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門轟然洞開,陽光從走廊裡奔湧而出,將偌大的起源大廳炙烤得如同正午。一位位騎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衝進屋內,在大廳四周列陣。
“我就說,起源大廳裡怎麽會有空間波動傳來,原來是有外鄉人趁著神殿法陣維護,想要盜取石板。”
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廳,一個金發金甲的男人緩緩走進殿堂內,他手持一把鎏金的長劍,無數符文環繞著劍身流動。
太陽的光輝從他的全身散發出來,那湧入大廳的陽光正是來源於此,因為對方是衛冕太陽的光輝,是當代日冕騎士團的團長,弗朗西斯。
塞尼德瞬間變了臉色,他剛剛一直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唐嘉宇念出的“預言”和詢問灰狼的話語。
見勢不妙,這位商人立刻迎向弗朗西斯,急促地說道:“騎士團長閣下,你來的正好,有個下城區的小賊潛入起源大廳,想偷石板。
“好在我的這兩位朋友及時將其抓住,這才沒有……”
他話未說完,弗朗西斯便已舉劍揮斬,陽光匯聚,形成一道宛如實質的劍氣,毫不留情地劈向塞尼德。筆趣庫
後者頭皮發麻,他雙手在身前合攏,隨即左手向上,右手向下,飛快畫出一個正圓。於是一道道黑光從他手中亮起,順著雙手的動作填補起這個圓的空缺,就像一場迷你的日食。
弗朗西斯的劍光斬入正在日食的圓形光圈,立刻受到了極大的阻礙,那一道道黑光攀附上劍光,要將它的金色都一點點吞噬。
這是日食密探們掌握的特殊力量,恰好能克制日冕騎士的太陽力量。目的是為了防止騎士或者可以驅使騎士的貴族們腐敗,而日食檢察院能夠及時將其捉拿歸案。
但騎士團長顯然不是一般的騎士,弗朗西斯僅僅是握住劍柄,再度前推,那道陽光劍刃便驟然擴張至原先的三倍。
被黑光吞噬的部分在下一刻粉碎,然後又被擴大的光芒湮滅,這一劍劈開了塞尼德手裡的日食光圈,將其一劍劈飛出去。
商人胸口處一枚石質的護身符亮起,太陽之力
形成了一個護盾,同源的力量相互抵消,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
剩余的陽光劍刃還要繼續逼近,但鹿欣一抬手,一道星鏈成型,將塞尼德向後拉。另一道星鏈前衝,抽在太陽光刃的側面,直接將其打散成漫天光雨。
此時距離弗朗西斯的聲音響起,也才不到10秒的時間,他才剛剛走進起源大廳,在石板地上站定。
塞尼德喘著氣,胸口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他神色不善地看向金甲騎士,質問道:“弗朗西斯閣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騎士團長取出一張卷軸,冷漠的念誦道。
“金沙商會會長塞尼德,夥同外鄉人,妄圖盜竊起源石板;又勾結邪祟,妄圖以莊園中的下人為祭品,祭祀邪祟之王,威脅上城區。
“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麽想狡辯的?”
塞尼德的目光一點點變冷,他的手伸進衣兜,握住了一把匕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弗朗西斯,你背後的人就這麽肯定,他們是預言中的人?”
騎士團長對塞尼德的問話充耳不聞,他全身光芒大放,嚴肅的說道:“看來金沙商會的會長是覺得我沒有證據?“真是可惜,我說了人贓並獲,就是人贓並獲,真當我昨夜看不出你們莊園的情況?根本沒有什麽日食檢察院的神器,就是這兩個外鄉人乾的,他們使用的也是邪祟之力。”
弗朗西斯轉向唐嘉宇和鹿欣,冷笑一聲:“你們……”
然而他正準備開口,就見那少年舉起一把短棍樣的金屬造物,對準了天花板。
下個瞬間,全場肅靜。
震耳欲聾的聲浪席卷整個起源大廳,安魂肅靜開槍的轟鳴震撼著整座神殿,層層疊疊的回蕩。大地因此顫栗,騎士們各自扶住牆壁或是用武器支撐身體,才能勉強站立。
光流伴隨巨響從槍口噴出,神聖的火焰燒融了岩石建造的天花板。兩米多厚的石板,額外的符文防禦,乃至摻雜在石板中提升防禦力的水晶統統無用,在這仿佛神明震怒的一槍下,皆盡土崩瓦解。
“安
靜。”
唐嘉宇淡淡的開口。
“你的話還真是有夠多的,難不成你覺得我們這樣的,需要來偷石板?”
聲浪過後,灼熱的氣浪混雜著光雨掃來,二度砸在騎士們身上,他們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上被融化出的大洞,一時間相顧無言。
如此純粹的光與火,如此神聖恢宏的氣息,哪怕是個瞎子在這裡,都會問出同一個問題:你管這叫邪祟之力?
現役騎士團雖然爛完了,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沒有這個勇氣,在這種情況下指責一位如此純粹的太陽之力擁有者的。
不過他們不敢,不代表弗朗西斯不敢。
“有兩下子,可惜邪惡之徒就算盜走了太陽之力,也不過是徒有其表。”
騎士團長在原地未曾挪動一步,陽光形成了無形的護罩,替他擋下了衝擊波和後續的流火,他用劍尖指向某個方向,冷酷地說道。筆趣庫
“可惜,證據確鑿,就是你們要偷石板。”
少年皺著眉頭看去,只見一道傳送門憑空開啟,門後是下城區的小巷。
鹿欣一愣,她催動星鏈,將灰狼拖來,然而被捆住的那個“灰狼”居然慢慢化成虛影消散。
原來在剛剛少女和弗朗西斯對碰,唐嘉宇開槍的一系列混亂中,灰狼用幻像替換了自己,然後飛快地跑路了。
此時此刻,起源大廳中是鹿欣和唐嘉宇留下的破壞痕跡,祭台斷裂,就放在少女身後,而唐嘉宇身後則是那道傳送門,一切看起來都渾然天成。
天知道為什麽這道傳送門能維持到現在,而又為什麽,弗朗西斯信誓旦旦的來“抓人”的時候,沒有通知神殿啟動魔法屏蔽,讓這扇門能順利打開。
此情此景,就像當初在地獄的黑曜石大廈,鹿欣被血燭教團設計陷害一般,又是個被人設計過的局,又是個精心準備的陷阱,又是大同小異的說辭和栽贓辦法。
不過不同的是,這裡不是地獄,唐嘉宇他們面對的,只是一個弗朗西斯而已。
少年轉過頭,和少女對視,嘴角微微上揚。
“人總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