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秋老爺子設宴款待了一塵和煩了,一桌精致的江南美食,讓兩個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和尚道士簡直看呆了,不過好像秋老爺子有點誤會,滿桌就是沒有一樣葷菜。
不過就算是素菜,也是色香味俱全,兩人也從來不知道禮義廉恥為何物,也沒管秋若水還沒來吃飯,在秋老爺子異樣的眼神中,風卷殘雲一般遍把一桌精致的菜品吃的精光。
一塵摸了摸吃的飽飽的肚子,喝了一口茶,見煩了在那拿著牙簽剔牙,瞪了他一眼道:“我說小禿子,能不能注意一點形象,平常吃肉剔牙也就算了,你吃個素宴剃個鬼的牙。”
煩了一臉委屈的說道:“這這些菜也太好吃了,這個韭菜我認識,還有那個草一樣的東西,太好吃了,就是有點塞牙。。。”
“有點文化好不好,那叫草頭,南方人最喜歡吃這個了,北方用來喂豬的。”一塵不屑的說道。
“一塵道長以前來過蘇州嗎,這草頭很多北方人可不認識,就算認識也不敢吃,說是喂牲口的東西。”秋老爺子笑呵呵的問道。
“額。。。”一塵這才發現他兩都吃完了,人家秋老爺子還沒來得及吃,“不好意思,老爺子,您家的菜真的太好吃了,失態了失態。”
“呵呵,無妨無妨,兩位都是赤子情懷真性情,你們把才吃完這是對主人最大的褒獎。”秋老爺子笑著說道。
“我也是第一次見這草頭,以前在書上見過,也聽我師父講過這種美食。”一塵不好意思的說道。
“咱北方人怎麽這麽糟蹋好東西,這麽好吃的菜居然用來喂牲口。。。”煩了實在是為了北方人操碎了心。
“哈哈,煩了小師傅你可能是誤解了。”秋老爺子轉頭問一塵,“不知道小道長是不是知道為什麽這草頭在南方就是美食,而在北方卻成了喂牲口的東西了呢。”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一塵搖頭晃腦的背了一段古文,“應該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哈哈,好,好,好。”秋老爺子大笑著誇獎一塵,“小道長古文水平也是頗為深厚啊。”
一塵撓撓頭:“我也不想學啊,我師父逼的。。。不學沒飯吃。。。”
“小道長也不用埋怨你師父,多讀書沒壞處。。。”秋老爺子笑著說道。
“你們說的是什麽啊,死牛鼻子你說那是啥?怎麽就讓老爺子這麽誇獎你了?”煩了非常的不理解。
“平常叫你多讀書,除了經文,你寧可睡覺都不帶看的。”一塵笑罵道。
“書你讀就行了,咱們不要重複勞動。”煩了頓了頓說道,“你快說啊,為什麽這菜?”
“這南方啊,氣候宜人,土地肥沃濕潤,種出來的草頭自然鮮嫩可口。而北方氣候寒冷,土地乾燥,種出來的草頭就跟一般的雜草一樣,難以入口。”一塵解釋道。
“啊?。。。哦。。。好吧。。。”煩了也不知道是有沒有聽懂。
這時秋若水滿臉愁容的走了進來,坐在了他爺爺身邊,見滿桌菜肴已經像是被大風刮過了一般,氣憤的說道:“好你個小和尚小道士,吃飯也不知道等等我。。。”
“別胡鬧,人家是客人,沒規矩,福伯已經叫人重新做了,很快就能吃了。”秋老爺子轉頭對著一塵他們說道:“剛聽你們說話,似乎兩位都不忌葷腥?”
“額。。。這個。。
。”一塵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平常倒是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是總覺得這樣在秋老爺子面前丟份。 “我們啥都吃,我們正在長身體,光吃素的吃不飽。。。”煩了也不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
“哈哈,好,好,年輕人就不該守那些勞什子的清規戒律,該吃吃,該喝喝。咱們蘇杭一代南宋時期,可是出了一個酒肉穿腸過的道濟和尚,人家照樣不是得道成仙。”秋老爺子笑著說道,“福伯,別全弄素菜了,大魚大肉盡管上,可別怠慢了客人。”
“好的,老爺。”不知道躲在哪裡的福伯回了一句。
“那個福伯,不用太多,我們已經吃不下太多了。。。”煩了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爺爺,奶奶的情況真的是越來越不好了,我記得上次回家奶奶還能做起來自己喝藥,剛剛去看奶奶,她已經躺著不能坐起來了。”秋若水兩眼泛著淚光對著秋老爺子說道。
“唉。。。”秋老爺子歎了口氣說道,“沒辦法啊,這都幾十年了,各種醫院,各種偏方都是沒有效果啊,現在年紀大了,身體每況愈下,恐怕也是撐不了多久了。”
“爺爺。。。”秋若水抱著秋老爺子的胳膊哭了起來。
“好啦,傻丫頭,生死有命,你奶奶也活了快80歲了,順其自然吧。”秋老爺子撫摸著秋若水的頭說道,“還有客人呢,別讓人笑話。。。”
一塵見狀問道:“不知道秋奶奶生的什麽病,怎麽幾十年都沒好?”
“這說來就話長了。”秋老爺子喝了一口茶道,“我家祖上因為當過高官,留給子孫的福澤不少,後來的歷代子孫倒也爭氣,也出過官員,出過大商人,雖說開拓不足,但是守成有余,到了建國前我爺爺那輩,我們家已經是蘇州城數一數二的人家了。建國後一開始倒還好,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大富大貴,但是溫飽小康還是有的,比起一般人那是好了不少的。”老爺子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但是後來,我和秋水奶奶剛結婚,天降大雨,太湖水位暴漲,不少人的家都被大水衝毀了,咱家因為地勢較高,且房屋堅固,倒是沒什麽問題,我爺爺和父親心善,見很多人流離失所,便收留了不少災民在家中居住,並不時救濟一些吃食給他們。哪想到,這些災民當中有一夥心懷不軌之徒, 不但不感激我們家收留之恩,反而霸佔了我們家,把我們家裡人都被趕進了後院牲口蓬居住,沒過多久我的爺爺奶奶父母親相聚去世了,那時候還好有福伯照應,我跟秋水奶奶才沒有被餓死。”
“後來秋水奶奶懷了你爸爸,有一天,那些人又衝進了咱們住的牲口棚,要抓我去拷問家裡是不是還藏了財寶,秋水奶奶奮不顧身的要來阻攔,但是被他們給推到在地,動了胎氣,差點一屍兩命。還好你福伯家裡有一根當年我爺爺送給他爺爺的百年人參,這才保住了秋水奶奶和她父親,只是從那以後,秋水奶奶的身體就越來越差,夜裡經常性的做噩夢。再後來持續了數月的災情終於過去了,政府派人抓走了那夥暴徒,將房子還有部分財產還給了咱們,我這才有錢買一些名貴的藥材為你奶奶滋補身體,要不然秋水奶奶可能早就沒了。”
“那醫院的醫生怎麽說的呢?”一塵問道。
“嗨。。。國內的,國外的,中醫,西醫,蒙醫,藏醫,看了個遍,都查不出個病因來,也就是只能靠一些大補的藥物吊著命。。。”秋老爺子無奈的說道。
“那。。。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奶奶呢?”一塵解釋了一下,“我也粗通一些醫術。”
“對哦,小道士你在火車上是不是把小妹妹的心臟病給治好了,要不然你怎麽會扎兩針累成那樣?”秋若水想起了火車上的一幕。
“那是必須的,這牛鼻子的手段多著了,看個病那是小菜一碟,斬妖除魔那也不在話下。”煩了幫著一塵吹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