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晚餐仍然是烤麵包和紫菜蛋湯。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抓到野味的,顯然今天眾多護衛因為擔心自家男爵的安全並沒有派人去尋找肉食。
“來來來~嘗嘗我們西海城的特產,絕對的美味。”阿迪安揮舞著湯鍋裡的湯杓,給那個中年人盛了一碗。又招呼著約翰一起坐下來。
“這是我西海城的第一軍團的副團長約翰,今天就是他去你們康特領主拜訪的。是一個十分可靠的家夥哦。”
約翰在阿迪安旁邊坐下,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突如其來的中年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而已,臉上有著歲月留下的溝壑,花白的頭髮,不算健壯甚至看上去還有些瘦弱的模樣。
除了看起來很乾淨以外,看不出任何地方可以赤手空拳乾翻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
中年人慢條斯理的端起面前的金屬碗,看了看碗裡還在徐徐冒著熱氣的紫菜蛋湯。看到周圍護衛和阿迪安都開始喝了以後,才悠悠的品嘗了一口。
用帶有魔力的金屬做餐具,看這個樣子還不是貴族擺出來充當門面的那種,真的只是餐具而已。
“味道很不錯,很特別。應該會很受歡迎的。”中年人嘗了一口以後,眼睛一亮。這個湯竟然意外的好喝,有種羊湯裡的味道但是又沒有肉味,十分符合他的口味。
阿迪安顯然已經將今天空軍的事扔到後邊,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魚沒釣上來,這不是釣了一個很大可能是康特領裡的擁有超凡能力的人麽。
“人有五種味覺,也就是能品嘗到五種味道。”阿迪安也沒有賣關子,“分別是酸、甜、苦、鹹、鮮。這紫菜蛋花湯就是這個鮮。”
這是多無聊的家夥才會去研究這些啊!
“阿迪安男爵,這是不正確的。在南方部落國有一種植物果實,用它做出來的吃食如同火燒一般的辣,萊貝爾帝國也有一種類似的植物果實,再比如貴族之間價比黃金的黑胡椒。”
中年人一碗紫菜蛋湯喝完以後,放下碗後對著仍準備繼續給他盛湯的阿迪安說道。
“一般人都會將人生五味酸甜苦辣鹹,和味覺酸甜苦鹹鮮搞混了,據我家鄉的學士研究辣其實只是一種痛覺而已,並不是味覺。吃辣並不是在吃味道,而是在感受疼痛,喜歡吃辣是痛並快樂著。”
阿迪安攤攤手道,這個解釋起來有些麻煩,又不能和他解釋味覺是通過作用於味覺細胞上的受體蛋白,激活味覺細胞以及相連的神經通路的方式被感知到的。
辣是通過辣椒素等作用於舌頭中的痛覺纖維上的受體蛋白而產生的。
“男爵大人還真是博學啊,不知道是哪一個學派呢?”
中年人對於西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明顯有著魔力種族特征的家夥,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他在西境生活了三百多年了,不說什麽都知道吧,但是康特領周邊突然出現擁有一個這麽一個與眾不同的家夥。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睜開眯著的眼,魔力視覺下這位男爵大人周圍的魔力劇烈的翻湧著。
按理來說這麽大毫無遮掩的魔力波動,以他的感應能力在阿迪安還沒靠近康特領就應該發現的,但詭異的是他隻感應到那些魔力金屬的微弱波動。直到打開魔力視覺近距離觀察才能以肉眼看到這一幕。
阿迪安對於自身的情況毫無察覺,又將他面前的碗盛滿端到他面前。
“這位先生,能否請教一下您的名諱?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幸運的得到一塊領地而已。”阿迪安滿嘴跑火車的說道。這本來也是實情。 眯眯眼中年男人突然抬頭睜眼看了阿迪安一眼。阿迪安被他這一盯感覺有點小慌,摸摸了手裡的玩具門,重新鎮定下來。沒辦法秒了他的人,那就沒辦法乾掉他。
“我叫西爾維亞——西爾維亞·阿裡亞斯。準確來說我今天已經向康特男爵請辭了,不應該管的太多。但畢竟是想處了這麽年,我能問一下阿迪安男爵你來康特領到底有什麽事麽?”
眯眯眼中年男人,西爾維亞對於明明來了卻待在領地外,讓護衛去面見康特男爵的阿迪安,有著不小的懷疑的。
莫非是知道了康特家族斷代,前來謀奪他們家的傳承長劍的?能夠這麽奢侈的用魔力金屬打造餐具的家夥,應該看不上康特家那種已經被淘汰兩百多年的傳承了吧。
原本收到在一旁吃瓜的約翰,感覺自己的腳被人踢了一下。一直盯著西爾維亞的眼神終於從他身上收回到阿迪安身上。此時的男爵大人面不改色,仿若剛才不是踢得一樣。
“西爾維亞先生,您為什麽會向康特男爵請辭啊?是薪水待遇問題麽?”約翰試圖轉移話題。
但是很顯然失敗,西爾維亞只是回了一句“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
“男爵大人,您不會是想對康特家族不利吧?我雖然現在不是康特家族的人了,但是不會坐視不管的。”西爾維亞仍然十分執著的問道。
“西爾維亞先生,我並不是想對康特家族怎麽樣。我真的只是為了從康特領購買一些奴隸而已。我不進去只是不想引起誤會而已。”
阿迪安攤攤手表示無奈的說道:“去年還是好好的西境,今年突然開始抓捕法師了。雖然我和康特男爵不認識,但是他的領地我也是來過的。被人舉報給教會,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這些情況只要稍稍調查就能知道,阿迪安也不介意被人知道。畢竟以前他實在太高調了,而成為貴族是在貴族仲裁所公正的,有點能力的人都可以打聽到。
西爾維亞此時有些懵了。那麽大的魔力量,這貨竟然說他是法師?教會敢抓魔力家族的人?難道教會準備乾翻國王了麽?
“你說你是法師?不可能!”
西爾維亞突兀的站了起來,把還在喝湯的兩人嚇了一機靈,約翰碗都翻了。
“我不是法師啊!我只是以前年少輕狂想成為法師而已。”
阿迪安拿出一包紙巾遞給約翰,讓他清理一下。帶著西爾維亞一邊往他的馬車上,一邊說道。
“這件事整個西境知道的人不少呢。我當年曾經向他們收集法師的情報。今年教會開始抓捕法師和法師有關系的人。我要是進領地被哪個不長眼的人舉報了,那就太麻煩了。”
“不可能?教會怎麽敢抓魔力家族的人?他們又不是傻子和國王開戰麽。”
西爾維亞跟著阿迪安一起登上馬車,分別坐在馬車兩側。看著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馬車好像也沒有照明設施,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頓時整個馬車車廂被照亮了。
西爾維亞抬眼打量了一下馬車的環境,並沒有什麽華麗的裝飾品,也沒有什麽其他精密的器具。但是在西爾維亞的感知中,整個車廂都籠罩在一種只有魔力金屬才有的特殊波動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阿迪安正盯著照明術式生成的光源發呆。他眼睛不酸麽?
阿迪安爬上馬車的時候是準備去後車廂拿蠟燭的,卻被西爾維亞突然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只是一個響指,並沒有念誦什麽光明啊,火焰啊的咒語。
一個由各種複雜的圖案組成的不規則圖形出現在手指上方,接著一個散發著柔和光線的發光源就出現在圖形上空,並懸浮在那裡。
“男爵大人還請如實相告,康特家族當年救過我的性命。我答應守護他們家族的。”西爾維亞打斷了還在盯著照明術式發呆的阿迪安道。
阿迪安回過神來,這個人是貨真價實的超凡能力者。活得!
“西爾維亞先生,我並沒有欺騙你的必要,這些事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了。我只是不想沾上麻煩而已。”
阿迪安又指了指現在正懸浮在馬車頂下方的光源,“西爾維亞先生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種人!”
西爾維亞眉頭緊皺,這個男爵明明有著龐大的魔力和可以奢侈到用魔力金屬打造馬車和餐具,竟然不清楚法師和魔力使的區別。
“阿迪安男爵大人,您真的不知道什麽是法師麽?”西爾維亞緊緊的盯著阿迪安的眼睛再次問道。
“西爾維亞先生,我再次重複說一次,我真的不清楚。我只是渴望知道成為法師的途徑而已。我在這方面也算是比較有名了,整個西境稍微有點名氣的領地都可以打聽到我當年還是商人的時候,一直在收集有關法師的東西。”
阿迪安同樣疑惑的看著面前的西爾維亞,一隻手撐在腿上另外一隻手插進風衣的口袋裡緊緊的攥著一個玩具門。
“西爾維亞先生,你為什麽要一直追問我法師的情況?”
“因為所謂的法師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一群聰明的普通人。他們只是一群試圖尋求真理的普通人罷了。”
西爾維亞並沒有在阿迪安眼中看出什麽不對,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魔力家族的成員,那就是野生的魔力使了。西爾維亞再次打開魔力視覺打量了一下這個馬車。
確實都是魔力金屬,而且是含魔量上等的極品貨。他居然拿來打造馬車,還用木頭偽裝了一下。
阿迪安聽完愣了愣,然後抬手指了指頭頂:“那這是?西爾維亞先生不是法師?”
“我當然不是,把你的手拿出來吧。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周圍的魔力都快被你手裡那玩意抽幹了。”
西爾維亞隨著魔力視覺探知看到周圍的魔力在瘋狂的往阿迪安的手裡匯聚,趕緊關閉了魔力視覺。
“我對你沒有惡意,把你手裡的東西收起來。”西爾維亞深呼吸了幾口氣,將剛剛因為大量魔力湧動的視覺畫面衝擊造成暈眩感壓下去。
那個小子手裡到底是什麽玩意,西爾維亞僅僅是用魔力視覺觀察一下就差點暈眩過去,要是釋放出來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阿迪安掏出風衣口袋裡的手,伸到西爾維亞面前笑嘻嘻的說道:“西爾維亞先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具而已。”
攤開的手掌心裡是一個木料雕刻成的門,上面還能看到雕刻的門把手一類的裝飾品。
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