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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滿倉放下手中捷報問道:
“羋冬青和石岩已經開始集結在橘子州城外。
我們大軍是不是也該啟程前往橘子州了。
據說橘子州城是我們的一位熟人在守。
怕是沒那麽容易投降了。”
“誰?”
徐夜一愣。
“那個從凉州城逃走的肖丘。”
陳滿倉微微一笑。
想當初涼州大軍一日下涼州,生擒南宮羽,戰績斐然。
唯一的遺憾就是讓這位葫蘆郡王手下的大將跑了,要不然就是一場完美的殲滅戰。
“好!”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徐夜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那大軍準備啟程,只要啃下橘子州城,葫蘆郡王的覆滅之日就不遠了!”
略微躊躇了一會,陳滿倉臉色有些擔憂的抬頭問道:
“按理說葫蘆郡王手下的兵力尚可,六七萬人還是有的吧,面對我們的步步緊逼,他難道就會這麽一直按兵不動?”
按照陳滿倉對於葫蘆郡王的了解,葫蘆郡王不像是一個會輕易就坐以待斃的人。
徐夜皺起了眉頭思索了一會說道:
“暫時還想不出來他有什麽辦法扭轉頹勢。
不過這個懷陽關乃是我大軍與涼州聯系的要道,所有糧草都需從此地運送,得安排可靠之人防守。”
涼州大軍的糧草幾乎都囤積在涼州城內。
一邊作戰,後方的雪淚寒一邊在派人運送糧草,軍中自行攜帶的糧草只夠大軍半月之需,所以懷陽關也顯得很是重要。
“你看從涼州將徐永成調過來怎麽樣?”
陳滿倉試探著問道,在他心裡這個初入涼軍的徐永成是個大才。
畢竟上次徐永成守城有功,已經向大家展現出了這位年輕人強悍的守城能力。
“行!”
徐夜也正有此意,當即點頭讚同:
“那就調徐永成過來,不過涼州的兵力不要動。城中留下三千步卒,再把凌振的輕羽營留下,以防有變。”
兩人一拍即合,一道軍令立刻被送到了涼州。
在大軍啟程前往橘子州城的同時,如今已是涼州步軍校尉的徐永成也帶著幾十名護衛連夜趕往懷陽關,接手懷陽關防務。
不但徐夜處戰事進展順利,就連趙中天和唐興安兩路兵馬也是連連奪城,只不過損失比起涼州軍要大一些。
趙中天雖然對揚州軍的損失略微有些心疼,但是看著不斷到手的軍功也是咬了咬牙繼續進攻著,這些軍功可日後都是他入京為官的本錢。
唐興安則是不得不佩服徐夜的判斷,三郡守兵的戰力確實不強,與他當初交過手的北蠻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隨著戰事的推進,台州、橘子州、龍台三郡幾乎已經盡數收復,葫蘆郡王士卒節節敗退,目前除了三郡首府還在堅持之外,其他城池基本上已經沒有了抵抗,遍插大周軍旗。
北蠻城內此時也是草木皆兵,滿城的守卒來來往往的巡視,各地調集的糧草士卒已經盡數到了北蠻,接下來恐怕就要迎接大軍的攻城了,士卒的臉上都帶著些許的緊張。
葫蘆郡王府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葫蘆郡王赫連伯伯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已經能夠行動自如了,只是偶爾還覺得一陣虛弱。
經過一番大敗,赫連伯伯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蒼老,佝僂著身子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宛如半截身子已經埋入黃土般萎靡。
一封封戰敗的軍報傳來,赫連伯伯的臉上陰雲密布,沒想到短短半個月之內三郡城池盡數丟失,三路大軍的進攻速度比他預想中的要快多了。
但是葫蘆郡王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完全防守四郡之地,要是兵力分散,只能不停地被大周士卒蠶食,全部集中在北蠻是最穩妥的辦法。
赫連沱沱有些默然的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憤懣,困守城中已經多日。他的噬血衛全是野戰騎兵,在守城中就失去了用武之地,他迫切的想要打一場勝仗來穩固北蠻的軍心,而不是一直防守。
但是看到義父陰沉的臉色,赫連沱沱咬了咬牙始終沒有開口,這個時候北蠻軍已經經不起損失了,要是鐵甲衛也出了問題,那北蠻就是真正的精銳盡喪。
“父親!我這有個好消息!京城的密探傳來的!”
就在兩人情緒低沉之時,赫連霍霍從門外大踏步邁入,臉上竟然帶著罕見的喜色。
自從藤甲兵被滅,大軍撤回北蠻之後。
大家的臉上已經好久沒有露出過笑容了,看的兩人都是頗為好奇。
兒子的話讓赫連伯伯的臉上升起了些許希冀,開口問道:
“什麽消息?”
赫連霍霍興奮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紙遞給了赫連伯伯。
這是他們安插在朝中的人好不容易傳遞過來的消息。
赫連伯伯順手接過信件看了起來,赫連霍霍則在一旁說道:
“現在太后出來監國了,像是要對宇文家動手。
趙家也與上官家聯手,應對咄咄逼人的宇文家,大周的朝堂之上不穩啊!”
赫連伯伯的眼珠不斷在行行黑字之間掃視著,信上詳細地描述了太后突然臨朝監國,在朝堂之上宇文家吃癟,丟掉了兩郡郡守位置的經過。
看到最後,赫連伯伯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當初南宮家投降之後,沒想到間接的幫了宇文家的忙,導致齊黨解散,朝堂之上宇文家一家獨大,政通令行,可以毫無顧忌的專心應付南境戰事。
現在好了,朝堂之上紛爭再起,那麽在這個背景下說不定戰局能有改觀。
“沒想到啊!”
赫連伯伯將手中信件遞給了一旁的赫連沱沱,開口說道:
“宇文老賊也有吃癟的時候。”
語氣中滿是唏噓,在赫連伯伯的印象中,宇文鴻儒這個人屹立北蠻朝堂之上數十年。
他老謀深算,很少吃虧。
“是啊!”赫連霍霍點了點頭:
“這突然跳出來的太后和上官一家倒是幫了我們的忙,宇文老賊現在要分出精力去對付他們。”
“義父!
我認為這是我們的一個機會,或許我們可以稍微改變一下目前的策略。”
赫連沱沱看完信件之後沉聲說道,心中再度冒出了出戰的念頭。赫連伯伯錘了錘自己的大腿,看著這些日子有些沉悶的義子微微一笑:
“說說看。”
赫連沱沱快步走到一旁,身上鎧甲的甲片不斷的晃動著,赫連沱沱在桌上攤開了一張地圖,赫連伯伯父子二人也跟了過去。
“我們堅守北蠻的大致方陣可以不變,只要拖得夠久,大周的朝堂之上必定會更加混亂,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而動!”
赫連沱沱臉帶自信的說道。
“繼續說。”
赫連伯伯讚同的點了點頭,這也是目下北蠻唯一的出路。
赫連沱沱伸手指了指地圖上正在進攻的三路大軍位置:
“只不過我們北蠻現在滿打滿算,只有八萬人馬。
其他三郡的淪陷是早晚的事,一旦等他們的三路大軍全部匯集北蠻城下,勢必是一場惡戰。
我們就算能堅守一年半載,兵力也會大大折損,情勢不會很樂觀。
谷/span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打掉其中的一兩路人馬,減輕守城的壓力,這樣日後我們也有轉圜的余地!”
赫連伯伯皺起了眉頭,赫連沱沱所言不假,北蠻城雖然城高牆堅,糧草充足。
但是面對十幾萬人馬的攻城也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假如士兵都打光了,那就算日後朝堂上真的出現了變故也於事無補。
所以減輕北蠻即將面對的壓力顯得極為重要。
赫連霍霍看了眼地圖上與北蠻呈一字排開的四郡之地問道:
“假如出擊,攻擊哪路呢?這三路至少都有數萬人馬,我們就算攻擊一路也得派出半數兵力吧,有點難打。”
葫蘆郡王手上一共只有八萬人馬,派兵出擊。
打勝了還好說,要是打輸了那北蠻可就真的危險了,難不成真的指望再新招兵丁嗎,現在新兵的戰鬥力可以說是一塌糊塗,毫無作用。
被赫連霍霍這麽一問,赫連沱沱也是面露難色,這確實是個問題,選哪路打都很難抉擇,都會遇到風險。
到底要不是搏一把?
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葫蘆郡王,等著他拿主意。
赫連伯伯的眉頭越皺越深,在房間來回走動著,終於下定了決心,惡狠狠的說道:“搏一把,勝敗在此一舉!”
聽到此話,一直迫切想要出戰的赫連沱沱眼中殺意開始湧動。
赫連伯伯沉聲喝道:
“你帶四萬人,奔襲台州,盡可能在台州城下殲滅揚州軍主力,吃掉這幾萬人,他們相當於就斷掉了一隻臂膀!
打垮他們後立刻撤回北蠻,台州暫時可以放棄,我們沒有兵力再去駐守台州了,最終還是以保衛北蠻城為主!”
赫連伯伯的口氣中很是自信,除了涼州軍,他自認為北蠻士卒對付其他的軍隊還是輕輕松松的。
“赫連沱沱,你帶上五千騎軍,直撲此處!”
赫連伯伯一邊說一邊指向了地圖某處。
赫連沱沱二人抬眼望去,赫然便是徐夜剛剛調兵駐守的懷陽關。
赫連伯伯眯著眼睛說道:
“大舉擊潰涼州軍當然不可能,但是拖延他們的進攻步伐還是可以做到的。”
“義父何意?
”赫連沱沱略微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們看,懷陽關是涼州與橘子州的交界之地,地形險要。”
赫連伯伯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涼州所有要運到前線的糧草物資必須經過此處。
你不需要和涼州軍的主力決戰,只要帶騎兵遊弋在懷陽關附近,截斷他們的糧道,徐夜勢必要派兵回援,延緩進兵的步伐。”
赫連沱沱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凶狠:
“義父放心,我一定給大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這時赫連伯伯的眼神突然有些凝重,看向赫連沱沱說道:
“此戰的關鍵就是你能不能吸引涼州軍的注意力了。
除去你大哥帶走的人馬,你帶去的這近萬名騎兵,是我們僅剩的騎兵了,務必要小心行事!”
赫連沱沱神色一凜,臉上的刀疤隨著肌肉不停地抖動著,顯出一絲猙獰,雙膝重重跪地,接連向赫連伯伯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
“義父,赫連沱沱深感當初父親知遇之恩,此次北蠻危急,我定萬死不辭!”
......
戰火又起。
徐夜手下先鋒將軍,羋冬青,率涼州先鋒騎軍兩萬,率先出擊!
赫連伯伯派出其第五子赫連大虎迎戰。
羋冬青怒吼一聲,身先士卒。
劍氣一片而起。
瞬間將赫連大虎的八千步軍摧毀殆盡!
羋冬青的劍道在徐夜的指導下,已然擠進巔峰之列!
看著瞬時亂做一團的步軍戰陣,赫連大虎面色鐵青。
他趕忙高聲喝道:
“北蠻軍聽令,莫聽賊人胡言,本將亦在此處,勿要自亂陣腳,速速結陣迎敵!”
赫連大虎喊的聲嘶力竭,然卻亦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北蠻軍士氣,已於剛才散之一空。
莫說其之言,此時亦被大軍喧嘩之聲所掩蓋。
即便軍令傳達,一眾趙國士卒,恐亦難以再聚勇氣,與凉軍廝殺。
“凉軍聽令,與我殺!”
羋冬青自是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時機。
當即高喝一聲,便率一眾麾下士卒,直撲赫連大虎所在方位。
四周北蠻軍,趕忙紛紛躲避,眼睜睜看其一眾人,在自己軍中衝鋒踩踏,卻無人膽敢上前。
遠處。
看著軍中如入無人之境,亦殺氣騰騰,飛速接近的羋冬青。
赫連沱沱的親衛統領面色瞬時一變,趕忙抓起赫連大虎手臂,低聲喝道:“將軍,速退!”
說罷,竟亦不顧赫連大虎是否同意,便直接將其從馬上拉下,與另一親衛架起雙臂,生生拖走。
在其位,謀其事。
其之軍職,為親衛統領,自亦當身擔主將安危之任!
雖明知道,如此行為,定會加劇北蠻軍亂象,然職責所在,卻亦不得不為!
統領邊走,邊不時回頭,觀察身後局勢。
待見到羋冬青眾人,已近咫尺,片刻將至時。
統領咬了咬牙,當即衝陣身旁一眾親衛喝道:
“留於三千眾,阻凉軍於此,其余人等,速速拱衛將軍撤離!”
“喏!”
以赫連大虎主將之職,身旁亦常伴五千親衛,與羋冬青一部人數相當。
隨其一聲令下,瞬時便有大半親衛停下腳步,拔劍轉身,嚴陣以待。
剩余兩千,則將赫連大虎死死護在其中,快步趕至步軍前陣。
而戰陣之中的北蠻軍,見此一幕,頓時嘩然之聲更大,亦更坐實其“主將已逃”之言。
隨即後軍頃刻大亂,一眾北蠻兵亦紛紛緊隨其後,向前陣撤去。
而前軍之人,看到後軍瘋狂湧來,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亦抱著從眾之心,拎起長矛,撒腿向前跑去。
就這樣,步軍後陣之人向前,前陣之人,亦更向之前,直接衝入中軍的弓手戰陣,瞬時將其衝散,潰不成形。
頃刻之間,九宮之陣,便已壞了六宮。
隻余最前之列,騎兵軍陣,亦未知發生何事,尚與凉軍陷於廝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