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中央大廳內,幾十米高的信號塔正發著淡淡的金光。管道裡的熔岩流淌,隔著半透明的地板將映得如同火焰的殿堂。
一條條魔力構成的回路閃爍著,無數符文在半空旋轉、嵌套、交織,它們環繞著信號塔組成一個個光圈。
每隔一段時間,塔上的寶石就會自下而上地亮起,將各種顏色的光芒注入符文中,再一環環疊加,最終凝聚於塔尖的一點,發射向虛空中。
在離地有幾層樓高的地方,最重要的魔力回路早已經閉合,那把最後的鑰匙——一塊裝點著五彩斑斕符號的純黑色寶石安靜地嵌在凹槽內,將能量穩定的向上輸送。
實際上,白袍祭祀足足比計劃提前了兩個小時開始調試設備。他沒有通知任何人,而是獨自完成了安裝寶石,信號測試與啟動信號塔等一系列工序。
在做完這些後,他特地等待了一小會,才用廣播通知基地內的教徒們,讓他們於11點準時在中央大廳集合,共同見證新紀元的開端。
廣播發布的時候,距離11點已經只有十幾分鍾,位於基地各處的教徒匆匆整理了一下儀容,便馬不停蹄地就位。
這期間,他們被要求披上帶兜帽的鬥篷,按特定的方式排列。混在教徒中的理查德小隊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們抓緊時間分散在大廳各處,找好位置蹲伏起來,等待魔鬼燈神的到來。
這個過程中,為了不引人注目,理查德小隊選擇壓低帽簷,盡量不和其他教徒對視。
而初來乍到對信號塔沒有太多了解的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幾米的位置,最後的鑰匙早己插入鎖孔,整個世界都被暴露在無窮無盡的目光之下。
魔鬼燈神說得沒錯,理查德的小隊的確來遲了。
他們被擺了一道,又或許魔鬼燈神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到來,甚至替他們在這場盛大的儀式上找好了座次。
“動手!”
男人高喊道,他很清楚沒有時間給他們猶豫了。
自己等人是在今天早上才通過雪地上的車轍印找到這裡的,基地周圍又有極
為強烈的信號干擾,完全無法聯絡特勤局本部。
他們幾乎是跌打誤撞地混入其中,一切都太過巧合,無法複製。而由於特勤局在阿拉伯地區的行動後就放松了警惕,阿拉斯加根本沒有後備力量駐扎。
就算那個被理查德派去聯絡特勤局的隊員進展順利,他們也要等到半天后才能迎來增援。那時候,祭品的血怕是都幹了。
隨著男人一聲令下,特勤局乾員們立刻動了起來,他們迅速控制了大廳的四個角落,各自戴上特製的護目鏡,拋出閃光彈。
此時此刻,教徒們還處於興奮和狂熱之中,他們等待著首領的命令,絲毫沒有將特勤局乾員放在眼裡。只有少數幾個及時反應過來,向乾員們撲去,再被當場擊斃,倒在血泊裡。
震蕩和強光在大廳中擴散,與地下熔岩的火光混在一起。光芒、火焰與鮮血,交織成一首恢宏的死亡交響曲。
教徒們哀嚎著倒地,他們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在哪裡,經過精心設計的火力網就將他們可能的掙扎打得粉碎。這群手無寸鐵的教徒們痛苦地滿地打滾,哭喊間就沒了聲息。而在密集槍聲響起的瞬間,理查德全身都覆蓋上了一層藍光,他抽出一把軍刀,眨眼間便衝到白袍祭祀跟前。
刀刃劈開閃光,在震蕩與轟鳴中下斬,男人的另一隻手握著把手槍,同時發動進攻,在刀刃割斷白袍前就清空了彈夾。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一朵朵血花在魔鬼燈神身上炸開,殷紅的鮮血侵染了素白的長袍。子彈的衝擊力將他打得向後仰去,舉起的雙手也因此向兩邊滑落,露出脆弱的頸脖。
理查德大步前踏,刀刃掠過敵人的咽喉,斬出一潑鮮血。他如同舞蹈般和白袍祭祀交錯,在割斷對方喉嚨的同時,兩隻手快速穿插,槍與刀交替位置,換彈已然完成。
他再度舉槍,精準的點在白袍祭祀眉心,同時頭也沒回地把槍口下轉,擊斃了兩個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救援的教徒。
對面的魔鬼燈神終於搖搖晃晃倒地,白袍變作了血衣。而閃光彈
的效力也逐漸消退,滿地哀嚎的人群裡,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失去生命體征,剩下的人也在不斷失血,喪失了全部作戰能力。
理查德檢查了一下彈夾,這才小心地靠近科塞特。後者在先前他喊出“動手”的時候,就非常識趣的就地一滾,抱頭蹲在了門後的角落裡。
“科塞特先生,清醒一點,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男人晃了晃科塞特的肩膀,不過閃光彈除了強光外往往還會附帶震蕩和巨響,沒有提前準備的普通人,現在應該是處於暫時性的失聰耳鳴狀態。
理查德正準備拉著對方先退出大廳,以便其他隊友安放炸彈,摧毀信號塔,幾米開外的白袍祭祀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被子彈打出的一個個血洞內,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蠕動著,它吸收了白袍祭祀的血液,又在周圍此起彼伏的絕望哀求下茁壯成長。
那是一根根藍綠色的如同藤蔓又好似觸手的東西, 上面密布著肉芽般的葉片和吸盤。一枚枚深藍色的眼睛從屍體的傷口裡睜開,藤蔓觸手猛然撕碎血肉,躥向理查德。
“隊長!小心!”
不遠處的某個特勤局乾員反應過來, 一邊對著屍骸掃射,一邊高聲提醒道。
理查德反應很快,他就地一滾,藍色的光芒重新覆蓋上全身,在翻過身的瞬間,手裡的刀刃遞出,砍向身後的敵人。
然而和他對碰的卻是另一把軍刀,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刀刃磕開理查德手中的軍刀,又飛快反握,向下捅去。
後者正欲躲避,就看到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藍光亮起,接著軍刀就像匕首般洞穿了他的肩膀。
劇烈的疼痛讓理查德嘶吼出聲,可對方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又是一腳踢在他胸口,將其踹到了牆邊。
這位特勤局的精銳掙扎著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只見那穿著被鮮血染紅的白袍身影,慢慢站定,無數藤蔓觸手在他身上的血洞裡進出,改造著他的血肉。
最關鍵的是白袍祭祀現在的臉,早已不是原來和善的模樣,而是變得和理查德……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