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羽和白楚依看著倒下的雕像,心中百感交集,短暫駐足後重新上路。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經歷了生死之戰的兩人漸感疲怠,前行的腳步逐漸沉重。
白楚依拉著晟羽停下,指了指遠處漫天飛舞的黃沙,“晟羽哥哥,再走下去就是沙漠了。距離埃羅尚有數十裡路,途中再無綠洲。不若在此休息恢復後,備些水源明日再出發。”
晟羽點頭讚同,見她面無血色,握住纖纖玉手,心疼不已。白楚依感到一股暖流自掌心傳入自己身體,頓時又羞有喜,臉上微微發燙。晟羽察覺到她雙頰酡紅,心中一震,連忙松手。
白楚依元炁耗損,自無法再使用冰蠶雪衣變出“空中樓閣”。晟羽望向四周,想為兩人尋找一個棲身之處。綠洲邊緣,草木稀疏,光禿的山丘一覽無遺。突然,他眼前一亮,“依依妹妹,不如我們便到那戶人家借宿一晚。”白楚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遠處的山上隱約有一間木屋。
兩人穿過山下黃綠色的草地,沿著山泉來到木屋前。木屋門扉緊閉,遍布蛛絲。晟羽推門而入,屋內遍布塵土,應是許久無人居住。白楚依跟隨進入,兩人合力打掃之際,發現地上、桌上、床上竟都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悔”字。
“這屋主不知做了何事,竟令他如此懺悔。”晟羽撫摸刻痕說道。
“可惜世上丹藥千萬,卻從未聽說有過後悔藥。”白楚依淡然道,“被他傷害之人,只怕比他痛苦百倍。”
晟羽見屋內已打掃乾淨,“依依,你便在此歇息,我去為你打些野味。”白楚依微微頷首,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晟羽尋覓良久,一無所獲。木屋方圓數裡內,萬籟俱寂,非但聽不到野獸嘶吼,就連蟲鳴鳥語也無半聲。他暗自驚奇之際,有些莫名擔心,摘下一些野果便匆匆返回。見白楚依無恙,心中稍安,將所見怪事說與她聽。
白楚依格格笑道,“想來是被狼群所驚,各自逃命去了。哥哥不用如此費心,吃些野果足以。”說完拿起一顆擦拭乾淨,送入口中,連稱清甜。
晟羽心猶不甘,忽然聽到山泉汨汨之聲,喜道,“沒有野味,捕些魚回來也好。”白楚依方要阻止,晟羽已轉身跑了出去。
泉水蜿蜒而下,在山腳處匯聚成潭。潭水碧綠,清澈見底,遊魚可見。晟羽脫去衣物,跳入潭中,幾番嘗試之後,終於捉住一條鯽魚,大笑著拋上岸去。不多時,潭邊已有十多條魚亂蹦亂跳。
晟羽正得意捕魚技巧越來越成熟之時,一腳踩在潭底泥沙之中。泥沙中伸出一隻森森骨爪,緊緊箍住了他的腳踝。晟羽饒是素來膽大,心裡也不免有些發毛,用盡全身力量,奮力一蹬,雖未擺脫骨爪,卻終於浮上水面。他長出一口氣,低頭看去,一具枯骨被自己從泥沙中拖拽而出。
晟羽遊回岸上,將骨指掰開,看著屍骨忖道,“這人莫非是木屋主人,因為敵不過內心的愧疚之意投潭自盡?”
這時,水面忽然冒起陣陣氣泡。隨著水花激濺,一條綠色巨蟒騰空飛起。晟羽大吃一驚,連忙從懷中掏出金色匕首。只見那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紅信吞吐,眨眼間將被它震出水面的魚群吞食得一乾二淨。一聲巨響後,巨蟒又落回潭中,不多久水面便恢復了平靜。