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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石柱之上,本該是階下囚的男人以平靜的目光與「太陽王」相對視,穿透羽翼的鐵鏈無法鎖住他的信念,就像黑夜無法永久地囚禁住太陽。
而站在唐嘉宇身邊的那位「太陽王」此時也逐漸平複了下來,祂終究是曾經統治一個時代的偉大存在,轉而用祂一貫的深邃語氣回應道。
「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就像日落的殘陽,只會消逝在寒夜裡。現在,新的太陽即將升起,我的光輝將照耀大地,驅散過去的陰影,帶來永恆的火焰與福澤。」
「太陽王」的聲音如同洪鍾,在「日落後的沉默」裡響徹,祂用這種方法宣誓著自己的力量,就像祂執著得在禁魔領域裡發出強光,充當人形燈泡那樣,
對於這份挑釁,被鎖鏈束縛住的男人沒有詛咒或反駁,他只是維持著一如既往的平淡,用陳述般的語氣再度將「太陽王」的驕傲砸碎。
「永恆麽……可惜你遠不如從前了,現在的你,還剩多少力量?」
「比你要好得多!」太陽王慍怒道,「你以為自己不斷掙扎,就能耗盡我的力量?太天真了,如今的你比我還要虛弱,幾乎被掏成了空殼。
「在這日落後的黑暗裡,你連一絲一毫的力量都無法凝聚,屬於你的光輝已經隕落,你的榮耀和一切都將被埋葬於此!」
「是的,屬於安都格斯的榮譽早已經被埋葬於此。」
出乎意料的,被束縛著的男人再次讚同了對方的說法。所有人都聽出了話裡的潛台詞與嘲諷意味,但唐嘉宇他們必須裝傻,頂著太陽王面孔的那位,也只能咬著牙將這句話吞下。
幾人心照不宣地結束了這場相互挑釁的罵戰,「太陽王」生怕露出什麽破綻,催促著少年和少女趕緊離開。
而就在此時,石柱下沉默了片刻的男人再度開口。這次,他自言自語般問出了一個問題:「是什麽,讓人們相信太陽一定會再度升起?」
沒等「太陽王」阻攔,唐嘉宇便趕緊搶著回答:「是太陽的光與熱,是它照耀人們身心的溫暖?」
「不,那些東西的確很重要,但它們只在太陽升起後才會到來。」被鎖鏈吊起的男人低下頭,給出了他的答案,「人們相信的,其實不是太陽,而是那漫漫長夜中的火光……..
「因為它們勾勒著,黎明時的第一道曙光。縱然一顆微不足道的火種,也能點燃整片天空!」
「夠了!」
「太陽王」終於出聲打斷對方,祂身上的火焰更加旺盛了,整個法陣中,祂便是唯一的光。
「這裡沒有火種,也永遠不會燃起,你可以死心了,等到欲望之井被重新鎮壓,我會再來加固封印的。」
「太陽王」冷冷地說著,轉身離去,唐嘉宇二人只能快步跟上,結束了這次拜訪。
在回到後花園的時候,前者突然轉過頭,盯著少年的眼睛,說道:「你也聽到了,那些古老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動,邪祟之王們最近更加活躍了,必須抓緊時間。」
「我明白。」唐嘉宇點頭,「距離太陽升起還有幾個小時,我會在那之前搞定的。等待太陽升起的時候,新日就將取代舊日,閣下等著就好了。」
「那麽我拭目以待。」
「太陽王」收回目光,祂重新化作光流,回到了宮殿區最大的殿堂內部。
當祂坐到王座上的刹那,正如祂所說,黑色的霧氣開始在殿堂裡徘徊,魑魅魍魎若隱若現,無數詭異邪惡的存在在殿堂的各個角落露出爪牙。
那是一頭頭邪祟之王,密密麻麻的眼球凝視著王座上陷入沉思的男人。它們的目光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些敬畏,有些恐懼,有些憎惡,有些則充滿諂媚。
最終這些加起來都湊不出一個完整人型的扭曲之願們,聽到了王座上那位傳來的話語。「太陽王」,不,應該說安都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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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掃過整個殿堂,每一個被祂親手釋放的怪物都一覽無余。
「……血紅邪日死了。」
「我們知道!」其中一個全身長滿利齒,有著青綠色皮膚的怪物喊到,「是你殺的!」
「不,它死在那些外鄉人之手,死於那個家夥的神殿。而現在他居然敢警告我,說我不如過去。」
安都格斯的雙眼鎖定在那個怪物身上,祂的目光帶著數不清的意象,那是太陽之鄉無數神明的權柄,仿佛蒼天的意志。
那邪祟全身的牙齒在下一刻炸開,它流淌著青色的血液,哀嚎著滾到了一邊。大殿中始終繚繞的竊竊私語消失了,諸般鬼魅,皆噤若寒蟬。
「去城裡,去下城區,去每一條通往城內的道路上。」安都格斯對著邪祟之王們下令,「找到所有可疑的人,殺了他們;禁止任何外來者入城,關閉所有傳送陣;最後,看好那些掌握太陽之力的人,不論是神官,騎士還是貴族,誰敢有異動,就讓他消失。
「……命定之日即將到來,我的計劃,絕不容有失!」
伴隨著安都格斯的話,黑霧湧出大殿,邪祟之王們各自四散而去,前去執行那位舊日主宰的命令。
而安都格斯則繼續坐在王座上,揉著太陽穴,眼中滿是怨恨與疲憊。
……
與此同時,唐嘉宇和鹿欣正站在窺世壇邊,望著裡面波瀾不驚的水面,對城中即將發生的第二場「邪祟之亂」渾然不知。
少女將殷切的目光投向唐嘉宇,喊到:「快快快,你聽了他們的對話那麽半天,肯定知道重點是什麽了吧,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額,你沒聽出來嗎?還挺明顯的其實……」
「這不是有你嗎,有答案抄誰自己想啊。」鹿欣晃了晃唐嘉宇的肩膀,「趕緊的,解析一下。」
「好吧。」少年撓了撓頭道,「其實很簡單,首先是最直接的暗示,太陽王告訴我們,安都格斯現在應該處於很虛弱的狀態。
「祂雖然一直在搜羅祭品,但是絕大部分祭品應該都用在維持那個改良版的[日落後的沉默]法陣上了。甚至因為太陽王的一次次掙扎,安都格斯還不得不耗費大量神力穩定封印。
「這導致了祂即便脫困十幾年,實力卻反而在下降,更何況當年和太陽王大戰後,祂有沒有留下傷勢也還說不定。
「總之,現在的安都格斯,一定是處在祂有史以來最虛弱的狀態。」
「但是就算這樣,祂還是很難對付,血紅邪日在祂手上根本沒什麽反抗之力。雖然那個邪祟之王那時候也半死不活的了……」
鹿欣搖著腦袋,試探性地說道。
「而且太陽王的狀態只會更差吧,他總不會在暗示我們,讓我們去刺殺安都格斯……吧?」
「那倒不至於,我說了,他有留下後手,而且他也給了我們提示——一點火種,也能點燃天空。」
「啊?啥意思?」鹿欣依然沒反應過來。
「字面意思,就是……」
唐嘉宇剛要繼續解釋,身前的窺世壇卻突然律動起來,湛藍的光芒大放,一道道凜冽的寒風透過壇水,擴散到了外面的亭子中。
亭子和花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冰霜,連不遠處的迷你太陽的溫度都因此下降了幾度。
下一刻,一塊蔚藍且澄澈,如同水晶般的起源石板從井中飛出,落在唐嘉宇手中。
「嘶……電子煙她們的效率好高,居然這就把石板拿到了。」
唐嘉宇看著不遠處因為溫度降低而下沉了一小段距離的迷你太陽,暗叫一聲不妙。他意識到這麽大的動靜,安都格斯肯定很快就會發現, 並且過來查看。
快速思考幾秒後,唐嘉宇伸手虛握,召喚出一罐蘇打水。他湊到鹿欣耳邊,小聲交代了幾句,並將那塊水晶般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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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到少女手中。
「差不多就是這樣,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少年鄭重的說道,並目送鹿欣腳踩空氣磚塊,在風元素的推動下翻身離開宮殿區的圍牆,消失在深邃的夜色裡。
沒有太多時間感慨,唐嘉宇一把薅起旁邊的許願星,對著這顆滿臉警惕與迷茫的星星說道。
「好了,時間緊迫,我們現在來做個快速心理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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