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蟲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那一頓毒打,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問題還沒問完,唐嘉宇稍微攔著點,塞尼德很可能將他活活打死。
片刻後,鼻青臉腫的金甲蟲再次被無形酒店服務員提了起來,因為光憑他自己根本就站不起來了,連坐直都做不到。m.x貳
“我們繼續吧,你說的命定之日是什麽意思,太陽王又是怎麽回事?”
“就素,就素一個傳聞。”
金甲蟲嘴角漏風地回答。
“他們嗦,神明亦有終結,曾經的黃叮……黃金時代被太陽王終結,舊日的神靈因此消亡……
“鵝現在,太陽王的時代也將落幕,正汝……正如太陽東升西落,所謂命定之日,就素太陽落山的辣天。”
“就因為一個傳聞?沒有別的東西,你們怎麽能確定太陽王要死了?”
“介個……”
金甲蟲警惕地看著塞尼德,試圖拉開和他的距離,但是失敗了。
“素這樣的,寄從系習五連前開始……”
“停停停,你說什麽?”
“我猜他想說的應該是,自從四十五年前開始,太陽王就再沒有於人群前露面過了。”
塞尼德歎了口氣,說道。
“在過去,每逢重大的節日和慶典,吾王都會親自主持太陽大祭,播撒光與熱,寓意照亮未來的生活。
“然而這項傳統在四十五年前終結,王再也沒有離開過王宮,宮殿裡突然升起的那輪太陽,從此成為了替代他的象征。
“吾王最後一次露面,還是在神殿裡召集各初代日冕騎士,宣布初代騎士團正式解散,將剩余的騎士們派遣往王國各地。
“不過這件事並非突然發生,派遣初代騎士前往邊境或荒漠,在那之前就有過先例,新騎士團的組建時間也接近70年。只是45年前是最後一批初代騎士離開王都。”
太陽王的這一系列舉動的確稱得上異常,甚至有種安排後事的感覺。
唐嘉宇思考片刻,問道:“那像太陽王可能遭遇意外的傳聞,應該很早就有了吧?”
“是的,在第一次太陽大祭吾王沒有出席之後,類似的風言風語就在日升之城開始傳播。”塞尼德點點頭,“只是那時誰都沒有在意,傳播了沒多久就不了了之。
“但隨著時間推移,王依然沒有出現,更多的傳聞開始發酵。有人說王老了,因為身體原因無法露面;有人說是因為王當年和諸邪祟大戰,落下嚴重的傷勢,如今舊傷複發;還有人說其實王根本不在王宮,是去遙遠的地方鎮壓複興的邪神。”
說到這他頓了頓,再度嫌惡的看向金甲蟲:“但我從沒有聽過什麽命定之日的傳聞,也根本沒人敢造謠王的死期!”
金甲蟲被盯得毛骨悚然,他趕緊伸手抓住自己的下巴,用力一托,伴隨哢噠一聲,他接下來的發音又回歸了正常。
“不是我造的遙啊,是那位大人說的!
“類似的傳言,以及我們現在在做的這些事,當年的確沒有,一切都是從十幾年前的邪祟之亂開始的。
“從前的時候,王都哪有這麽多邪祟,不說夜不閉戶,至少走夜路的人是從來不擔心的。哪怕四十五年前開始王不再露面,情況也沒什麽改變,新生代的騎士團做的都挺好的。x2三
“但是十幾年前,突然爆發了一場規模極為恐怖的邪祟之亂,波及全國。各個地方還好,當年派到各地的初代騎士們輕易鎮壓了諸邪之亂,那時大家都在歌頌太陽王冕下的高瞻遠矚,早就預料到這天,提前布下大局。
“但王都就沒那麽幸運了,作為曜日之國最大的城市,承受的攻擊也是最嚴重的,甚至出現了被稱為邪祟之王的存在,而且不止一個!
“當時的新生代騎士團在那場戰鬥中折損過半,許多貴族也慘遭滅門。最後還是太陽的光芒從宮殿區投射,瞬間蒸發了大半邪祟之王,才終結了那場災難。“只是這之後,邪祟的陰影就始終籠罩在日升之城,大的邪祟之王死了,小的邪祟卻不計其數。重組的騎士團好不容易將它們都推出了上城區,卻再無力管理下城區的混亂,只能任由邪祟作惡。”
“然後傳聞就出現了?”
“是,是的……”
金甲蟲惶恐地說道。
“那位大人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布局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是我知道,現在下城區賴以為生的太陽徽記,就是那位大人研究出來的。”
“嗯?”
唐嘉宇皺起眉頭,太陽徽記幾乎是庇佑下城區人們不受邪祟傷害的唯一保護,他本以為是太陽王賜予的,結果卻是這個暗地裡操縱人口買賣的“那位大人”。
一邊是保護下城區居民,一邊是偷偷抓人送去上城區,他到底想幹什麽?
“的確有這樣的說法,但沒有得到證實。”
塞尼德表情沉重,他回憶著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心中的擔憂越來越強烈。
“這些年的確有說法,認為王的狀態很差,否則以祂全盛時期的力量,足夠瞬間清空整座王都的大小邪祟,而不是消滅了領頭的邪祟就沉寂下去。
“那之後有人傳言,太陽徽記不是王賜下的,而是另一位大人物研究太陽的力量的產物。”
“是的,那位大人研究出太陽徽記,分發下去,然後又在暗地裡於下城區建立大量的[收貨站],訓練接貨員,讓我們替他做事。”
金甲蟲迫不及待地把鍋全部甩出去。
“命定之日這個說法,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時間才出現的,從上城區的貴族之間秘密傳播開的。知道的人很少,甚至許多大人都不知道。
“大家都說吾王已經快不行了,但大家又說……又說他死後並非黑暗降臨,太陽會落山,也會照常升起。
“新生代的王將會繼位,開啟新的紀元,一切秩序將被重塑,新王會帶來光明。而且那位大人還許諾我們這些替他做事的人,只要乾的好,就能得到新王的獎賞。”
金甲蟲的話說完,屋子內突然陷入了寂靜之中,此時那些不幸被抓來的下城區居民已經被鹿欣安排去樓上的房間休息。
現在大廳裡只剩下四個人,鹿欣,唐嘉宇,塞尼德和金甲蟲,哦還有一具迪利的屍體。
前三者相互間看了看,各自神態皆不相同,唐嘉宇是若有所思,塞尼德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鹿欣是厭惡中帶著些許憤怒,金甲蟲則是徹頭徹尾的惶恐和聽天由命。
任誰都能聽出來,剛剛他的那一番話,怎麽看怎麽都像是謀權篡位前的發言。
半晌,鹿欣開口道:
“新王會帶來光明,我信,新王會嘉獎你這樣的人,我也信,但是這兩件事連在一起,我不信。
“你問問你自己,你信嗎?”
“我……我信!”金甲蟲想了想, 咬著牙回答道。
“為什麽?”唐嘉宇問。
“因為那位大人說了,起源石板上已經預言了這一切,包括命定之日何時到來,如何到來,包括誰將是新世紀的王!”
“起源石板?”
唐嘉宇挑起眉毛,這怎麽聽怎麽像異世界版本的“大楚興,陳勝王”,不,從意境上更像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對,就是象征著世界基石的石板,傳說中太陽王的力量之源,它之前還一直放在王宮裡,可最近這幾年卻轉移到了王宮外的太陽神殿裡。
“它被從舊王的宮殿轉移出來,這就是最好的佐證!”
對這所謂的寓意,唐嘉宇嗤之以鼻,但他腦海裡卻不自覺的想起另一件事——不久之前某顆星星曾說過,吸引它的東西不再宮殿區,而在上城區,那裡就叫做……太陽王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