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聽了墨菲的回答，科塞特愣了幾秒，這才用稍顯複雜的目光看著對方道。“我還以為你們自詡人類的保護者，世界的救星，始終秉承著……那兩個詞怎麽說得來著?理想和信念！”“那是宣傳部門的文案，以及說給剛入行的菜鳥聽得，不過它們也並非完全沒用。”墨菲慢慢歎了口氣，“理想和信念……雖然聽起來空洞，但是處在和怪談們對抗一線的乾員們，需要的也就是這麽點東西罷了。”“更重要的是，學會認清現狀，盡力而為。”科塞特補充道。“對，盡力而為，你應該聽過特勤局小隊行動綱領。”“準確來說，是參加過修訂。”科塞特聳聳肩，“拜托，我當年好歹也是特勤局最仰賴的顧問之一。”“……”科塞特看著墨菲少有的被嗆到說不出話的模樣，不由心情大好。他笑著走到放映室門口，拿起那袋“真相”牌啤酒，遞了過去。“拿著吧，關於你的任務，我可以給你一切支持。我猜你也有問題要問我，對吧?”“準確來說，是印證我的猜想。”墨菲接過袋子道，“這飲料究竟有什麽用，又是誰發明的?”面對墨菲再度問出和上上次裡面時同樣的問題，科塞特這回沒有絲毫遲疑地答到:“對於不同的人來說，真相牌啤酒能做到的事情也不盡相同。“對於賭場的普通員工，真相牌啤酒可以將他們的意識與肉體暫時鏈接到另一個空間，那裡是黃金賭場之下的夾層，他們稱之為裡世界。“而對於那些賭客，還有被囚禁在黃金賭場這座監獄的扭曲之願們。啤酒可以讓他們將自身的一部分力量投射到裡世界，準確來說是轉移到裡世界，只是這需要配合籌碼來使用。“它們的目的是通過一次次的轉移，將自己分批次的運送往裡世界，從而逃脫這座囚籠。”“逃脫?那裡世界又是什麽樣的存在?”墨菲挑起眉毛。“我說了，一個夾層空間，它是原本我在用黃金賭場覆蓋神燈中的小世界時，留下的瑕疵。魔鬼燈神抓住了這個瑕疵，利用真相牌啤酒擴展了那個世界。“對於那個魔鬼而言，真相牌啤酒就是維持小世界運轉的基石，也是它控制其他扭曲之願的枷鎖。“非要類比的話:黃金賭場是囚禁怪物們的監獄，而魔鬼燈神利用監獄最初建成時留下的漏洞，自己挖了一個地下室。“它不斷的從監獄裡偷東西，也偷渡犯人進入這個地下室。它在那裡招兵買馬，養精蓄悅，等待哪天反攻監獄，又或者是找到出路越獄逃走。”仟仟尛哾“和我想的差不多。”墨菲默默地點頭。他早在之前聽那個老頭畫餅的時候，就覺察到有些不對。對方在大體上的確沒有說謊，賭場的作用、來歷，科塞特利用“賭博”和“籌碼”這一系列機制，來控制怪物，甚至不斷削弱它們力量這件事應該都是事實。但在後續涉及到核心問題的時候，老頭就開始偷換概念，他沒有改變事情的本質，而是簡單的替換了主語。於是想要從賭場“偷渡”進裡世界的賭客們，變成了在裡世界被科塞特薅羊毛，逐漸失去本質的受害者;魔鬼燈神偷賭場東西來建設裡世界，也變成了科塞特從黃金賭場向裡世界丟垃圾。甚至這種說法都不能完全算錯，畢竟賭博有輸有贏，那些怪物輸掉籌碼後，的確是在漸漸失去力量和所謂的“本質”。而魔鬼燈神想要的東西，那些所謂的“被放逐”的靈魂，也不過是被蠱惑之後便輕易放棄自己的立場和節操的人渣。某種意義上，他們確實是賭場的“垃圾”。“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墨菲用篤定的語氣問道。

“是的。”科塞特輕輕歎了口氣，“它已經不是當初的魔鬼燈神，早就沒辦法騙過我了。尤其是我很清楚，這真相牌啤酒正是它發明的。“它以為這樣就能麻痹我，它以為靠著所謂的虛假真相就能讓我沉溺，從而看不見它正在做的事……也挺天真。”“……”墨菲再度沉默了片刻，他從口袋裡抽出卷煙，想了想又放下，而是從桌上拿起一片口香糖，剝開包裝塞進嘴裡咀嚼。“那我冒昧的問一句，你既然已經知道，又為什麽……”“讓它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就不會造成更大的麻煩。讓它自以為自己抓住了我的破綻，才方便管理和控制。”科塞特的表情有些微妙，說起來這還是當初魔鬼燈神用來對付他的手段，如今被他活學活用。“那麽，你騙我們去調查這件事，也是基於類似的目的?”墨菲抬起頭，和男人對視。 “什麽?不不不，當然不是，有兩方面的原因。”科塞特趕緊擺手，“其一，算是一個考驗，我想看看你們這兩個特勤局的‘精銳’是否會被魔鬼蠱惑，能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畢竟我要把起源石板交給你們，而你們還要交給你們的同伴。我至少得考察一下你們的眼光怎麽樣，別隨隨便便就給人騙了。”“呵，那我想現在你可以得出結論了。”墨菲淡淡低笑了一聲。“的確，連我都很難騙過你，讓人印象深刻。”“那另一個原因呢?”墨菲繼續問道。“另一個原因是，假設你們通過了考驗，我的確需要有人幫我敲打一下那個魔鬼，它最近在做的事愈發危險起來了。“但是我不能自己去，至少現在我還得裝出在真相牌啤酒的影響下，無法干涉裡世界的樣子。”“明白了。”特派員最後又抓起一包零食，走到了密室的入口處，“我沒有別的問題了。”“那麽，祝你成功。”科塞特點點頭，“對了，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去找他，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們見過。”“收到。”墨菲伸手致意，他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這間密室。從科塞特的辦公室走出來後，特派員直奔先前和約翰賭博的那片區域。在一張賭桌後，他看到了那個替他們給俄羅斯輪盤賭作公正的公證員。後者穿著深藍色的禮服，一絲不苟地履行著自己的職務。墨菲在旁邊等候了片刻，直到那場賭局結束，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著，摘下棒球帽，鄭重地來到公證員身旁，說道:“科塞特需要你的幫助，特勤局也是……理查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