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煜君你究竟行不行啊?”坐在一旁的司清寒看著煜將手按在慕煙的腦袋上面似乎已經要過了五分鍾了，但是慕煙連一點應該有的反應都沒有。

　　“別催我，現在慕煙的精神世界裡面是一片漆黑，我什麽都察覺不到，但是有一點我敢肯定，他一定是藏在那個地方了。”

　　“煜君你用錯詞了，並不是藏，而是毫無目的的亂走才是，慕君才不是那種一次慘敗之後就逃避的人。”

　　“你就這麽肯定?”一旁的布偶問了一句。

　　“當然，如果不是這樣子的話我才不會千方百計地將他弄進揚州府裡面，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之風君?”

　　“我竟然絲毫找不出一點能夠反駁的詞來。”之風無奈地搖搖頭。

　　“如果是毫無目的的亂走的話，那麽這種搜尋還真的要靠運氣了。”煜自己嘲笑了自己一番。

　　“太陽快落山了，這個小子又要撐過一天了，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始終躺在廊簷下面的之風，看著四季館上方的天空說道，現在已經是自然之境的日落時分，“我說你們知道這個時候在日本叫做什麽嗎?”

　　“不是叫做夕陽西下或者日落嗎。”蘇菲也是依靠著冬館的牆壁探出頭看著天空的夕陽說道，“只不過是用日語表達出來看而已。”

　　“要是這麽簡單的話我就不用特意加上日本兩個字了，在日本，這個時候可是叫做‘逢魔時刻’。”

　　“這個詞我倒是在《百鬼夜行》裡面看見過。”

　　“這是一個既不屬於白天，也不屬於黑夜的模糊時段，人們因為對黑夜的畏懼開始逃避和沉睡;妖魔因為即將到來的黑夜則開始蠢蠢欲動，也正是因為在這個時刻最容易遇見魔物，所以才叫做逢魔時刻，真是一個不安心的時刻。”

　　“對，就像是現在一樣。”之風竟然從慕煙的冰箱裡面順來了一盒酸奶打開來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落日進入冬館的光線不說話。

　　“要小心啊，從現在開始說不定這個慕煙，精神隨時都會出現不穩定因素，受傷柔弱的精神對於魔物來說，真的是活動前的一頓開胃美餐。”

　　“別說這些沒有用的話。”國木推了推自己的眼睛，“什麽魔物不都是人們想象之中的產物，都是假的。”

　　“國木老師，正因為是想象中的東西才恐怖，如果是確認真實存在的話那才不叫恐怖呢。”之風大口灌了一下酸奶，“神也好鬼也罷，這些不都是人們想象之中的東西嗎，一開始誰也沒有想到地府和天道是存在的吧，是該說我們就是人想象的產物還是應該說我們在為這個想象工作……”

　　從剛才之風說出口的話，大家一直感覺是話中有話，這個家夥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才說出來這些聽著根本無關緊要的話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國木問了一句。

　　“不，與其說是知道，更不如用猜測跟準確一些，慕煙遇見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敵人，恐怕是一個逼迫十四人都要出手的敵人。”

　　“那你說說看！”

　　“……還是等慕煙他醒過來再說。”

　　夜晚臨近，所有人都決定在四季館休息，暫時還用不著擔心時間的問題，自然之境與現世巨大的時間差反倒是能夠給慕煙最充足的治療時間，就算他在這裡昏迷了一個月，在現世也不過是規定消失了一百分鍾而已。

　　冬館很大，所有人都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休息，

榻榻米鋪設的地面可以直接躺著睡覺，十分方便。小德、布偶、蘇菲、崔琰和王沐四個人獨自找了一個位置休息下來，男女之間還是有別的;而其他的大老爺們則是很隨意地找地方就休息起來了，司清寒和煜緊靠著慕煙的床位，而之風依舊是睡在簷廊下面，也只有他一個人是在外面。　　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很大膽地走向冬館，之所以說他大膽，是因為他是正常地大步走向冬館，沒有一點偷偷摸摸的痕跡，走路也能夠發出稍微沙沙的聲響，他似乎並不將守護在慕煙身旁的十四人放在眼裡。

　　麻利地走上冬館的木台階，看了一眼旁邊側躺著的之風，然後很平常的推開了冬館的木門，走上台階發出來的聲音，以及推門的聲音，在夜晚顯得十分刺耳，可是冬館裡面睡著的十五個人，好像都沒有聽見一樣，之風明明離得最近，也絲毫沒有察覺。

　　走進冬館，來人直接走到了慕煙的床頭，旁邊躺著的就是煜，但是來人好像沒有看見一樣，煜也沒有察覺。停下來之後這個人只是看了一眼小德的方向，她睡得也很熟。突然來人笑了一下，將手放在了慕煙的頭上。

　　……

　　一片黑暗之中，一個人正在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裡是哪啊，我明明記得已經返回了天道的……”慕煙一邊小心地走著一邊四處張望了，一開始他進入這個黑暗的地方時候十分驚慌失措，什麽也看不見，但是感覺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自己的瞳孔早應該適應這種黑暗的環境了才是，可是慕煙依舊什麽也看不見，沒有東西，沒有人，甚至沒有一點危險。

　　這種簡直就像創世紀的開頭一樣的橋段，是慕煙很不喜歡的一種，究竟算什麽。

　　忽然有一個人拍了拍慕煙的肩膀，讓慕煙一顫立刻回過頭來，本來漆黑的一片出現了一個人影，而且十分清晰明亮。

　　“無道老先生?”不知道為什麽，慕煙突然感覺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無道笑呵呵地說道:“一個大小夥子哭什麽哭，果然還是耐不住一個人的孤獨吧。”

　　“沒……沒有的事。”

　　“跟我來。”說著無道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慕煙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無道的出現讓慕煙感覺安心了許多。

　　“話說這裡是哪裡?為什麽一片漆黑。”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無道突然指著前方，“你看前面有什麽?”

　　前面有什麽?慕煙看著前面什麽也沒有，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看不見的緣故，於是走上前了兩步:“什麽……也看不見。”

　　突然慕煙被無道推了一把，向前方摔去，前面的確有東西，不過是類似一個水塘，而慕煙掉進了水塘裡面。當慕煙正以為自己要溺水的時候，身體立刻脫離了水域，隨後感覺重心反轉，又向著水塘衝去，這一次沒有掉進水裡，而是浮在了水面之上，就像是自門那樣子的情況。

　　站起來之後慕煙開始審視這片新的區域，和自門一樣的一片無盡的水面，站在上面能夠產生一道又一道的漣漪，依舊是一片黑夜的天空，不過和之前的不一樣，天空上面是群星璀璨，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星光，甚至還有銀河，如果仔細找一找的話，還能夠找到北鬥星的位置，這裡絕對是天文愛好者的天堂，可惜慕煙不是。

　　“這裡又是哪裡?”

　　“這裡是你的裡世界。”無道從水裡面出現，“或者說是你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我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還不明白嗎?”無道指著慕煙，“現在的你，只是一個叫慕煙的‘意識’而已，你的肉體，正滿是傷痕的躺在你的四季館裡面接受治療著。 ”

　　“那麽老先生你……”

　　“沒錯，我也是意識，或者說是精神的實體化。”

　　“精神世界。”慕煙一臉新奇地看著周圍，“都說自己的精神世界是非常難進入了，這麽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倒也不是，天道的歷史上能夠進入自己的裡世界的人可以說數不勝數。”無道給慕煙潑了一盆冷水，“像你這樣因為特重傷而強行將自己的意識轉入精神世界的，也大有人在。”

　　“啊……”慕煙發出來很失望的語氣。

　　“裡世界的事情先說到這裡，我們來說一說你這一次的慘敗吧。”

　　“等一等，我現在這個意識不回去不要緊嗎?”

　　“沒事，你又不是不回去了。”無道打消掉了慕煙的不安，“說一說吧，那個重傷你的敵人，是一個什麽樣自的人，你應該很了解了才是。”

　　“是。”說到這個，慕煙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我說無道老先生，你覺得神獸這種東西……是可能存在的嗎?”

　　“你說說看。”無道並沒有顯得驚訝。

　　“那個家夥在給我最致命的一擊時候。”慕煙開始回想那次的慘敗，“我親眼看見了，那個人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影像，是鳳凰的影像，就像活生生的一樣，它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而且好像還是配合著那個叫夏千依的動作一樣，一股猛烈的衝擊直接逼入我的體內。”

　　“我現在才發覺到，那個assassin寄給我們的信紙上面最後一句‘Undead bird’，就是指著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