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廢棄工廠內。
雨還在繼續傾下,嘩嘩的雨聲伴著震耳欲聾的雷聲,仿佛欲洗清這人世間的血腥,審判這人世間的罪惡。
徐峰站在工廠內部雨淋不著的地方偷懶,點燃掏出打火機,點燃因為下雨而有點受潮的香煙。
在汽車的燈光照耀下,一縷縷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嘴裡吐出。
每次在夜晚執行任務的時候,他都會用抽煙的方式抵抗疲勞。
他對這種行走在夜晚,與死人和非正常人類打交道的生活早已厭倦。
他希望著能夠在六十歲之前退休,那樣的話,還能跟同齡的老太太一起跳跳廣場舞。
可是,總部的那幫老家夥根本沒有制定退休這個制度。
回想起十二年前,他就暗自悔恨當初自己為什麽不好好學習,不好好參加高考,為什麽當初不拒絕那個他們。
可惜,時間是無法逆流。
想到當初那幫老混蛋對自己連哄帶騙,拐進了那個野雞大學的時候,心中就一陣窩火。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會立刻辭職,跑到某個可以一夫多妻的小國家,娶上十幾個老婆。
可惡的是,那幫老家夥不僅沒有制定退休制度,更沒有辭職一說。
或許,他可以等自己變成那幫老家夥其中一員的時候,自己制定退休和辭職制度。
可等到那時候,自己說不定老的牙都掉了,沒有哪個年輕的美女喜歡老掉牙的老頭。
“企鵝,有什麽發現嗎?”徐峰撓了撓自己那雞窩般的頭髮,對著一個正在屍體旁,拿著平板電腦拍照,略顯文藝的少年說道。
閃電劃過,照亮了緊閉雙眼的屍體,正是委托蘇城保管東西的那個男人。
被徐峰稱為企鵝的少年轉過身,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厚重的眼睛,略顯無奈的說道:“隊長,我有名字,齊憲,齊憲,齊憲,以後叫我名字行不行?”
一個染著黃發,戴著耳釘的小青年衝過來摟住齊憲的脖子,打趣說道:“企鵝,你看看你短手短腳的,穿上高跟鞋都沒有一米六,哪點不像企鵝?哈哈哈”
“放屁,老子淨身高一米六一呢,而且才十七歲,還在發育呢,懂個屁呀你。”齊憲大怒。
不再搭理黃毛,齊憲掏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轉交給徐峰。
“趙山川,二十七歲,總部情報部門D級人員,兩個星期前,被派去調查位於濱海市附近的舊土入口,與他同行的還有另外兩名C級人員。”
徐峰默默看著平板上的內容。
“這件事情很可疑啊。”齊憲扶了扶眼睛,沉思道。
“這有什麽可疑的,肯定是探索舊土的時候,遇到了什麽強大的神物沒能逃掉唄。”黃毛不甚在意的說道。
“你腦子裡面都是肌肉嗎?一名D級兩名C級人員啊,你以為是大白菜啊?再說了,你不也是C級嗎?還好意思說別人。”齊憲鄙夷的說道。
徐峰掐滅快燒完的香煙,緩緩的說道:
“嗯,這件事情確實很可疑,兩名C級人員消失不見,只有他一人逃出了舊土,但逃出之後,卻沒有聯絡總部,反而死在了這裡。”
齊憲推了推眼睛,思考著說道:“從這名D級人員死在工廠來看,他確實遭遇了追殺,導致根本沒有時間聯系總部。
但舊土裡的神物除非到達A級,否則不可能打破舊土與現實鏈接的通道。
而且就算是A級神物出逃,
總部的那幫人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也就是說,追殺他的不是神物....是人!”徐峰凝重的說道:“嗯,他們應該是在舊土裡發現了什麽,導致被追殺到這裡。”
“可是不應該啊,在我們的地盤被發現了,不是應該第一時間逃跑嗎?”齊憲百思不得其解。
“應該不僅僅是發現那麽簡單,很有可能做出來什麽事情,惹怒了那些人。”
兩人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他們...偷了別人的東西?”黃毛不確定的說道。
齊憲一愣,看著黃毛露出了笑容,說道:“劉小川,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嗯,目前也只有這個解釋行得通,他們拿了那個組織的物品,導致那個組織哪怕在我們的地盤,也不惜犯險要奪回來的重要物品!”徐峰再次點燃一根香煙,緩緩的說道。
劉小川撓了撓自己那頭黃毛,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的推理秀。
“企鵝,拿鏡子。”徐峰吩咐道。
“嗯!”齊憲並沒有計較外號的事情,轉身回到車裡拿出了一個用白布包裹的物品。
“我去,有神奇物品你早拿出來多好,還用在這掰扯半天?”劉小川吐槽道。
徐峰接過,打開之後是一面刻著古樸花紋的鏡子。
他在上面輕撫兩下,說道:“魔鏡魔鏡,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事。魔鏡魔鏡...”
重複幾遍之後,那鏡子上忽然泛起了水波一樣的波紋,過了兩秒之後出現了一道人影,面容虛弱,步履蹣跚,正是已經死去的趙山川。
趙山川緩緩的走到廣場中央,立在原地,兩秒後,一道身高兩米的人影從他對面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只不過這次只能模糊的看見人影,完全看不見面貌。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左側的趙山川突然倒下,右側的人影過了兩秒之後便融入黑夜,消失不見。
“重現之境能重現附近B級以下非凡者,十二小時內發生的所有事。
那個看不清面貌的人恐怕超過了B級。”徐峰皺著眉頭說道。
“喂喂喂,那豈不是說到了A級?”劉小川震驚的說道。
“現在還不能確定,有可能是身上帶了具有隱藏性的神奇物品,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齊憲也皺著眉頭。
“他是從那邊來的,我們過去看看有沒有別的發現。”徐峰指著工廠門口說道。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利用重現之境回溯那個死者的蹤跡。
十分鍾後,他們來到了蘇城避雨的那個便利店門口的小巷前。
“就是這裡,他在這裡把東西交給了那個少年。”
齊憲指著鏡子上的蘇城說道。
徐峰看著蘇城手裡的金屬魔方說道:“這是...血脈!”
“血脈!”
齊憲和劉小川同時震驚的脫口而出。
“難怪...”徐峰轉過身對著齊憲說道:“立刻聯系濱海的官方部門,找到這個少年....”
話沒說完,三人同時看向遠方。
一道奇異的,肉眼看不見的波動從遠處傳來。
“這下不用找了,他自己出來了。”劉小川苦笑道:“估計出來的還有那個不知名的組織裡的A級強者!”
“企鵝,聯絡總部,請求支援!我和小川先過去。”徐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順便再聯系一下那些老家夥,就說給他們找到了個好苗子。”
......
濱海城外。
一座不知名的山裡,暴雨擊打綠葉,銀蛇劃破雲幕。
一個足有兩米左右的人在山裡穿梭著,突然,他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視線盡頭的濱海城。
閃電照亮了他的身影,頭戴禮帽,雙臂奇長,面上覆蓋純白色調的面具。
十幾秒後,他收回視線,轉頭向著遠處走去。
.....
疼!
好疼!
熟睡中的蘇城忽然感覺渾身異常的疼痛,每根骨頭,每寸皮膚,每個細胞都撕裂般的疼。
迷迷糊糊間他想要翻身坐起,可是渾身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疼痛感直逼大腦神經系統,讓他做不出任何思考。
痛苦的呐喊壓抑在嗓子裡,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疼痛感逐漸消退,蘇城終於能做出一點正常的思考。
我靠!
我這是讓雷劈了嗎?
太特麽嚇人了!
我不想死啊!我還沒找過女朋友,還沒有賺足夠多的錢,還沒有體驗上流社會!
我還是個處啊!!
果然,做人還是開心點好,不知道哪天老天爺一不開心,自己就英年早逝了。
蘇城積攢起力量,一鼓作氣坐了起來,扭動腰部,雙手把住木製床頭翻身下床,沿著牆壁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洗手間。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而虛弱,眼神裡透露出後怕。
這也太倒霉了吧,濱海市十幾萬人口,偏偏我就被雷劈了,蘇城在心中訴苦。
轉念間,他又感覺自己太幸運了。
被雷劈了竟然沒死,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估計隨便找個記者報道一下,都能非分分鍾上頭條。
頭條名字他都想好了,震驚!濱海一男子被雷劈後幸存!
蘇城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中默默念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返回房間後蘇城發現了有點不對勁。
窗戶完好,門窗緊閉,那雷是從哪裡進來的?
沒來得及思考,一道驚雷在遠天炸裂,聲音之響,嚇得蘇城一激靈。
“對不起大哥,以後半夜再也不對著你大喊大叫了,對不起對不起...”
蘇城雙手合十,神情虔誠,對著床邊就拜,就差給他的床跪下了。
把床推到遠離窗邊的地方之後,躺在床上準備乾熬一夜,以應對突發狀況,卻不想腦袋剛剛沾到枕頭就沉沉的睡去。
.....
清晨,烏雲消散,太陽初升,天邊泛起靛青色。
桃花源街道外,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躲在路邊。
“老大,依我看那人是不會來了,要不咱撤吧,反正總部也派人過來了,也不差咱們這一會。”劉小川對著正在抽煙的徐峰說道。
“企鵝,那幫老家夥來了嗎?”
“來了來了,學院副校長帶著招生辦的人正在趕來的飛機上,預計中午之前能到。執行部的人半小時之後就到了。”
企鵝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行蹤路線圖說道。
“我去!這陣仗可夠大的,副校長都出動了!”劉小川驚歎的說道。
徐峰抽了最後一口煙,說道:“嗯,剩下的就交給他們了,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