強的方寸之地。
先把剛剛買的水倒進自己喝水的杯子,他家裡面有熱水的,但是他買煙了習慣性的要了一瓶水,多此一舉又浪費,都是他不在意,他家很大,但是也很簡單,廚房客廳臥室洗手間,還有一個房間空著,有投影儀看電影的,一個人的沙發一個小桌子,臥室有床衣櫃,每一個房間都有空調,設施很簡單也不簡單。
王尋喝著水,一個人靜靜地看電影,電影是肖申克的救贖,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是還是一直看著,看完了電影已經十點鍾了,他洗了個澡,來到天台開始彈鋼琴,彈得還不錯,接觸鋼琴很久,從大學開始,到現在差不多八年,熟能生巧,彈的是什麽呢,太久了,他都忘了,只是記得很久之前在電影裡面看到過,很喜歡就找了曲子一直彈,
一直一直到現在。 曲子很慢,彈完了已經十點半了,看了看時間,是睡覺的時間。
時間到了呀!是該睡覺了,但是不得已,今晚得晚一點,但是還好,要處理的事情就一點點,不耽誤睡覺,他來到電腦前面,敲敲打打了一會,盯著電腦看了一會,突然笑了,很溫柔的笑了,像是做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天台在最高層,經常會有風,但是在城市裡,風也是熱的,那一點點涼快的溫柔都沒有了,王尋遠遠的眺望,燈紅酒綠的城市,聽很多人說晚上十點鍾只是夜生活的開始呢,王尋仔細的聞一聞還能聞到風裡的一些味道,燒烤,酒水,香水,以及一絲絲的狂熱。
站了許久,王圖強拿出一瓶藥,倒出來很多,一把全吃了,他有病嗎?或許確實有病,而且是不治之症,藥也只是用來拖延時間而已。那一把藥他沒有用水吐服而是一顆一顆慢慢的咽下去。咽完了,他拿了一支煙,點燃,慢慢的吸著,還有一絲絲藥的味道,煙霧慢慢上升。吸完了,他把煙熄了,又拿出一支煙,點燃,卻發現這個煙味道有點苦,覺得奇怪,拿出來發現煙屁股上面有水,一摸臉上,原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吸煙都不給好好吸,煩死了,真是煩死了。
心裡面想著,他把煙朝煙灰缸丟去,他自己也縱身一越。
煙沒有進煙灰缸,王尋進了眼前的那片煙火,他跳樓了。
風越來越強烈,吹得他臉生疼,還有失重的感覺,其他的就沒有什麽感覺了。
“一切終於結束了,讓我的死亡為這一場遊戲畫上句號。”
黑暗漸漸的吐沒他的意識,之後他感到了一陣失重看到一束光慢慢的離他而去,便再沒有感覺。
“啊——”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好像有人跳樓了”
人流,尖叫,混亂,驚恐,好奇,看客們都在全力表演著。警察就要來了,血跡也就要被擦乾淨,王尋號成為人們口中的談資,一直到人們對他失去興趣,故而徹底消失。
但是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度裡,當王尋死亡後,從他的屍體上面有一團氣體狀的東西上升,那東西剛剛出現,便開始劇烈的波動分散,好像周圍有無數水在衝擊那東西。
但是那氣體狀的東西好像很輕,在散失小部分的時間裡面已經快速上升,漸漸的保持不再散失。
一團黑漆漆東西,哪怕在夜晚的背景下,它依然更顯得黑,毫無征兆的出現,突然出現在從王尋屍體上面飄起來的氣體旁邊,把它吃掉了,或者說是吐沒。之後又神奇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一個狹窄的樓道內,一個青年坐在輪椅上,正艱難的用雙手慢慢的下樓,他必須小心翼翼,靠著扶手側著輪椅,一點一點挪下去,但是他瘦小的手又怎麽可能支撐起他的身體,他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輪椅後輪子與階梯一次一次越來越快的撞擊。
“砰~砰~砰~”
他拚盡全力想控制輪椅下滑的速度,手臂用力,反而把自己與輪椅整個帶翻,一陣響動,青年滾下樓梯,身體被輪椅壓著,身體不規則扭曲,他在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意識越來越弱,哪怕到現在他都一直沒有發出然後的慘叫,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被讓自己發出叫聲。
“就這樣結束了嗎?”
“太好了,我再也不是負擔了,母親和悅顏都可以好好生活了”
“太好了,太好了”
與此同時,在樓下,幾個身穿校服的男生在圍站在一起,幾個人注視著樓梯出口,有幾個已經顯得不耐煩,不斷的用校服領扇風。
“金華,你說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幾個人中,一個瘦瘦的男生對前面的高高大大的男生說道。
“不會吧,那小子不至於這樣玩一下就出事,再等等,再不下來我們上去看看。”
趙金華淡淡的說到,但是從他不斷搓動的手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顯然也不平靜。
“都快一個小時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
趙金華想著,他在放晚學的時候, 合夥班上幾個兄弟想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好歹的古千尋,明明有電梯,但是他偏偏不讓古千尋坐電梯,逼他一個人坐輪椅從樓梯下來,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但是那麽久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情吧。
古千尋,是和他一個班級的,沉默寡言,平時在班裡不顯山不露水,初中時候出過車禍,坐上了輪椅,之所以為難他,還是因為一個女生,古千尋是一個偏科的人英語,語文一塌糊塗,但是數學和物理卻是特別厲害,聽說還拿到過全國競賽的名次,臨近高考,班級裡許多女生在數學物理上面可是犯難,知道班裡有那麽一個大佬自然不肯放過,經常找古千尋問問題,也正是因為這樣,在趙金華眼裡他的女朋友張小欣和古千尋走得太近了,他做為一個男的自然不肯去張小欣哪裡說什麽,不然到時候她反問“要不然你教我?”他又應該怎麽說,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但是他可以讓古千尋“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
“走吧,上去看看。”
思緒亂飛間,趙金華不打算再等了,他覺得哪怕是教訓也夠了,他和古千尋實際上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幾個人蜂擁而上,但是在二樓的樓梯間,他們看到了古千尋。。
誰也不知道,在古千尋摔小樓梯的時候,正是王尋跳樓的時候,更加不知道曾經在王尋死後發生的事情在古千尋這裡也發生了,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在心滿意足的吃掉從古千尋身上升起來的“氣”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落進了奄奄一息的古千尋的身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