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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夜和陳滿倉的臉上頓時湧現出些許怒火,隨即又演變成一絲無奈。
葫蘆王要供養自己手下的十幾二十萬大軍,沒那麽多軍糧就只能從老百姓手中搶。
戰火無情,不管最終誰勝誰負,那些餓死的老百姓都無法再活過來了。
“橘子州守軍的屯糧應該有不少吧?”徐夜偏頭問道
面前的石岩點了點頭:“估計原本夠他守上個一年半載,可惜現在都便宜了我們,哈哈。”
“橘子州的軍糧先救濟百姓。”徐夜搓了搓手道:“我們的軍糧還夠用,不能再餓死人了!”
“好!我這就去辦!”石岩策馬轉身,朝著城中糧倉奔去。
看著遠去的石岩,陳滿倉突然提醒道:“別忘了,出發之間墨老前輩讓我們多多收集鐵礦石和鐵質兵器,他那急需打造兵器呢。”
“還真忘了!全軍的武器還沒徹底更換,確實需要大量鐵塊石!”徐夜一拍腦門,臉上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些天一直忙著戰事,再加上老大哥凌振不幸戰死,徐夜確實把這件事給忘了。
陳滿倉無奈的撇了撇嘴,隨手招呼過來一名士卒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名士卒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就揚長而去。
陳滿倉鄙視的眼神並沒有讓徐夜臉紅,而是昂著脖子繼續朝前走去,。
剛剛浮現出的尷尬之色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陳滿倉看到徐夜的臉皮這麽厚也是白眼連連。
兩人就這樣漫步在街道之上,時不時地和路兩的百姓攀談幾句。
“等等!”
徐夜突然停下了馬步,眼中冒出精光的看向陳滿倉。
“怎麽了?”
陳滿倉被嚇了一跳,坐下的戰馬好像都受了驚,發出幾聲嘶鳴。
徐夜似乎是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剛剛石岩說橘子州守軍趁著戰亂打劫了不少東西?那你說肖丘這個人之前在橘子州呆了這麽久,就沒偷偷的斂財?手底下的士兵都這個樣子,領頭的要是不貪說出去怕是沒人信吧?”
“或許吧。”陳滿倉被徐夜問的一頭霧水:“你問這個幹嘛?他貪不貪關我們什麽事?”
徐夜低下頭湊近陳滿倉,鬼鬼祟祟的在陳滿倉的耳邊說道:“他要是真貪了那肯定不少錢,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我涼州軍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陳滿倉的眼睛陡然瞪大,瞬間明白了徐夜的心思,要是真有錢,那涼州軍就毫不客氣的一股腦全收了。
涼州軍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比起其他軍旅,涼州不僅要在士卒身上花費軍餉,配上最好的裝備。還始終悉心的照料那些戰死士卒的家人。受傷退伍的士兵也是有著一份軍餉可以領,雖然不多,但是糊口是絕對沒問題的。
這些額外花費的錢戶部是不給的,戶部能發出足額的軍餉還是看在赫連家想要拉攏徐夜的份上。
一直以來這些額外的花銷都是徐夜和涼州將軍府一起湊的,而且一直湊不齊,始終都過著緊巴巴的日子。
想到這裡,陳滿倉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抬頭看著徐夜,四目相對之下,兩人同時露出了一抹狡詐的笑容。
“不僅是這個肖丘的府邸,還有那個橘子州刺史,他既然投靠了葫蘆王,那得到的好處肯定也少不了!”陳滿倉信誓旦旦的說道。
聽陳滿倉這麽一說,徐夜的眼睛更亮了,大喝一聲:“李連兵!”
“在!”
李連沒聽到兩人先前在說什麽,只是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兩位將軍臉上陰險的笑容,心裡總覺得一陣發顫,這兩位將軍肯定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來,靠近點!”徐夜一邊嘀咕著一邊將李連拽到了自己的身邊,摟著李連的脖子在他的耳邊低語了一會兒,一邊說還一邊比劃。李連臉上的茫然漸漸的也變成了一股陰笑,興奮的搓了搓手說道:“嘿嘿,我這就去,您就瞧好吧將軍!”
隨即李連轉頭一個招呼,立馬有百十騎徐夜的親兵拍馬跟上了李連的腳步,一群人呼嘯而去。
“走!我們去肖丘府!”徐夜大喝一聲,又一支馬隊奔騰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行去。馬蹄聲踩踏在橘子州城內的道路之上帶著一陣哄響。
一群人在一個老百姓的帶路下來到了城中央一個佔地廣闊的府院門口,門上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肖府”。
“嘭!”
幾名涼州士卒一腳將門踹了開來,一群人呼啦啦的湧進了府內,惡狠狠的四處掃視著。
只見府中牆角處蹲著許多仆役丫鬟,還有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子,大多數人都看著湧進來的士卒都嚇得瑟瑟發抖花容失色,一旁的老百姓指著那些女子給徐夜解釋著。
原來這些年輕女子都是肖丘納的妾,有不少是平時強搶來的,但有不從就滿門被殺,這也導致了肖丘在橘子州境內的凶名赫赫,百姓無不懼怕。
“呦呵,看樣子我們這位肖將軍日子過得不錯啊!我們今天的收獲應該會不小。”陳滿倉的語氣之中盡是譏諷,也帶著淡淡的怒意。
“把人都給我帶出去!良家婦女都放了,跟著肖丘一起為非作歹的全殺了!”徐夜怒喝道。
隨即一個個怒目圓睜的大漢就把一群人全都趕出了府,由老百姓指認去了。
“給我搜!值錢的都給我拿走!”
徐夜看著外人都已走光,頓時大喝一聲。
一個個涼州軍漢如蝗蟲般湧進了各個院子,這時候的眾人哪還有一點涼州鐵騎的風采,就猶如山賊打劫大戶,一個個雙目放光,看的陳滿倉不由得臉一紅。
徐夜臉皮則厚了許多,拄著刀立於院中,靜靜的等待著。
沒一會兒,一箱箱的金銀就被士卒搜了出來整齊的擺放在院中,數目之巨讓徐夜二人瞠目結舌。“沒想到啊!”徐夜唏噓著:“同為一州將軍,他竟然這麽有錢!”
在葫蘆王造反之前徐夜任涼州將軍,而肖丘則是橘子州將軍,按理來說兩人官職相當。
此刻看到這滿院的金銀財寶,徐夜竟然覺得自己實在是過的太寒磣了。
肖丘這些年一邊在橘子州大肆搜刮錢財,一邊還有葫蘆王不斷送的賞賜,不知不覺間竟然積攢起了這麽多財富。
葫蘆王周同甫不是不知道他貪財,但是肖丘確實在領兵上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對於肖丘的小動作葫蘆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肖丘怕是沒料到最後都便宜了我們。
”陳滿倉看著這些財物眼中也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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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搬走!都是我的!”徐夜興奮的大喝道:“仔細搜,可別漏下了!”
“諾!”搬箱子的涼州士卒整齊的大喝一聲,臉上也都帶著喜悅。
陳滿倉琢磨了一會,似乎帶著點擔憂的說道:“按照朝廷律令,這些錢應該是歸朝廷所有的。我們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都搬走了怕是不妥吧。”
“哼!”徐夜冷哼一聲道:“我涼州那麽多將士的家人要養,朝廷一分錢不出,我們自己搞點錢怎麽了?別怕!我就不信誰敢來查這件事!”
聽了徐夜的話陳滿倉也安心多了,興衝衝的開始指揮著士卒搬運。
就在兩人興高采烈之時,李連推開門就走了進來,看到滿屋子的錢李連也是一愣,隨即大踏步走到了徐夜的身邊。
“怎麽樣?”徐夜笑眯眯的問道:“將軍府那邊有嗎?”
“將軍所料不錯!”李連興奮的說道:“將軍府的場面和這比起來也是不分上下,將軍,這下我們賺大發了!”
“沒出息!”徐夜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快去搬吧,這麽點錢看把你樂的!”
李連黑著臉轉過頭去,小聲嘀咕著:“還說我橘子州將軍府內
原本跟隨葫蘆王一起造反的那位橘子州刺史聽說涼州軍已經入城,當場就畏罪自殺了。李連將將軍府收拾了一番,就作為暫時的涼州行營。
搜刮了一番錢財的徐夜和陳滿倉高高興興的坐在屋內,陳滿倉已經翹起了二郎腿晃悠著,那滿載金銀的馬車已經安靜的停放在軍營之中,等戰事結束就一起拉回涼州。
“你說我們是不是拿出一部分錢來分給老百姓?估計有一些是肖丘從老百姓身上搜刮下來的,我們這樣一掃而空是不是不太好?”徐夜突然問道,眉宇間多了一點不安,覺得萬一把老百姓的錢也一起弄走實在是說不過去。
“不行,這事我也想過,決不能給錢。”
陳滿倉停住了晃動的左腿,立馬出聲打斷了徐夜的這個念頭。
“為什麽?”徐夜有些愕然,陳滿倉也不是貪財之人,既然這麽說了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陳滿倉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看著徐夜認真的說道:“現在這兵荒馬亂,流民四起,橘子州更是連管事的官員都沒有。你今天給平頭老百姓一袋錢,明天就有強盜找上門,輕則搶錢重則殺人。我們涼州軍待不了多久就會離開,不可能一直護著他們,所以給錢不是幫助他們,而是害了他們!”
徐夜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陳滿倉說的確實有道理,錢有時候是保命符,有的時候也會變成索命的鐮刀。
不等徐夜開口,陳滿倉就接著說道:“我們只要提供一些糧食、衣物、住所即可,別讓老百姓餓死,其他的事就交給後續朝廷派下來的官員來辦!我們不用操心。”
“好!”徐夜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陳滿倉的方法,眼下吃的用的才是老百姓最需要的。
正當兩人閑聊之時,幾名涼州軍中的高級將領也面帶喜色的走了進來,一陣鎧甲鐵片碰撞的聲音頓時響徹在屋內。
眾人紛紛找個位置坐下,戰事暫時結束,大家都有些隨意,沒有了大戰前的緊張。
橘子州收復,如今就差一個北蠻了,大家自然是異常高興,進入屋內的眾人笑嘻嘻的互相聊著天,滿屋子都是一片祥和。
“將軍,我們下一步怎麽做?需要直接發兵北蠻嗎?”過了一會朱天和率先開口問道。
眾將紛紛抬頭看向徐夜,等待著徐夜的指示,前一秒還笑談的眾人下一秒就全部安靜了。
“我們暫時先不動。”徐夜擺了擺手:“按照老規矩,先送軍報到京城,讓士卒們休息一陣,派出點斥候探查北蠻方向的動向就可以了!”
徐夜有自己的主意,還不想這麽快直接就進兵北蠻。
“那東西兩路人馬呢?”一旁的夜瀟瀟問道。
徐夜低頭沉思了一下說道:“將橘子州的軍報也送給他們,告訴他們整軍備戰,時刻準備進兵北蠻!諸位,回營之後稍加修整,便準備攻城雲車箭駑,打下北蠻,我們就回家!”
“諾!”眾人起身應喝,便紛紛散去。大家出征已經大半年了,不僅徐夜想家了,軍中的士卒自然也是思鄉心切。
陳滿倉坐在一邊,臉上有些憂慮的說道:“如今林如海的一路大軍已經被打垮了,唐興安那邊也沒多少人馬,真的要進攻北蠻的話勢必又是我涼州軍卒打頭陣,那傷亡肯定很大。”
根據陳滿倉的推算,葫蘆王既然能分兵擊垮林如海所部,那麽葫蘆王手下的兵力應該還有五六萬人,這五六萬人要是堅守城池,不知道涼州得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下北蠻城。
“唉,我何嘗不知道啊!”徐夜歎了口氣,緊跟著嘴角就是一翹:“所以我把軍報傳給了林如海和唐興安,他們背後的人應該會有所動作!”
原來徐夜早就知道唐興安背後其實就是赫連家,不然赫連伯伯也不會在離開南境之時把他留下了。
“你的意思是?”陳滿倉有點拿捏不準徐夜心中所想。
“哼!”徐夜冷哼一聲:“收復北蠻擊垮敵軍,這是份天大的功勞。不管是上官家,趙家,還是赫連家。
我相信京城但凡有點能力的家族此時都想跳出來分一杯羹。”
“我懂了!”陳滿倉聽到徐夜如此說,瞬間明白了:
“只要他們想分一杯羹,那麽勢必就會派出援軍來搶這份功勞,萬一誰殺了葫蘆王,uu看書 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哈哈,就是這個意思!”徐夜哈哈一笑。
“真有你的。”
陳滿倉也有點佩服徐夜的機智,現在徐夜不僅指揮能力在飛速的成長,就連以往不懂的官場之事也能分析的頭頭是道,看透其中本質。
“只要他們願意出兵,那攻打北蠻這件事就交給他們。”
徐夜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眼神淡漠的說道:
“我涼州已經犧牲了不少將士,能少死一點就少死一點。
至於功勞什麽的就讓他們去爭吧,我不在乎!”
話音一落,徐夜的臉上就帶著些許悲傷,一旁的陳滿倉也默不作聲。從擊潰南宮羽到現在,涼州軍大大小小數十戰,收復了大量的城池,也殲滅了葫蘆王麾下超過十萬的士卒。
但是涼州付出的代價也是蠻大的,上至輕羽營主將。
下至普通士卒,光戰死的涼州軍卒就不下兩萬人。
還有很多受傷的。
徐夜不願意看到再有更多的涼州士卒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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