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邁而醜陋的怪物哀嚎著,手中的動作卻絲毫不慢,很快就將布袋裡裝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不出所料,裡面裝著的都是人類,4男3女,總共有7個人。除去那個有鷹鉤鼻的男人之外,其他人的穿著都十分破舊,狀態看起來也極為糟糕。
這些人在袋子裡的時候就陷入了昏迷,不過好在那怪物對屍體沒有興趣,因此他們看起來悲慘,性命倒是無憂。
甚至於先前被當作“貨物”,像豬玀一樣養在地下室對他們的傷害,可能還比邪祟造成的傷害要更大一些。
做完這一切後,灰藍皮膚的怪物收起袋子,戀戀不舍地向旅館門口走去,那三步一回頭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它倒出來的都是它的手足兄弟。
就在它走到旅館門口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鹿欣忽然開口。
“喂,我讓你走了嗎?”
怪物瞬間汗毛炸立,它不顧一切地撞向旅館的大門,試圖破門而出。但誰知原本脆弱的木門上居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將怪物狠狠彈飛。
因為用力過猛而撞得頭破血流的怪物剛欲開口,金紅色的火焰便覆蓋上他的身軀,神聖的力量蒸發了它的肉體,頃刻間只剩飛灰落地。.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它徒勞地伸手抓向大門,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進來的時候那麽輕松,出去反而成為了奢望。
“也不是它。”
唐嘉宇見狀直搖頭,這已經是他們今晚見到的第三個邪祟,卻都像是來跑龍套的。不管長的有多恐怖,出場多有逼格,最後見到鹿欣手裡的刀,就全變得禮貌謙和起來了。
這樣的東西根本不配作為引發事件的boss,它們更像是鑽了空子進來撿漏的,只是為什麽今夜會有這麽多邪祟在旅館周圍徘徊……那又是另一件引人深思的事情了。
從一開始,這間旅館裡就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而在太陽徽記失效的短短一段時間裡,唐嘉宇和鹿欣都感受到了某種神秘且熟悉的氣息。
就好像他們當時,回到了幻夜那樣!
由汙染的願力扭曲所誕生的欲念聚合體,的確也可以給他們類似的感覺,但肯定有明顯的不同。就像變質已久的飯菜和新鮮出爐的飯菜,只要看一眼或者聞聞味道,就能輕松分辨出來。
而導致太陽徽記失效的力量卻不同,它似乎介於這兩者之間,就像不嘗一口就不知道到底壞沒壞的隔夜菜。
“上樓吧。”
唐嘉宇歎了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消瘦男人的樣貌。
“我大概知道問題來自哪裡了。”
他命令無形酒店服務員繼續看守這裡,順便照看一下那些昏迷的人,讓他們醒來後不要到處亂跑。
兩人根據唐嘉宇的記憶一起走上三樓,這層的房間不多,前兩個房間還都是空著的,直到他們敲到第三扇門才終於得到回應。
消瘦的男人捂著手臂拉開房門,目光冰冷地打量門口的二人,語氣不太客氣地問道:
“有事?”
“沒事我不能串個門麽。”
唐嘉宇踮起腳,試著打量屋內的情況,卻被對方用身體擋住了,他隻好退求其次,問道。
“你手怎麽了?”
“不小心扭到……關你屁事!”
“好的,就是他了。”
少年拍拍手,得出結論。
“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
消瘦男人和鹿欣幾乎同時開口,前者警惕地後退了半步,試圖把房門關上,而後者則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顯然還沒弄清狀況。唐嘉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門框,製止了對方想要關門的意圖。
這個過程裡,他發現消瘦男人的力量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要知道他的身體素質可是持之以恆的被“海藏特釀”所滋養,早就遠超常人。
“因為這家夥居然敢杠我。”少年理直氣壯地回答。
“???”
消瘦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翳,他完好的那隻手悄然摸向後腰,握住了掛在那的匕首。
“大晚上的,你不要太過分了。”
可沒等他來得及動手,燃燒的太刀就橫在他的面前,迎面而來的熱浪迫使他向後跌倒,匕首也掉在地上。
“看吧,我就說他有問題。”
唐嘉宇聳聳肩,指著跌坐在地卻依然滿臉冷漠,毫無懼色的消瘦男人。
“邪祟都怕的武器,他居然不怕,正經人誰會這麽鎮定?”
少年擲地有聲,實際上他說的也的確沒錯,因為站在他身後的鹿欣根本沒有隱藏那把太刀。在昏黃的走廊裡,金紅色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但凡是個正常人,大晚上的看到有人拿著把明顯加了一堆特效的武器,多少也該有點表示。可消瘦男人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語氣還越來越不耐煩。
摔倒在地的男人直到此時依然沒有表示,他用冷漠的目光看向身後的床鋪,心中卻充滿了絕望。
他也不想的啊,可誰知道那顆該死的星星做了什麽,他現在完全就是個面癱,想表現出害怕都做不到。
感受到男人的注視,以及他馬上要開口告發的可能,床鋪上立刻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喂喂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你怎麽能賣隊友呢!”
鹿欣皺起眉頭,刀刃指向屋內,金紅色的刀光蔓延,溫度直線上升。
在致命的威脅下,一團微弱的光芒從枕頭下亮起,暗淡的許願星慢慢從藏身處爬出,正中央是個卡通風格的“害怕”表情,像個表情包。
它高舉雙手,喊到:“隊長別開槍,是我!”
門口的唐嘉宇和鹿欣同時愣住了,倒不是他們沒認出這是個什麽東西,在幻夜的員工手冊裡就對許願星這種怪談有詳細的描述,甚至過去幾乎所有許願星都是幻夜的雇員。
只是那件事發生之後,所有殘存下來的和願望有關的怪談, 都應該被汙染了才對。
“扭曲之願?”
少女思考了幾秒,試探著問道。
“什麽扭曲,我才沒有扭曲!”許願星大聲喊到,“我和那些東西可不一樣,我是清白的,不信你問他!”頂丶ノ亅丶哾網
兩人將目光看向消瘦男人,後者在短暫的沉默後,突然惡狠狠的開口。
“不,它就是個怪物,是那些邪祟的一員,它誘騙我許願,然後把我變成了現在這樣。而且之前它還……”
說到這他突然頓住,摸著那條受傷的手臂不願意再說下去,似乎心有余悸。
許願星此時也慌了,它激動地跳了起來,身上的光芒一閃一閃。
“他誹謗啊,他在誹謗我啊,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喊了好一陣,許願星的氣焰突然低落下去,它啪嘰一聲躺到床上,又突然想起什麽,高舉起一角。
“我和願望之王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