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黑壓壓的狼群頃刻間湧入部落,嚎叫著撲向眾人。雖然勇士們拿起武器奮力搏殺,無奈狼群數量太多。有的勇士插入狼體內的彎刀尚未拔出,就被跟上的惡狼咬斷了臂膀,一時間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白楚依青絲飛舞,周身不斷凝結冰錐射出。晟羽調息禦氣,時而揮拳,時而出掌,將近身之狼逐一擊飛。只是隨著勇士們不斷倒下,惡狼屍體越堆越高,風中彌漫的血腥味,進一步激發了狼群的狂性。在淒厲的狼嚎聲中,眾人被包圍的范圍不斷縮小。
前仆後繼的狼群原本繞開了赤血龍駒,似乎知道它的厲害。但很快有幾匹狼發現它四肢被捆,便壯著膽子上前試探,確認它無法動彈後,對準咽喉一口咬下。其余惡狼見它們一擊得手,似是為了克服心中恐懼,紛紛撲上去瘋狂撕咬。
“小紅!”幾日的相處,已讓晟羽和這匹看似凶猛實則溫順的獸馬產生了深厚感情,此刻見它被狼群淹沒,心中悲憤不已。隨著情緒波動,體內真氣亂竄,隻覺全身酸軟,四肢無力。
白楚依亦是暴怒不已,嬌喝一聲,雙眼通紅,烏黑長發瞬間變白。從她嬌豔的臉上開始,全身迅速長出細密的白毛。在陣陣驚呼聲中,白楚依的軀體連帶著冰蠶雪衣暴漲數倍,輕輕搖晃之後,生出九條毛絨絨的尾巴!
第一次見到白楚依真身的晟羽震驚不已,克魯部落的人更是面露懼色。狼群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一時也楞在原地,停止了進攻。九尾白狐嗷叫著,朝四周吐出白色霜氣。被霜氣觸及的惡狼,短暫凍結後遽然炸裂,化為血霧塵埃。
就在狼群連連後退轉身欲逃時,九尾白狐卻急劇縮小,最後變回人形摔落在晟羽懷中。原來白楚依雖一時暴起,釋放出九尾真身,可惜道行太淺,體內元炁已然耗盡。晟羽抱著簌簌發抖的白楚依,見她面色慘白,忍不住心疼。
狼群見狀登時掉頭反撲過來,淒厲的嚎叫聲令人毛骨悚然。賽特揮刀斬下一顆狼頭後,發現不少人已放棄抵抗。人群中的蓋布緊緊握住骨杖,口中念念有詞,似在祈禱。
眾人絕望之際,一杆深黑色的玄鐵長槍破空而來,接連刺穿數匹惡狼滴血為沾。三個身影自狼群外圍騰空而起,踩著狼頭掠入人群。隨著他們站定,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凌霄宮!”晟羽抬頭望去,三人兩男一女,雖衣著各有不同,腰間卻都纏著刻有“凌霄”二字的紫色腰帶。
不待三人自報家門,狼群再次發起攻勢。“孽畜敢爾!”那玄鐵長槍如有磁性般飛回身著黑色道袍的青年手中,他揮舞出的數道氣浪,將撲上前來的惡狼斬作數截。在他身旁的女子,容貌清麗,只是雖身著紅衣,卻面若冰霜。隨著她輕念咒語,人群四周燃起一圈火牆,將狼群隔離在外。站在他們中間的中年男子,穿著藍色道袍,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火圈外頓時雪虐風饕,一塊塊寒冰碎片,如匕首般插入狼身,哀嚎聲此起彼伏。想要遁走的惡狼,發現在凜冽的狂風中,就連轉身都是奢望。
當漫天風雪消散,炎炎烈火熄滅,部落中的狼群已被肅清。幸存下來的人們相擁而泣,蓋布面向凌霄宮三人便要下跪,“三位救命之恩,克魯部落永生不忘!”
藍袍男子將他扶住,微笑道,“行俠仗義是凌霄宮分內之事。”
蓋布握著骨杖的手微微顫抖,“未請教三位俠士尊姓大名?”
“在下,
凌霄宮水澤洋。”聽見藍袍男子自報家門,晟羽攸然一震,暗自瞧去,正是當日到客棧興師問罪的其中一人!他不知水澤洋那晚沒有出手傷他父親,隻認為所有到場之人盡皆有份。如今仇人近在眼前,晟羽不禁握緊雙拳。 “凌霄宮曾歆蓉。”紅衣女子冷冰冰的表情,與她方才釋放的火系法術天差地別。黑袍男子立住長槍,“凌霄宮陳金鴻。”
正當蓋布等人對凌霄宮三俠連連感謝之時,賽特鐵青著臉走上前來,“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便吧!我們給不了你們想要的魔棕石!”
水澤洋三人一頭霧水,陳金鴻茫然道,“我們只是恰巧路過,見情勢危急, 方出手相助,何來索要魔棕石一說?”
賽特冷笑道,“不用裝了。世人皆知凌霄宮之所以能在雲中飛行,全靠背負它的十隻鸞鳥。而喂養鸞鳥的飼料,就是魔棕石!眼下明博托那個昏君停止了魔棕石的對外供應,凌霄宮便打起了我們的主意!”
曾歆蓉秀眉微蹙,解釋道,“鸞鳥所用礦物渺不足道,我們依靠東華國的魔棕礦便已足以。”
賽特質問道,“那近年來凌霄宮為何極少離開東華國?實際上就是因為缺少魔棕礦,鸞鳥無力飛行!”“你知道什麽,我們之所以不到處飛……”陳金鴻沒想到己方拔刀相助竟惹得一身騷,正要辯解,被水澤洋眼神製止。水澤洋衝蓋布施禮道,“我三人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別過。”
蓋布欲出言挽留,賽特一把按住,“莫非父親也想為他們三人立個石像?他們可還都活著呢!”這時,一個男子湊到他身旁耳語幾句。賽特面色更加陰沉,隨手撿起一把彎刀,砍向背對自己的晟羽。
待晟羽反應過來,已然躲閃不及。只是那銀光將到他頭頂之時,卻被一條火紅色的長鞭緊緊纏住。乃是方要離開的曾歆蓉,見賽特偷襲傷人,出手相救。
賽特用力拉拽幾下,彎刀未動分毫,反有一股灼熱之感直達掌心。他松開手,恨恨道,“你們沒看到他們兩個是妖怪嗎?難道現在的凌霄宮和妖怪同惡共濟?”
“非也。這位小兄弟絕不是妖怪,而那位姑娘雖是九尾白狐,方才卻為救爾等元炁大損。”水澤洋淡然道,“何況,妖非都惡,人非皆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