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群在進入屋子的一瞬間就躁動了起來,它們不斷發出聲調不一的嗡嗡聲,然後充滿欣喜的飛往女孩身邊,環繞著她,擁護著她。
蜜蜂們似乎在接觸到女孩的瞬間,和伊莎貝拉建立起了某種聯系,這種聯系為雙方都帶來了巨大的力量。
某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事物回到了女孩體內,就像生命擁有了靈魂,屬於人類的情感回到那死氣沉沉的軀殼,又像一把武器終於變回了人。
無形的枷鎖被砸碎,那種不屬於這裡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只是這次,伊莎貝拉感覺她已經做好準備,離開這個冰冷的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感情的居所,這裡甚至稱不上是她的家。
另一方面,對於蜂群而言,它們就像遠行在外的人終於返回故土,流離失所的人終於找到歸宿,它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仿佛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蜂群以相同的頻率震動翅膀,發出蜂鳴,那聲音浩大,好似千軍萬馬一同呐喊。這其間蘊藏著的力量,讓那徘徊的惡意注視都退避三舍,就此離去。
“你能聽懂它們的話,對吧?”唐嘉宇慢慢走到伊莎貝拉身邊,繼續溫和地提問,“能幫我問問,在你身上發生的事嗎?”
伊莎貝拉點點頭,開始和蜜蜂們交流起來,不過一開始她只能給出許多模棱兩可的回復,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沒辦法,唐嘉宇只能將他調查到的線索,以及一部分猜測先簡單的和女孩講述了一遍,也包括對方可能是“實驗品”這件事。
他本以為這種事會讓人難以接受,尤其是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而言。但伊莎貝拉非常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並開始充當翻譯,讓唐嘉宇可以直接向蜂群提問。
從它們口中,後者終於補上了他猜測的一環,只是這真相比起他想象的還要更加殘酷的多——
伊莎貝拉,其實就是蜂群的蜂後。
洛朗家族在四十年前不光發現了怪談的存在,他們甚至極為幸運的捕獲到了一個怪談,那是從某個巨大的蜂巢裡剛剛誕生的怪談,還處於一枚卵的形態。
根據他們找到的神話傳說,以及當地人的作證,洛朗家族最終確信,這枚卵裡即將孕育的,就是新一代的蜂後。
這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怪談,只要她成功孵化,立刻就能擁有號令世界上所有的蜂類的能力,不管是蜜蜂、胡蜂、大黃蜂還是怪談蜜蜂,都會受到感召,自願為它們的女王服務。
同時這種怪談還可以建立巢穴,用某種方式影響周圍的普通蜂類,將其逐漸轉化為怪談,從而量產屬於自己的部隊。
唯一可惜的是,這種極為特殊的怪談需要漫長的生長周期孕育,同時她們的運氣似乎都異常糟糕。上一代蜂後死在現實委員會的清剿之中,而上上代蜂後則死在黑暗年代的諸神混戰中。
不管是哪一代蜂後,都未曾生長到成年的狀態,就慘遭毒手,就此隕落。
其實蜂後雖然是一種領地意識極強的怪談,但本身攻擊性並不強。它們之所以被不斷針對,早早就死去,除了運氣不好之外,另一點來源於它們恐怖的成長性。
根據傳說,蜂後一旦成年,就將立刻自動蛻變CD市泰坦級別的存在,同時她們可以源源不斷的製造自己的士兵,尋常的都市泰坦都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
正因為如此,害怕她們成長起來的存在大有人在,這才導致每一任蜂後接二連三的死去。
發現這點後,洛朗家族自然如獲至寶,他們立刻就將這個蜂後當成了奪回自己昔日地位的工具。只是蜂後漫長的成長周期內很容易被打擊不說,日漸強大的現實委員會也逐漸成為了一股他們完全無法抗衡的勢力。
於是,洛朗家族進行了一系列實驗,尋找破局的方法。在漫長的實驗過程裡,還真被他們找到了一條未曾設想的道路——
把蜂後,變成人類!
準確來說,是以蜂後的卵為藍本,和人類的基因融合,在某種未知的化學物質的作用下,培育出擁有怪談力量和人類身份的特殊存在。
如此一來,擁有人類身份的“蜂後”,就可以安然渡過最脆弱的一段時間,她能順利隱藏在人類的社會裡。甚至於現實委員會的現實化影響,同樣會為這個已經是“人”的怪談提供保護。
而這麽做的好處不僅僅於此,當這個擁有人類身份的“蜂後”成年之後,她便能以自己為藍本,轉化出一批同樣能免疫現實化影響的部隊。
屆時一位成熟的都市泰坦,加上數不盡的怪談,足以讓洛朗家族光複往昔的榮光,甚至更進一步,重新書寫新世界的秩序。
這個實驗進行了數十年,直到13年前取得突破性進展,伊莎貝拉被成功培育出來,並被植入洛朗家族準備的一個代孕母體內部。
甚至洛朗家族特地選擇了伊莎貝拉的母親,原因在於對方是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外人”,哪怕是家族的一員,也是可以有可無,可以隨時犧牲的存在。
再之後發生的事,就和唐嘉宇所推測的大差不離了。
了解完事情的經過,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連周圍的蜂群都降低了聲音,伊莎貝拉更是攥緊拳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唐嘉宇輕輕歎了口氣,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之後你還打算留在這嗎?”
“我才不會留在這。”女孩惡狠狠的回答道,“不管要去到哪裡,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我都不會再待在這了。”
“那麽,我這有一份外賣,應該是送給你的。”少年取出那個標著[自由]的外賣盒,將其遞給伊莎貝拉,“打開看看吧。”
小蘿莉沉默的接過盒子打開,只見裡面只有一張類似羊皮卷的東西,她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麽,倒是唐嘉宇流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因為那東西他認識,這是一張幻夜契約。
“這是……什麽?”
女孩伸手接觸到那張皮卷,內部蘊藏的信息便飛速呈現在她的腦海裡,她迷茫的感受著這龐大的信息量,隱約間,似乎有一個嶄新世界的大門,在向她敞開。
“這是一份禮物。”唐嘉宇道,“一張名為[自由]的,離開這個囚籠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