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睥睨無比的疾風劍氣,卻忽然凝滯在空中一般。
雷龍轟鳴。
北疾玄城抬手,衣袖飄搖。
“住手!”
北疾風陽也急忙迎了上去,過了這麽久的時間,巨石周圍雲霧漸消,蒼穹烏雲退避,方才重見光明。
“怎麽回事,按道理來說應該爆發不了如此大的氣波啊!”
“你傻了嗎,這分明是第三種劍氣!”
一襲藍衣的陳風雷終於顯露在了眾人面前,他雙手柱劍,面無表情。
鬱孤雁半躺在地上,瞧見了來人,先是一驚,隨即了然暴怒。
“陳風雷,你這癟犢子!哪個叫你來壞我好事!”
北疾風陰也緩緩起身,身子微微有些虛弱,方才那一下幾乎是他的最強劍氣,斬出那一刻其實自己就已經後悔。
卻沒想到有人橫插一腳,突如其來的雷暴劍氣將他內心氣機傷了不少。
“好你個鬱孤雁,老子幫你你倒反咬我一口?若是沒有我出手,此刻你早已暴斃於此了!”
鬱孤雁冷哼一聲,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袖,“你懂個屁,你就怎知我會死?”
陳風雷撇了撇嘴:“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不是你死誰死?”
兩人鬥嘴間,北疾玄城已經來到了此處,他面露慍怒,微微不悅。
方才此人一劍雷氣,幾乎要將陰兒氣機損壞不少,對日後的大道追求也有負面影響。
“陰兒,沒事吧?”
北疾玄城走到北疾風陰身前,關心詢問道。
北疾風陰臉色淡漠道:“父親,我沒事。”
隨後往前走到陳風雷面前,微微躬身道:“不知這位是?”
在他心中,對於眼前這個神情放松的年輕人充滿了疑惑,能夠在武皇劍塚目不斜視,並且輕松擋下他全力一劍。
陳風雷微微一笑,“貿然出手,實乃無心冒犯。在下龍虎山小蓮花峰,陳風雷。”
陳風雷?
北疾風陰一愣,那跟在他身後正欲興師問罪的北疾玄城父子二人亦是一愣。
先不論陳風雷本人性情張揚,劍道高潮,劍意領先江湖劍客數十年。
單說那龍虎山,道教第一山門的位置已經做了近百年,無論她武皇劍塚再如何如何勢大,也是萬萬不敢與龍虎山公開叫板的。
“原來是多情劍客無情劍,久仰久仰。”
北疾風陰好似發自內心的開心,他快速走到兩人面前,笑道:“今日鬱兄與我比試,我領教許多,非但如此,更是讓我見識到了陳兄如此磅礴的劍意,快哉快哉。”
鬱孤雁還是有些不快,只是點頭,陳風雷微微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陳某早就聽聞武皇劍塚當代劍心北疾風陰劍氣無雙,一把疾風斬盡天下英雄豪傑,今日一見,果然非凡。”
“哪裡哪裡,都是江湖上的以訛傳訛罷了。”
北疾風陰有些無奈,這件事情的傳播,其實要從當年鄧玄庭前來挑戰,自己僥幸戰勝後才廣為流傳。
“莫非是龍虎山北尋真人首徒陳風雷陳公子不成?”
北疾玄城快速走來,拱手笑顏,滿臉盡是不爽不快之意,北疾風陰見狀眉頭一皺微微退到一旁。
“小陰,沒有傷到哪兒吧?”
北疾風陽上下摸索著北疾風陰的肩膀,笑道:“兄長,我沒事,只是陳風雷的劍意,確實如傳聞一般,恐怕天下年輕人劍士,無人能出其右了......”
北疾風陽望著北疾風陰微微濕漉的頭髮,眼神隱隱有些心疼道:“小陰,你怎麽了?”
北疾風陰搖了搖頭,隨即快步走了下去。
鬱孤雁看著北疾風陰離去,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陳風雷與鬱孤雁在北疾玄城的邀請下入城赴宴,陳風雷本來還打算拉著鬱孤雁去喝一頓酒,但隨即好似想起什麽一樣就跟著北疾玄城走了。
......
斬魔司中,徐夜批注了一些事務,早早回到了府中。
卻剛好與趙靈素擦肩而過,兩人眉眼交接,什麽話都沒有說。
徐夜搖了搖頭,快速進入了房中。
皇宮中。
身穿華貴衣裳的大楚小公主趙婉兒,正坐在窗邊小憩榻上,倒下一杯熱茶,推給面前的女子。
“姐姐,你還知道回來呀。”
趙婉兒二八年華,長相水嫩卻已初具嬌豔姿色。
趙靈素微微一笑,“這不是想妹妹了麽。”
趙婉兒不屑地撇了撇嘴,“想什麽呀,想我你這麽多年不來看我!還有呀,父皇都跟我講過了,你早就待在京城裡了,直到今日才來見我!”
趙靈素失笑,望著這個還保留天真無邪的妹妹,寵溺道:“我忙完事情不就立即來找你了?他,還與你說什麽了?”
趙婉兒微微一歎:“父皇讓我留意,說你可能會來宮中找我,讓我想辦法勸你留下唄,還能說些什麽,都說慣了,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趙靈素忍不住輕笑,趙婉兒下了榻,蹦到了趙靈素身邊,將頭埋在趙靈素柔軟胸前,悶聲道:
“姐姐這裡,竟好似又長大了,真是氣死人了。”
趙靈素面頰微紅,她伸著手寵溺撫摸趙婉兒的脖頸。
“姐姐,你怎麽想起來回來了呀?”
趙婉兒聞著鼻前的芬芳,自從那件事過後,姐姐已經三年沒有回到京城了。
趙靈素微微一歎,思慮再三,還是悠悠道:“師父他老人家,為了救我,仙逝了。”
趙婉兒一驚,趕緊將頭從趙靈素胸前抬起頭來,一臉震驚。
“老師父,他,他怎麽了?”
趙靈素眼眸低垂道:“師父走了,青城山上自然也沒有我再留下的意義了。”
趙靈素整個人的狀態如今可謂跌入谷地,一方面師父為救她和徐夜而死,青城山上再無親人,另一方面在這皇城之中她亦有諸多糾結。
更是因為自己所負詛咒,恐怕還會耽誤了師父和娘親對自己的期望。
就連徐夜,也對自己的事情束手無策,武道無望,她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麽東西值得她翹首以盼的了。
趙婉兒用面頰貼著趙靈素的額頭,喃喃道:“姐姐,別傷心了,無論如何,我這裡永遠歡迎你,你永遠是我的姐姐。”
望著雖然是同父異母但自幼感情頗深的妹妹,趙靈素嘴角微微翹起,將她抱入懷中。
日暮,徐夜再度走到斬魔司中,卻發現眾人有些氣急地將他迎了進去。
“怎麽回事袁大哥?”
路上,徐夜開口。
袁青鋼面色凝重道:“劍聖谷附近,不知為何有股濃鬱的魔氣,但是目前還沒有什麽異常,只是。“
“只是什麽......”
徐夜一愣,劍聖谷,可是有大楚劍聖坐鎮的仙山,魔氣怎麽會跑到那裡去。
“只是據可靠消息,大楚劍聖貌似在閉關之中,偏偏這個時候出現了魔氣,我擔心會出問題。”
徐夜點了點頭,立馬沉聲道:“魔氣不容小覷,聖上也是高度重視,這樣,我親自去一趟。”
袁青鋼立馬道:“我陪你一起。”
徐夜點了點頭,“讓古月帶點好手,我們即刻出發。”
劍聖谷下。
徐夜眼神微凜,情況不錯,確實有不止一股魔氣團聚在劍聖谷周圍,但是他也不確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袁大哥,劍聖谷除了劍聖葉南風外,還有哪些管事的?”
袁青鋼思索了片刻,蹙眉道:“大楚劍聖有五名親傳弟子,具體叫什麽我記不太清了,其余都是一些慕名而來想要學劍的子弟而已。”
徐夜思索片刻,對著古月等人道:“古將軍,你們的人先找一個地方安身,我和袁大哥先去劍聖谷打聽打聽消息!”
古月點頭,領著精銳甲字營部隊調頭。
袁青鋼和徐夜相視一眼,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劍聖谷大殿建在山谷之中非常險峻奇特的凹槽內,下方鏤空,並有瀑布河流。
徐夜與袁青鋼經歷了不少挫折,終於是爬進了遍布機關的大殿前。
兩名身負長劍的白袍弟子迅速前來,看著穿著官服的二人說道;‘你們是何許人也,為何擅自闖入劍聖谷?’
徐夜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錘了錘肩膀,望著雄武的大殿嘖嘖道:“這座大殿建的真是鬼斧神工呐,宏偉肅穆,又不失劍意瀟灑!”
兩位劍修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這兩位穿著官服,並且看上去也不像是找茬的主。
“我是大楚斬魔司總司,徐夜,這位是斬魔校尉袁青鋼。”
兩位劍修這才拜道:“原來是總司與校尉大人,不知兩位來我劍聖谷有何貴乾?”
“不知劍聖在否?”
徐夜還是想先確認一下。
“師尊已閉關數月之久,若是二位是來找師尊的,還是請回吧。”
兩位倒也不客氣,直接下了逐客令。
“劍聖不在,我二人就不可進去嗎?”
袁青鋼環抱雙臂,笑道。
“二位恕罪,這是師門的規矩,還請二位不要為難我們。”
那白衣劍修說著話時卻沒有半點為難,竟還有絲絲傲骨。
“是,二位請回吧,要是讓大師兄見著了,您二位可就不好辦了。”
袁青鋼眉頭微蹙,大楚劍聖威名尚在他服氣,但什麽時候兩個無名小輩也敢狗仗人勢了?
“大不敬!”
袁青鋼冷哼一聲,一身極影過來,兩聲清脆的響聲響起。
兩位看門狗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嘴巴,隨後大叫道:“不好了,有人闖山啦,有人闖山啦!”
徐夜抽搐了下嘴角,“這劍聖谷的子弟與龍虎山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袁青鋼冷笑道:“老劍聖隻負責收人卻將管束等事務全部交給弟子,自然沒多少規矩,不懂得尊敬人,就打到他懂了為止。”
一盞茶的功夫,那兩位又跟在一撥人的身後去而複返。
為首之人器宇軒昂,看上去也不是個凡夫俗子。
來人大喝道:“兩位,敢在劍聖谷鬧事?”
“無知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袁某代為管教。”
那被打的小弟子急忙怒道:“大師兄,就是他們,非但打了我,還說我劍聖谷都是一群狗仗人勢的窩囊廢!”
夏至眼神泛起寒芒,在這劍聖谷之中,他乃是一人之下,師父老人家的弟子也基本上都是他代為管教。
敢打弟子的臉,就是在打他夏至的臉!
“放肆!”
夏至劍出,只在一瞬間。
袁青鋼正欲出手,卻被徐夜攔住。
一道幽綠的光芒擋在二人身前,夏至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真氣給逼退了回去,“這是,靈氣?”
“你是誰?”
徐夜笑道:“大楚皇帝親封禦魔親衛,太平校尉,並斬魔司總司徐夜!”
夏至一愣,“你就是徐夜?”
徐夜點頭明確怎料夏至另一劍又再度飛來。
“我管你是誰,今日你為錯,就算是皇帝來了也得講道理!”
劍聖谷的底蘊不深厚, 甚至可以說微乎其微,但他們的本錢,就是有望成聖的大楚劍聖葉南風。
只要國運四佬不出,沒有人是葉南風的對手。
“住手!”
就在徐夜出劍之時,一聲怒喝,隨著一道清風一般的劍氣一起打斷了大師兄夏至的劍招。
夏至滿眼驚亂,看到來人後蹙眉道:“師妹?”
“師妹,為何擋我!”
夏至急忙上前去,望著紫衣女子,微微有些責備。
而當徐夜看見來人時,不由一愣,這個女人,不是上次在大明街被我救下的女子麽。
驚蟄沒有去看徐夜,而是冷冷道:“師兄,此人是我的恩人,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罷了。”
“驚蟄師妹,他們擅闖山門,還打傷了師弟,你讓我......”
話音未落,驚蟄有些冷漠地說了一句,“師兄。”
徐夜和袁青鋼都感到氣氛的一絲微妙,面面相覷。
這同門之間,似乎不太和諧。
夏至欲言又止,冷哼了一聲,隨後有些忌憚地忘了一眼驚蟄後,還是帶著人走了。
驚蟄望了一眼徐夜,緩緩道:“徐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徐夜笑道:“是啊,誰想到這麽快就又相見了。”
“什麽情況,你還瞞著我什麽了?”
袁青鋼跟在兩人後面一頭霧水。
“驚姑娘......”
驚蟄忽然轉過身,微微一頓,“徐大人,你還是叫我驚蟄吧。”
徐夜哈哈一笑,“好好。”
其實他也覺得叫驚姑娘不是那麽好聽。
三人很快便進入正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