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本鳥多貴,本鳥天下第一!”
“那你知道,現在誰是你的主人嗎?”李單問。
“宮主!宮主天下第一!”
“我教你幾句話,你能不能記住?”
“本鳥天下第一!”
“那你聽好了,”李單道,“等你見到那老頭時,你要這麽說……”
……
這隻鳥確實聰明。
李單教它說話,基本上隻教一遍它就能記住。
“除了我教你的,別的都不能說,你記住了嗎?”
“本鳥天下第一!”
李單:……
就是有點臭屁!
現在天色也蒙蒙亮了,於是他意念一動,就把多貴的元神放了回去。
……
古家老宅。
古枝榣並沒有因為昨天說話不算數,而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這點小事,在他做過的惡事當中,基本連毛都算不上。
加上多貴失而復得,他反而一整夜都睡得特別香甜。
不過年齡大了,就沒什麽瞌睡,所以天還沒有亮,古枝榣就起了床。
在帶著晨露的紫竹林下走了幾圈,古枝榣頓感神清氣爽,便來到了他專門給鳥兒修建的“別墅”前。
“多貴,早上好啊!該起床了!”
這時多貴的元神剛回到體內,睜眼一看不是宮主大人,便把頭一扭。
“怎麽今天不理我啊?”
“老頭,你言而無信、背信棄義、食言而肥!”
古枝榣聽了一愣。
這是怎麽回事?
他以前從來沒教多貴說這些啊!
“這都是誰教你的?”
多貴:“老頭,你趕緊把大門給人家吧。”
古枝榣眉頭一皺。
他知道多貴聰明,但也僅限於學舌,又怎麽可能懂人的事?
“老頭,你趕緊把大門給人家吧。”
“你就不會說點別的?”就算是自己的愛鳥,古枝榣也有些生氣了,“來,給我唱個你最拿手的《巴山秀才》。”
但多貴牢記李單的話,根本就不給他唱,而是繼續說道:“老頭,你趕緊把大門給人家吧。”
“背信棄義、食言而肥,死了要下拔舌地獄。”
古枝榣心裡一陣MMP,氣得心臟都不好了。
這大清早的,就被這死鳥咒下地獄,晦氣不晦氣?
這要不是他最愛的鳥,他一下就給它捏死了。
算了。
古枝榣也沒心情逗鳥了,轉身回屋吃早飯。
“古爺,”見他臉色不對,魏峰殷勤問道,“今天看您的氣色不是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讓王醫生來給你看看?”
“我沒事。”古枝榣喝著燕窩粥,想了想道,“你去把昨晚的監控拷過來。”
自己的鳥,肯定是非常了解的。
古枝榣覺得,多貴不可能憑空說出那些話,肯定是有人教的。
好在家裡到處都裝了監控,只要一看就知道是誰在搗鬼。
魏峰很快就抱著一台筆記本來了,古枝榣讓他調出後院的畫面。
但快速地看過一遍之後,卻發現從他離開鳥窩,一直到今天早上他出現在鏡頭裡,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接近過鳥窩。
他又看了一次,還讓魏峰一起看,還是沒看到有任何人接近過。
這怎麽可能?
古枝榣心裡有點不自在了。
多貴已經跟了他三年,
他非常了解。 如果它沒有聽到過的話,是絕對不會說的。
“再把其他的都看看,要看仔細了。”
魏峰立即帶著幾個人,瞪大眼睛守在電腦前,把昨晚家裡所有的監控都仔細看了兩遍。
最後得出的答案是:一切正常!
除了古枝榣本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接近過鳥窩三十米之內!
這真是奇怪了。
難道那鳥已經聰明到了,無師自通?
為了搞清楚狀況,古枝榣再次來到了鳥籠旁。
“多貴,給我說個好聽的。”
“老頭,你趕緊把大門給人家吧。”
“背信棄義、食言而肥,死了要下拔舌地獄。”
古枝榣忍著心裡的火氣,用筷子夾了幾個小蟲。
但沒想平時最喜歡吃蟲子的多貴,連看都不看一眼。
“老頭,你趕緊把大門給人家吧。”
“你……”
古枝榣氣得都哆嗦了,打開籠子,對著鳥頭就是一通亂拍。
多貴在籠子裡飛得毛都炸了,一邊飛還一邊叫: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糟老頭子,本鳥是在救你,你竟然還不知好歹地打我!”
古枝榣一愣,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你剛才說什麽?”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糟老頭子,本鳥是在救你。”
“救我?救我什麽?”
“這次你得罪高人了!”多貴道,“你要是再不把大門給人家,就要倒大霉了!”
古枝榣聽得心裡七上八下。
但他這個人,從來不相信怪力亂神。
即便眼前的事情怪異非常,他覺得也不可能有什麽高人。
他以前聽人說過,很多動物都能聽到人聽不見的聲音,肯定是有人用了這種手段,讓多貴學會了這些話。
他的身體健康,各項指標都非常正常。
而且不得不承認,他兒子雖然跟他脾氣不對路,但做事比他穩重謹慎,眼光也好。
自從接手了家裡的生意後,做得比他強幾倍。
所以,他還能倒什麽霉?
他覺得,再觀察兩天看看。
如果到時候這破鳥還是不能恢復正常,那他也只能忍痛割鳥了。
想著想著,古枝榣困意上頭,坐在躺椅上就打起了瞌睡。
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陣狂風吹來,刮得紫竹林沙沙作響、竹葉紛飛。
本來晴好的天空烏雲密布,兩個恍恍惚惚的人影,直接穿過圍牆走了進來。
一個長著牛頭,渾身盔甲,手拿金叉、繩索。
一個長著一張馬臉,穿著白袍,手拿招魂幡,對著他輕輕搖動:“古枝榣,你的時辰到了!”
“跟我去吧!”
“古枝榣,你的時辰到了!”
“跟我去吧!”
……
這……這是牛頭馬面來拘我了?
古枝榣嚇得魂不附體。
他才六十多歲,遠遠還沒有活夠啊!
“不要,不要抓我!我不想死!”
“魏峰!快來救我!魏峰……”
“古爺!古爺!”最後關頭,魏峰的聲音傳來,“古爺你怎麽了?”
古枝榣猛地驚醒,發現身邊除了一臉驚慌的魏峰,哪有什麽牛頭馬面。
“古爺,你是做噩夢了嗎?”
做夢?
古枝榣這才回過神。
對,確實是在做夢。
但這個夢實在太真實、太嚇人了!
嚇得他現在心臟還怦怦直跳,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
這時多貴又在鳥籠裡叫了起來:“老頭,你要倒大霉了!”
“古爺,”魏峰聽了一驚,趕緊問道,“多貴這是……”
“魏峰,”古枝榣不答反問,“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高人嗎?”
“這……難說,”魏峰回道,“不過有些事情呢,我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說得有道理啊!”
古枝榣被自己的夢嚇了一通,心裡感悟良多。
其實,不就是兩扇楠木大門嗎?
對別人來說非常珍貴,一輩子可能都買不起。
但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給就給吧,就當是破財免災了。
“你現在就聯系那個人,讓他們來把大門拉走!快點!”
“是。”
一直在附近留意古家狀況的汪岩,還沒來得及放下望遠鏡,魏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出所料,魏峰讓他趕緊去拉大門,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汪岩慢慢朝古家開去,心裡卻是更加佩服李單了。
這才過了多久,古枝榣竟然就肯把大門給他們了!
而李單做的,不過是像上次對付劉老大一樣,遠遠地看了一眼。
他活了兩輩子,都沒聽說過這麽厲害的人!
不過回頭一想,要是李單不夠厲害,照片也不可能出現在無限寶盒上。
就是不知道還要多久,他才能完全取得李單的信任,請他幫忙打開那個神奇的盒子。
思量間,他已經來到了古家門口。
魏峰的動作很快,已經讓人把門板卸了下來,現在正在拆卸門框、門檻。
等汪岩叫的貨車到時,整個大門就已經全部拆完,還熱情地幫他裝好了車。
“兄弟,不好意思啊,”魏峰很是誠懇地說道,“你懂的,上次我會那麽做,都是古爺的意思,其實我心裡是主張把大門給你們的。”
汪岩心裡呵呵一笑,隨意地客氣了兩句,便開著車朝李單家趕去。
等他走了後,魏峰再次來到了後院。
“古爺,大門已經交到汪岩手裡了。”
“嗯。”
古枝榣感覺心裡一塊石頭落地,深吸幾口氣,又來到了鳥窩旁。
“多貴,我都按你說的做了。怎麽樣,現在你總能恢復正常了吧?”
“本鳥天下第一!”
“哈哈,好像正常了。”古枝榣一聽,立即開心地笑了起來,“來,給我唱個好聽的。”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啊,成雙對啊,成雙對啊……”
魏峰:……
古枝榣:……
這鳥怎麽成複讀機了?
難道還是有問題?
“多貴,你能不能好好唱?”
“哎,”沒想多貴一聲輕歎,繼續唱到,“Ain’t I flying like a bird?自由自在沒煩惱!
“Ain’t I flying like a bird?雲遊四海來遊玩?”
“Ain’t I flying like a bird?……”
古枝榣和魏峰面面相覷。
這鳥,竟然還唱起英文了?
“它唱的是什麽意思?”
魏峰想了想,道:“好像是它想飛了。”
“想飛?”
這時多貴又換了個高亢的歌來唱:“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我要飛得更高……”
看來是真的想飛了。
畢竟,它也是一隻鳥嘛。
“你不會跑了吧?”
“爺爺喲,我怎麽舍得你啊!”
“哈哈……”古枝榣一聽多貴又開始叫他爺,開心得不得了,“那就去飛吧,但可別飛得太遠了。”
說著他打開鳥籠,解掉多貴腳上的金鏈子。
多貴沒有了束縛,一下跳到古枝榣的腦袋上,屁股一蹲先給他拉了一坨鳥糞,然後翅膀一扇就飛上了天。
“哈哈……爺自由啦!”
見他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古枝榣顧不得頭上的鳥糞,急得大叫:“多貴,你給我下來!”
“傻逼了吧?爺會飛!”
“糟老頭子,拜拜!”
看著多貴瞬間飛得沒了蹤影,古枝榣氣得渾身直哆嗦。
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做了一輩子的生意,自認聰慧過人,幾乎從來沒有被騙過。
可這一次,他竟然被一隻鳥給騙了!
心裡一口悶氣,就像石頭一樣抵住他的心口,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