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這麽驚訝的看著我?”
一掃小李的神色,徐子欽是瞬間了然於心,這家夥肯定察覺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你………算了,等會再問你。”
看到徐子欽那張意欲不明的表情,小李張口就想問,可是話到嘴邊,想了一下,便放棄了。
坐到審訊室,透過一扇透明且厚重的玻璃,他開始了問話。
昏暗的房間內,一盞刺眼的燈光直直地照向徐子欽的臉上,耀眼的白光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姓名?”
“徐子欽。”
“性別?”
………徐子欽避開那耀眼的白光,偏著腦袋疑惑地看了眼隔著一層玻璃的小李,然後又低頭扒開自己的褲子看了眼。
“男。”
“人民公園遊樂場裡,鬼屋縱火是不是你做的?”
小李看著徐子欽的動作,眉毛皺起,乾脆直入主題。
“不是。”
“你當時在現場看到了什麽?”
這個問題。
徐子欽又是側過腦袋,眼神複雜地看了小李一眼,隨即道:“能不能把這盞燈關了,太傷眼了。”
指著面前那盞明晃晃的燈泡,徐子欽並未回答小李的問題。
“先回答我的問題。”
小李凝聲道。
徐子欽沉默不語,只是微微側著腦袋,目光幽幽地穿過這束白光,盯著小李。
半晌過去,兩邊誰都沒有開口,而後才是小李又說:“你曾經說見過渾身燒著火的人影,是真的嗎?”
這問題不都問過了嗎,為毛這小李又問。
徐子欽很不理解,他努力想要看透小李的盤算,可惜,玻璃的那頭,坐著的只是一個面無表情的警察。
這燈光實在太礙眼了。
歎了口氣,徐子欽被手銬銬住的雙手彈起一根手指,法力凝結在指尖,咻地一聲射出。
這聲音很像是弓弩射出弩箭的聲響,小李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而後就見眼前突然一黑,玻璃的那頭,盡是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耳朵裡傳來低沉的詢問,小李眼神無奈地回道:“可能是燈泡燒了,稍等下。”
“算了,別去了,人已經跑了,隊長啊,這事你別管了,算我的范圍,這小子天賦不錯,我且去看看他想要幹什麽。”
剛起身,耳機裡又傳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儒雅,溫和。
光聽聲音,小李就覺得如沐春風這個詞就是形容這個人的嗓音。
“那好吧,老師,你受累,小李,收拾一下,這案件別管了。”
上頭下話,不得不遵從,小李到了句是,然後走進玻璃那頭,打開手機燈光。
果然,那張冰冷的座位上,沒有任何人,一雙手銬也被破壞。
這小子………
小李去了那個荒地,果然如徐子欽所說,那裡的所有痕跡都和他說的一摸一樣。
那時起,小李就有點懷疑難道真的有超凡能力的存在。
直到上頭突然帶著一個年輕的青年,說什麽老師。
在小李眼中,這青年古怪的很,外表明明那麽年輕,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老年氣息。
這感覺很奇怪,再加上這青年的嗓音屬於那種有些沙啞低沉的,就像是一個年輕的軀殼裡住著一位老人一樣。
現在這件事不歸他管了,那麽也就不再去想了,小李搖搖頭,將這審訊室收拾了一下。
………
“老子跟你說的時候不信,
審問的時候又一直追著問個不停,靠,背後不是有人還是啥,當我傻啊。” 醫院門口,一輛寫著雜糧煎餅的三輪車前,徐子欽看著手機上的推送新聞,嘴裡嘟囔道。
“小夥子,要辣椒不?”
正嘟囔著,賣煎餅的大娘用帶著方言口味的普通話問道。
“不要辣椒,加個火腿,謝謝。”
徐子欽微笑著回道。
“好類,馬上好啊。”
大娘一看徐子欽的笑容,手上更加賣力,嘩嘩沒幾下,一套香噴噴的煎餅就出爐了。
給了錢,徐子欽捧著熱乎乎的煎餅,看了眼時間,這會兒也才六點多,還是三四個小時。
這期間他不能一直在同一個地方,不然那些警察肯定還會抓他的。
“要不是老子從小精通逃跑一道,還真被困在那個審訊室裡了。”
朝著醫院的一排排窗戶看了一眼,徐子欽暫時離開了這裡。
一邊吃著煎餅,一邊漫無目的地散著步,同時目光謹慎地掃著四周。
從審訊室裡逃出來後,徐子欽就覺得有點不對,太安靜了。
附近的幾條街道除了正常執勤的交警以外,馬路上一個警察都沒有。
這太不正常了,按理說他逃跑出來,警察該滿世界地抓他才是,可現在竟然仿佛忘了他一樣。
除非,他現在的行蹤已經被人給掌握了,或者有人正在死死的跟著他。
徐子欽眼珠子一轉,朝著公園遊樂場的方向走去。
坐著公交車,一路看似無意卻掃視著道路上的每個行人,徐子欽想要試著找出那個跟蹤自己的人。
可直到他進了公園裡,來到鬼屋廢墟前,依舊沒有找出來。
這裡被一條黃線給圍了起來,原本鬼屋的房子現在盡是一片燒盡的黑色塵灰。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灼燒的氣味,徐子欽看著這廢墟楞楞地出神。
………
“小鬼,這下你跑不了了吧。”
拐角處,年幼的徐子欽一個不察,竟被這個有些禿頂的男人再次給提溜了起來。
“你缺兒子自己去生啊,不行我幫你都可以幹嘛非得讓我做你兒子?”
徐子欽快氣死了,這人沒完了,襠都被他踢了,還想著找他做兒子。
老劉臉皮狠狠地抽動了一下,他覺得這小鬼說話太沒禮貌了。
可能是自己在外,遇到的都是些壞人吧,所以才將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好好說話,你這麽不想做我兒子也成,這樣吧,我給你提供住的地方,幫你上學,我還會幫你找份工作,讓你不用再撿垃圾,其他的我都不會管你,你只需要打工付我房租,怎麽樣?”
看出這小鬼可能是自尊心比較強,老劉想了下,用一個還算婉轉的方法建議道。
徐子欽一呆,打量了老劉好幾眼,然後像是不敢相信地問:“你真的願意這樣做?”
這種方法確實很有誘惑力,不受約束,還能掙錢養活自己,還能讀書。
“當然,怎麽樣?”
見到這小鬼意動, 老劉知道自己的這個方法絕對有用。
“可以。”
再三觀察了這個男人幾眼,徐子欽覺得這個人或許真的是同情他而想要幫他。
要不就這樣跟著這個男人看看,一有不對他再跑就是了。
之前又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騙他的人,只要不喝他們的東西,離他們遠一點,基本不會出太大問題。
而且這人現在都已經抓住他了,其實要做什麽壞事早就可以做了。
可到現在還在耐心的跟他講話,說不定真的是個好心人。
“好。”
徐子欽點頭答應,老劉隨即就放下他,笑呵呵地往前走著。
“跟上吧,我先帶你去弄點吃的。”
背影就在他身側稍前一點,離他不遠,但也不近。
一直淋在徐子欽身上的雨水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這個男人用一把黑傘擋住了夜幕中植入骨髓的冰冷雨水,也幫徐子欽擋住了以後的生活困難。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都黑了,他才恍如回神。
“出來吧!跟了一路了!”
冷不丁突然大喊一句,徐子欽依然目視前方。
“很敏銳的洞察力啊,不錯的天賦。”
一道沙啞並有些蒼老的聲音緩緩傳出,身後漸漸響起一個腳步聲,不急不緩。
徐子欽嘴角一勾,心道果然有人跟他,真好詐。
回頭一看,一個身穿青衣道袍,留著長發的青年目光讚賞地看著他,感覺不到一絲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