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恆定地向前推進著,沒有任何東西能使它產生絲毫的顛簸,地上的銀杏葉變成了皚皚白雪,現在是冬天。
在那個已經過去了的三個月裡,她的世界顛覆了,亂石穿空,出現了一道道新的路,然後碎石又轟隆隆的飛了過來,隻留下一條越抹越平的道路,其實,在這廣闊的疆域上這種事情每天都發生,泥土飛來又回去,道路出現又消失,好像是給每一次偶然的機會打上一個醒目的標記,告訴世人,這不可信。
這次的道路是偶然間發現的,宋海想,這條道路也許是正確的。
望著已經戴上了白色帽子的山巒,宋海和傅恆並肩站在她人生涇渭分明的橋上,她選擇開始第二道人生。
三個月裡,兩個人不知為何總是喜歡一起打鬧,每當這時,趙昃總是極力起哄,漸漸的,倆人開始有了好感。
在這場大雪後,迎來了春天,一切事物都生機盎然,海也不例外。
一次偶然,那隻烏鴉開口說了情話,宋海感到鐵樹開了花,那時,她感到自己站在萬仞懸崖之巔,他的眼睛變成了廣闊的深淵,深淵上披覆著潔白的雲海,但絲毫不阻礙陽光從所有的方向灑落下來,雲海變得五彩斑斕,無邊無際的湧動著。
他感到自己向下滑去,很慢很慢但憑自己的力量不可製止,他慌亂的移動著四肢想找找到一個可以抓的地方,但身下只是光滑的牆面,最後在一陣狂亂的暈眩中他開始向深淵下墜,墜落的幸福在瞬間達到了痛苦的極限。
“鐵樹開了花。”宋海最後這樣總結。
花瓣漸漸被風吹散,春天結束盛夏緊跟著而來,在炎熱的六月裡,宋海的初中生活結束了,她來到了碣澤高中。
在中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宋海像一隻亂飛的麻雀,從田野到山林,從城市到鄉村,她和傅恆一起走遍了自己能去的地方,在這一個月裡,自己的世界濃縮成一根極細的銀絲,在白色中,這根細絲就是她殘存的意識的全部,這是時間之線,細絲本身是靜止不動的但它能向兩個方向無限延伸,宋海的靈魂穿在絲上,輕悄悄地滑向兩個不可知的未來。
在那如夢幻般的一個月之後,她來到了碣澤高中,真正的扣開了那兩個不可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