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另一頭的光景和唐嘉宇預想中有很大的不同。
在他的計劃裡,這邊要麽是個人來人往的傳送大廳,他們的出現不會引發任何關注;要麽剛落地就被層層包圍,會有大人物來詢問失落的邊境村莊的事宜。
兩種情況他都提前做好了預案,尤其是後一種,還要根據實際情況隨機應變,是糊弄過去先潛伏進城裡,還是高調一些進入王庭,找機會面見太陽王……這些都得依據他看到的情報做出判斷。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傳送陣的另一邊幾乎沒有人,除了一個趴在桌子後面睡覺的年輕人,這裡連個像樣的保安都沒有。
地上的傳送陣看起來也頗有年代,而那個年輕人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居然就繼續趴下去睡了。
唐嘉宇的臉上多少有些尷尬,不過他並沒有叫醒對方。現在天色已晚,借著夜幕混進城中是更好的選擇,至於情報大可以找別人收集,套這個業務員的話明顯有被盤問的風險。
兩人裹了裹身上的黑鬥篷,一言不發地走出傳送大廳,直到整棟建築門口的地方才看到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頂丶ノ亅丶哾網
他們沉默地通過,守衛沒有任何反應。印有赤紅光斑徽記的頭盔下是兩道冰冷的目光,帶著濃濃的蔑視。
甚至在他們通過後沒幾秒,唐嘉宇還隱約聽到其中某個守衛低聲咒罵了一句“鄉巴佬”。
“原來如此。”
少年小聲嘀咕著,他裝模作樣地四下打量,並不留痕跡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破敗的傳送大殿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顯然,他高估了曜日之國的文明程度和技術(魔法)水平,能在邊緣的小村莊都設立傳送陣,並不代表這些法陣就會有獨立的記號。
實際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棟大殿裡不止有一個傳送陣,而每個傳送陣對應的也不止一個村莊。
整棟大殿就像一個中轉機場那樣,村子裡的人通過通訊陣和這裡聯系,然後在那個陣法師的調配下進行傳送。如果同一時間有多個村子裡的人要過來,就得排隊。
不過看這裡的守備力量,以及工作人員懈怠的程度,想來這棟大殿服務的是那些邊遠的小村鎮。
維護和運轉傳送陣的費用肯定不低,那些村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使用傳送陣的,因此這裡可能很多天才會接到一單生意。
離開傳送大殿後,兩人在大街上走著,作為鄉下人才能使用的傳送陣,這裡自然不可能建立在市區。
周圍是和太陽沉落之地一樣的石屋群,只是街道更寬敞些,鋪上了石板,安裝了油燈。房屋的數量和密度也要遠超村莊,卻沒有太多屋子亮著燈,大多數地方都籠罩在黑暗裡,僅剩下影影綽綽。
街道上有不少人來往,但是他們都步伐匆匆,跟唐嘉宇二人一樣用鬥篷或衣服將自己緊緊裹住,生怕被人搶劫般趕往各自的目的地。
然而當少年的目光順著大道投向遠方,截然不同的光景便映入眼中——
無數燈光在遙遠的城區閃耀,高大的魔晶石燈柱將道路映得仿佛白晝,宏偉的殿堂,高大的塔樓和一棟棟光鮮亮麗的石質建築高低錯落,它們都亮著光,像是群星散落凡間。在這片建築群的中央,唐嘉宇看到了一團熾烈的明光,那是一座仿佛光鑄的宮殿,火柱衝天而起,宮殿中央更是懸浮著一個迷你太陽。
遠方的明亮和他們此時身處的黑暗街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兩者間並沒有阻隔,順著同一條道路就能抵達,但位於這一側的路人甚至不敢多看城市中心的光芒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都在同一座城裡,又不在同一個地方。
這裡就是曜日之國的首都,阿芒奧多薩。在傳說裡這個名字的含義是“太陽初升之地”,因此這裡也被人們稱作日升之城。
“呵呵,兩位是第一次來?”
低沉的笑聲從旁邊的巷子裡傳來,一個臉上帶有疤痕的強壯男人從陰影裡走出,解釋道。
“只有像你們這些第一次來王都的鄉下人,才會一直盯著上城區看,而忽視了身邊的環境。這裡是下城區,很危險的,尤其是晚上。”
“我猜,你的下一句話是:幸好你們遇到了我,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過夜?”唐嘉宇眉毛微挑,接話道。
那男人愣了一下,但還是繼續按話術說了下去:“對,對,你很機靈,難怪能被選上來大城市。我知道一家旅館,很安全,價格也不貴。
“你放心,我不會坑你們的。再說了,你可能有所不知,晚上的下城區最危險的不是人,而是邪祟。”
“王都也有邪祟?”唐嘉宇皺起眉頭。
“當然有,一直都有,尤其是下城區。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絕大部分屋子都銘刻有太陽徽記,邪祟是進不去屋子的。
“倒是深更半夜還在街上遊蕩的人,呵呵……我們這一直都沒什麽流浪漢。”
少年四下觀察,夜色漸深,四周石屋內的光亮也不多。街道上還剩下的人們步伐更倉促了,似乎真的想趕在某個時間點前回家,或是哪怕找到一個暫住的地方。
那個壯漢也有些著急,他快速說道:“我們這和上城區不同,貴族老爺們住的地方每天晚上都有日冕騎士巡邏,那些太陽晶石也能驅趕邪祟,你看我們這有什麽?
“而且這麽晚了, 太陽庇護所肯定擠滿了無家可歸的人,他們不會讓你們進去的。”
“我覺得他說的對。”鹿欣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太晚了,我不想到處找地方過夜。”
“你看,還是這姑娘懂事。”男人這時才注意到居然還有個少女,他舔了舔嘴唇,充滿欲望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
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唐嘉宇只能默默點頭,跟著壯漢穿過巷子,走向後面完全沒有燈光的小道。
十幾分鍾後,鹿欣活動著手腕,跟唐嘉宇又走出了巷子,然後按男人的說辭,找到了一家旅館。m.x貳
“就是這裡了。”少年看著旅館門口的晶石燈,“對了,剛剛那東西,也是欲念聚合體?”
“不,頂多算是被汙染而發生畸變的人類。”
鹿欣默默搖頭。
“好弱啊,一點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