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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毀滅日記》第2章 失去父親的少年
  深淵—迷霧之城,多魯帝國聯軍元首要塞。

  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坐在高高的城牆上俯視著城外的迷霧地區。

  少年一頭黑色短發,眉宇間還很稚嫩,卻能看出十足的硬朗和帥氣,身上穿著深灰色簡單服飾,雖然沒有絲毫飾物,但衣領與腰帶出現了不時明亮幾下的符文與上等的材質證明了這件衣服的價格之高昂。

  顯然少年的身份並不簡單。

  果然,在一陣整齊的鐵靴踏地聲中,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名十分高大的男子,身上的鎧甲比起其余的重甲繁複許多。

  摘下頭盔,一股粗獷冷厲的軍人作風撲面而來,大概三十幾歲的外表,滿臉胡子。

  一開口就是濃厚的方言音:“大侄子,又看外城呢。別著急,明年,你就能聖痕加身,成為超凡了,到時候,老叔帶你出城看看,呆在城牆上,鳥都看不到一隻。”

  少年回頭看了眼粗獷男子,笑著說:“聖痕加身我也沒法加入狂嘯軍團,想帶我出城看看,童叔你還是等著吧。”

  “哈哈哈,不加入狂嘯也好,不加也好,你爹他……”

  童歧笑了笑,隨後想到了其他什麽,開口剛說一句話就不知怎麽說下去了,一個粗獷漢子此刻滿臉糾結,一幅想說話又怕傷到少年的樣子。

  少年收起笑容,重新看向城外,仿佛隔著無盡的迷霧看到了自己父親陣亡的地方,語氣落寞的說:“我其實不是太在乎這件事,我爹活著的時候一直跟我說,深淵這片鬼地方到處都是危險,能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幸運。”

  “我以前天天看著入城的隊伍,找我爹的裂顱獸,他那一身鎧甲的我找著費勁,但裂顱獸好認啊,那麽大一隻,看著就威風。”

  看著眼前的少年又沉浸到回憶中,童歧捏緊拳頭,仿佛在憎恨這片深淵,奪走了他兄弟,奪走了這個孩子的父親。

  少年沒看到這些,繼續回憶著“他一直說,如果他戰死了,我就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讓我不許哭。你看,我多聽話,我一直沒哭過。”

  言罷,嘴角咧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童歧看著身前的少年,深淵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他也見過很多人戰死,那些人裡有他的戰友、兄弟,甚至是……父親。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悲傷,仿佛少年周圍的一切都隨著他的悲傷而哭泣,連深淵能量都沉寂了許多。

  “童叔,我過兩天就走了,跟我媽去倫多找爺爺。”

  “走也好,走也好,倫多的深淵研究院在四大帝國內都赫赫有名。我大侄子那麽聰明,到時候,咱考個研究院不簡簡單單,研究員好,研究員好啊,安全。”

  童歧幾乎是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去安慰著少年,然而少年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著少年的雙眼,黑色的瞳孔內是平靜的海面,海面下是熔岩般的怒火。

  如此的衝突,如此的……充滿力量。

  “童叔,你為什麽認為我要當研究員啊,我要考也是帝國聯合軍校,我要記著這裡,然後回來復仇。”

  “我爹告訴我,深淵生物幾乎沒有感情,真的假的啊,童叔。”

  童歧看著少年平靜的雙眼和嘴角僵硬的笑容,隻覺得心裡有點發涼。“是啊,那群沒有感情的生物,滿腦子都是毀滅和破壞,哪怕是有意識,也是關於殺戮的。”

  仿佛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少年高興的笑了起來,“那他們有痛覺吧,一定是有的,

對吧,哈哈哈哈。”  利索的從城牆上跳下,少年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抬頭看著童歧道:“我得回去了,童叔,偷跑出來還沒跟我媽說呢。”

  童歧道:“回去吧,現在你可是邵家唯一的男子漢了,好好學知識,等你夠強了,童叔和你一起去殺深淵雜種。”

  少年擺了擺手,跟童歧道聲再見就跑遠了。

  “老大,這孩子的父親是…”童歧身後的一名重甲戰士張口問道。

  “他爹啊,他姓邵,剩下的自己猜去。”

  開口的戰士沉默了,剩下的人也沉默了,姓邵,近期戰死的只有狂嘯軍團的先鋒營營長——邵平南。

  戰士們看著遠處跑走的少年,隻覺得自己也悲傷下來了。

  ……

  跑過高高的城牆,拐過為戰爭修建的複雜通道,邵雲猙花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街面上。

  拒絕了要帶他一程的城衛軍叔叔,邵雲猙自己跑回了家裡,元首要塞佔地極大,繞是以邵雲猙體力優秀,從城牆一路跑回家也氣喘噓噓。

  拄著膝蓋喘息幾下,邵雲猙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協調起來。

  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婦人手裡拿著一個劍鞘,一下一下的拍在手心上,發出的聲音仿佛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屁股被打的感覺。

  看著滿臉不善的母親,邵雲猙努力咧起嘴角,尷尬的笑著道:“老媽,你回來了啊,那什麽,我剛才去街上玩了,忘了時間了。”

  呂馥看著兒子一言不發,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編,接著編啊,你撒謊這點本事照你爹差老遠了。我剛才街上找了兩圈, 也沒看到你人啊,朱家小二可是跟我說,你往南邊城牆去了啊。”

  瑪德,朱小二叛徒。心裡罵著發小,邵雲猙努力解釋:“哪能啊,老媽,你看我這麽聽話,你不讓我去的地方我肯定不會去啊,我這是半路看到童叔了,他說最近軍士營逮了隻變種的刺骨法師。我這不是好奇嘛?就跟去看了看。”

  “嗯?”呂馥眼睛不斷審視著兒子,看著這小子努力挺直腰板,一臉的正氣凜然。大有一副,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讓我屁股開花,我絕無二話的樣子。

  終於是放下了劍鞘,右手拄著半人高的劍鞘,左手拍了拍邵雲猙的頭:“信你一回,抓緊收拾東西去,明天就回倫多了。”

  “這麽著急?不是說過兩天嘛?”邵雲猙疑惑的看著母親。

  “從這裡回到現世,再到倫多,哪怕是坐最快的飛艇都得小半個月。下個月就是全國的超凡覺醒了,錯過了這次,你就得等兩個月去阿卡羅覺醒了。”

  捏了捏兒子的小臉,呂馥緩緩蹲下抱住了兒子。

  這一刻她終於放下了偽裝的堅強:“猙兒,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復仇,但深淵就是這樣,每天都有人死去,你爸爸是為國捐軀,你該為他感到自豪,而不是沉浸在仇恨裡。”

  邵雲猙依然在扮著笑容:“放心吧,媽媽,我一直以父親為榮,我不會沉浸在負面情緒裡的,那樣不利於我的覺醒和進階。”

  輕輕的拍著母親的後背,邵雲猙不止一次看到母親在父親的軍裝前哭泣,但她從來不會當著自己的面露出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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